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伯府设宴、王凌说媒(2/2)
“去吧,早些准备。”
“臣,定不负陛下所托!”王凌再次拜,随后退出了垂拱殿。
殿外寒风凛冽,王凌深吸一口气,眼神已然变得坚定锐利。
巡查盐务,看似不如沙场征战波澜壮阔,但其中凶险,恐怕犹有过之。这江南的盐利之下,不知埋着多少白骨,又连着多少张贪婪的巨口。
……
正月初八,广陵伯府,涵光院偏房客厅。
王凌在此设下了小宴,只请了两人:三司修造案勾押官何平,以及秦业。
这两人现在基本上已经明着投靠上了王凌,现在日常主要在使司衙署办公,成了使司衙署的编外人员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王凌放下酒杯,看向秦业,温言道:“秦修缮,这些日子在使司那边教授文吏们营造之事,实在是辛苦了。”
秦业连忙放下筷子,躬身道:“伯爷言重了,此乃下官分内之事,不敢当伯爷夸赞。”
王凌笑了笑,转而问道:“听闻秦修缮家中人口简单?不知膝下可有儿女?”
秦业神色微微一黯,叹道:“回伯爷,下官与拙荆成婚二十余载,一直……一直未有子嗣。后来在慈济堂抱养了一双儿女,本是想着老来有个依靠。谁知……儿子福薄,八岁上便染病去了。”
“如今家中,只有一个女儿,名唤可卿,今年刚满十六。”
“可卿……好名字。”王凌点点头,随后看似随意的问道:“秦姑娘可曾许了人家?”
秦业摇了摇头,道:“尚未许配人家!这孩子性子静,身子骨也弱了一些,下官官职低微,高不成低不就的,这便就耽搁了。”
王凌闻言,脸上的笑意加深了,看了一眼侍立在一旁的盛长松,几乎就要笑出声来了。
而盛长松自秦业进来,便有些神不守舍,此刻见王凌看来,耳根竟微微发红。
“秦修缮不必自谦!你手艺精湛、经验老道、为人敦厚,女儿想必也是知书达理的好姑娘。”王凌缓缓道:“今日请秦修缮来,实则有一事相商。”
“本伯有意,做个大媒。”
秦业闻言顿时一愣,实在想不到王凌这个堂堂的广陵伯设小宴宴请自己居然是为了这事,难不成是广陵伯听闻过自家女儿的美名,想要纳为妾室?
何平也好奇地看向王凌,替秦业问道:“伯爷这是何意?”
秦业是何平带过来投靠王凌的,要是因此被逼的把女儿送进伯府做妾,他何平是无论如何都过意不去的,以后也不会再为王凌效力。
王凌指向盛长松,笑道:“此人名唤盛长松,乃是宥阳盛家大房的嫡长子,是我的妻弟,也是我广陵军亲卫营指挥使,官居正九品,年轻有为、前途可期。”
“他家中乃是江南巨贾,虽是商户,但品性端方,武艺也还过得去,前年随我南征,得授官职,如今是我的左膀右臂、肱骨心腹。”
“前些时日,他在使司一次僚属聚会上,偶然见得令嫒一面……”
王凌说到这里顿了顿,见秦业已明白过来,眼中闪过惊喜、犹疑等诸多神色,这次继续道:“长松归来后,便有些茶饭不思,本伯问起,方知他是对令嫒一见倾心。”
“本伯思量着,长松是我至亲,秦姑娘是秦修缮掌上明珠,若能结成秦晋之好,倒也是一桩美事。”
“不知秦修缮意下如何?”
秦业此时早已听得呆了!作为使司的编外成员,他自然知道盛长松是谁。
广陵伯的妻弟,伯爷身边得用的亲信将领,年轻有为,家资丰厚。更重要的是,若能与他结亲,便是与如日中天的广陵伯府绑在了一起!
单单这个条件拿出去,京中六品以下官员家的嫡女真的是随意选,对他这样毫无背景、苦熬资历的小官而言,简直是做梦都不敢想的美事!
他原本就存了投靠王凌的心思,否则也不会那般尽心尽力,忍着同僚的白眼做了使司的编外修缮。
如今竟是广陵伯亲口提的要结亲!这哪里是“高攀”,简直是青云直上!
“伯爷……伯爷此言当真?”秦业声音有些发颤,激动地站起身来。
“婚姻大事,岂能儿戏。”王凌正色道:“本伯是真心实意,想为长松求娶令嫒。”
说着,王凌看向盛长松,道:“长松,你自己和秦修缮说吧。”
盛长松连忙上前一步,对秦业深深一揖,俊朗的脸上满是诚挚:“秦世伯,晚辈盛长松,对令嫒确是一片真心。若世伯不弃,肯将令嫒下嫁,晚辈定当珍之爱之,绝不辜负!”
“晚辈家中父母亦是通情达理之人,定不会委屈了令嫒。请世伯成全!”
说罢,竟是长揖不起。
盛长松说这话自然是有底气的,到时候就跟家里说,这件婚事是伯爷定下的,是和伯爷麾下重要的僚属结亲,还是清流文官人家,不信家中父母会不同意!
全家的前途可都在广陵伯身上系着呢,自己这可是为了伯爷的大业做出的牺牲!
家里就应该全力支持才是!
秦业看着眼前英气勃勃、态度诚恳的年轻人,想着女儿若能嫁入这样的人家,后半生便有靠了,心中那点因商贾门第差距产生的迟疑顿时烟消云散。
他连忙扶起盛长松,眼中已泛起泪光:“贤侄快快请起!折煞老夫了!小女能得贤侄青眼,是她的福分!只要贤侄不嫌弃小女蒲柳之姿,老夫岂有不愿之理!”
王凌抚掌笑道:“好!既然如此,这桩婚事便算定下了!具体细节,稍后让穆伯与秦修缮细商。”
“待本伯南下归来,便为他们操办婚事!”
“谢伯爷!谢伯爷成全!”秦业激动不已,连连作揖。
盛长松更是喜形于色,看向王凌的目光满是感激。
何平在一旁也笑着道贺,心中对王凌的手腕更是佩服。
如此一来,不仅成全了盛长松,更将秦业这位手艺精湛、熟悉工部事务的老修缮牢牢的绑在了伯府的战车上,一箭双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