第58章 媵妻之议、华兰点头(1/2)
盛维看了一眼身旁垂首不语的妻子,缓缓道:“我们想……”
“我们想让淑兰,作为华兰的同族陪嫁,以媵妻的身份,一同嫁入广陵伯爵府。”
“什么?!”盛紘和王若弗同时失声,一脸的不可置信。
盛紘更是霍然站起,脸上写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这位一向精明务实的大哥,竟会提出如此惊人的请求。
媵妻制古已有之,本朝礼法亦允许五品以上官员及勋贵,可以在取妻的时候合法纳媵,但这通常是地位更高或关系极近的家族之间,为了巩固联盟而采取的措施。
在本朝的礼法制度当中,娶妻的同时按照正式的婚嫁制度迎娶的媵妻是受国朝律法礼制的保护的,是比妾高比正妻低的存在,在宗族礼法制度当中,妾属于半主半仆的存在,贱妾、通房则更是可以随手送人的存在,但媵妻却是不一样的。
媵妻是正式的家庭成员之一,家庭地位相当于是“半主母”的身份,不同于普通的妾需要主君的疼爱才能拥有入族谱等权利,媵妻天然拥有入族谱、参与家族正式祭祀典仪的权利。
最核心的区别,便是媵妻是“娶”,而妾则是“纳”,侍妾、通房更只是“收”。
最高级别的媵妻是皇帝的皇贵妃和贵妃,以及诸亲王、郡王的侧妃;普通勋贵的媵妻可抬为平妻,且不同于妾永远不可能册封诰命的制度,媵妻在丈夫立有重大军功获封敕命(三品以下),生了儿子之后还可以“母凭子贵”获封敕命。
五品以下官员没有媵,只能纳妾,且妾没有入族谱的权利,就是妾生的孩子,正常情况下也没有入族谱的权利的。
平民也可纳妾,但必须得是男子40岁无后才可纳妾,且这个时候正妻不能拒绝,不然就是犯了“七出”之罪。
盛家二房与长房虽为同族,但早已分家,虽然礼法上是不存在问题的,但是让长房嫡女给二房嫡女做媵,这要是传出去,旁人会如何看待盛家?如何看待淑兰?又如何看待他们二房?
会不会传出“盛家为了攀附广陵伯,拿嫡长女给广陵伯做妾”的传言?会不会打击到盛紘本人的官声?两房子女以后的前途、婚嫁会不会受到影响?
要知道,盛紘是最看重家族传承和自己的官声的!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能混一个“银青光禄大夫”荣休,为后代子孙铺一条路出来。
“大哥,此事……此事万万不可!”盛紘连连摆手,语气急切,道:“淑兰是大哥您的嫡长女,品貌才情皆是上选,将来觅一良人,做正头娘子,何等风光?怎能屈居一个媵妻的位分?”
“这……这太委屈淑兰了,也对不住大哥大嫂多年的养育之恩啊!”
“此事若是传出去,我盛家颜面何存?旁人又该如何议论?”
王若弗也接口道:“是啊,大哥,大嫂,这可使不得。凌哥儿和华儿的婚事是早就定下的,婚书已过、聘礼已收,这婚事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了,如今凌哥儿又立下平叛之功,封了伯爵,这事自然是荣耀无比,可也不是咱们能做主的。”
“这桩婚事,也不是我们求来的,是凌哥儿和华兰情投意合,这才定下来的!”
“若此时再提媵妻之事,岂不是显得我们盛家不知足,上赶着巴结?”
“况且,少丞那边也未必同意啊!”
盛维的脸上露出苦涩的笑容:“紘弟,弟妹,你们说的这些,为兄又何尝不知?若非万不得已,我怎会舍得让淑儿受这般委屈?”
“哎~~”他叹了口气,看向妻子:“还是让你大嫂说吧。”
李大娘子抬起通红的眼睛,声音李带着哽咽:“二弟,弟妹,不瞒你们说,淑儿她心里有了人了,就是那她不该攀想的广陵伯啊!”
“自打那次马球会回来,她便时常心不在焉,后来少丞两次来府上拜访,她更是……更是有些茶饭不思。”
“我起初只当是小女儿家慕少艾,见过那般出色的少年郎,心生好感也是常理,便寻了个机会与她深谈,将利害关系掰开揉碎了讲给她听,让她认清自己的身份,也想想长松的前程,莫要存了不该有的心思。”
“淑儿是个懂事的孩子,她听进去了,也答应我会收心。可是这心里头的事,哪是道理能管得住的?”
她抹了抹眼角,继续道:“尤其是后来,长松跟着少丞去了军中,时常有家书回来,信里头总是提到少丞如何用兵如神,如何体恤士卒,如何英武不凡!淑儿每回听了,总是怔怔出神,后来渐渐就有些郁郁寡欢。”
“去年底,淑儿她竟恹恹地病了一场,大夫看了,只说是忧思过度,心气郁结。”
“我这才知道,她这相思病,竟是入了膏肓了。”
李大娘子说到伤心处,忍不住低声啜泣起来:“看她日渐消瘦,魂不守舍,我这当娘的心,就像被刀子剐一样。我是既心疼她,又恨她不懂事,可又能怎么办呢?”
“难道眼睁睁看着她香消玉殒吗?”
盛维接着道:“后来,我们思来想去,唯有这个法子。让淑儿以同族姐妹的身份,作为华儿的媵妻一同嫁过去。”
“一来,全了她的一片痴心,或许这心病自然就好了。”
“二来,她与华儿年纪相仿、自幼相识、感情深厚,进了门也能互相扶持,不至于让她孤零零受人欺负。”
“三来,华儿是正妻,地位稳固,淑儿为媵妻,就算是地位比妾高些,也不会影响华儿在伯爵府的地位。”
盛维叹了口气,接着又道:“唯一觉得对不住的,就是长松了,若是淑儿真的成了广陵伯的媵妻,日后恐怕难免会有人说,他这个官身,是靠姐姐的裙带关系才上去的。”
“可眼下,也顾不得这许多了。只要淑儿能好,长松的前程,靠他自己去拼,有广陵伯照应着,以后也未必就差了。”
盛紘听完,久久不语,心中五味杂陈。
他既震惊于侄女用情之深,又为大房的窘境感到无奈,更觉得此事棘手万分。
拒绝吧,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大房这些年对他们二房支持颇多,如今侄女病重,他岂能坐视不理?
答应吧,这事实在是有碍官声,更不知王凌和老太太会作何想。
半晌,他才长叹一声,颓然坐回椅中,揉着额角道:“维大哥哥,大嫂,你们这是给我出了个大难题啊,此事绝非我一人能做主的。”
“一则,这事需得母亲和华兰首肯;二则,也是最要紧的,必须征得广陵伯本人的同意。”
“这毕竟是广陵伯的婚事,华兰入的是他的内宅。”
王若弗也道:“是啊,少丞如今是伯爵,简在帝心,他的婚事,恐怕连宫里都关注着。纳媵虽是礼法允许,但也得他心甘情愿才行。”
“况且,华儿那边……也得问问她的意思。”
王若弗倒是不介意淑兰跟过去做个媵的,反正影响不到她华儿正妻的地位就好,而且以她多年“后宅宫斗”的经验来看,有个同族的姐妹在,或许华儿的在后宅的日子真的能好过一些也说不定。
盛维连忙道:“这是自然,这是自然!一切全凭二伯母和广陵伯做主,我们绝不敢强求!”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