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密旨到达、准备收网(1/2)
三月十九日,春风和煦,西湖水光潋滟。
赵氏茶坊内,茶香依旧清雅,王凌坐于靠窗的老位置,手里捧着一卷《盐铁论》,就着书品茗,但其虽看似在闲读,目光却不时扫过窗外的街市,不停的在观察着什么。
这几日里,明面上的盐务核查已近尾声,张丛那里依旧“按部就班”,盯着一些细枝末节的事情便抓住不放,让外界都以为钦差行辕的重点还是在盐务上。
但是在暗地里,刘阚、顾千帆与盛长松的暗访则如细密渔网般,正在悄然收紧。
午时刚过,茶客渐渐的稀少了起来,王凌正欲唤人添水,忽闻街上一阵急促马蹄声由远及近,戛然止于茶坊门外。
紧接着,盛长松一身风尘的出现在了茶坊门口,腰间的佩刀吓到了茶坊内还剩的为数不多的客人,他疾步入内,几步便至来到了王凌的身侧,俯身贴耳,低声道:“伯爷,官家有密旨到!信使已在驿馆等候,是皇城司的人!”
王凌执书的手微微一顿,眼中精光一闪即逝。
随后他放下茶盏他豁然起身,对身旁两名扮作长随的亲卫略一颔首,便大步向外走去。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引得茶坊内仅余的几位茶客纷纷侧目,连柜台后正与宋引章低声说着什么的赵盼儿也抬起了头,美眸中闪过一丝讶异。
行至门口,王凌脚步微顿,似想起什么,自怀中掏出一枚约莫一两重的银锭子,手腕一抖,那银锭便划出一道弧线,稳稳落在赵盼儿身前的柜台上。
“赵娘子的茶甚好,”王凌回首,脸上带着一抹从容浅笑,声音清朗:“待我忙完,还来捧场。”
说罢,便不再停留,身影迅速的没入了门外的春光之中。
盛长松紧随其后而出,却在临出门前,、转头深深地看了赵盼儿一眼。那目光里没有什么恶意,但是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意味,仿佛是在探寻着什么。
赵盼儿被他看得心头莫名一紧,手中擦拭的茶盏险些滑落,待她稳住心神再看时,门口已空无一人,唯有那枚银锭在柜台上闪着微光,和空气中残留的一丝若有若无的紧迫感。
随即,赵盼儿便缓了过来,口中呢喃了一句“莫名其妙”。
……
钱塘驿馆内,此时的戒备比往日里要森严了不少,院子外面顶盔掼甲的部曲的数量从四个变成了六个,院子内也有不少只着戎服、腰间佩刀的武士。
自从王凌下榻这里开始,这里就成了钦差的驻跸之地,原来驿馆内的所有人员全部被强制放了假,就连打水烧水的杂活也被王凌带来的部曲们给接管了。
王凌阔步踏入正厅,刚进去,便见数名身着皇城司特有的青黑色劲装、腰佩狭刀的汉子肃立两侧,搞的正厅里的气息有些沉凝。
不知道的,还以为王凌失了圣眷,被皇城司抄家了呢。
为首一人年约二十四五的样子,面容俊朗,眉眼间自带一股冷峻锐气,虽着戎服,但通身的气度不凡,隐隐有一种世家子弟才有的矜贵。
这种感觉王凌很熟悉,因为他本人以及他见过的很多年轻人的身上都有这种气质,几乎可以称得上是世家子的标志。
那人见王凌入内,连忙上前一步,声音沉稳的拱手行礼道:“下官皇城司亲事第一指挥指挥使顾千帆,奉陛下密旨,特来听候广陵伯调遣。”
“顾指使免礼。”王凌抬手虚扶,目光在顾千帆脸上停留片刻,忽觉此人面相颇有几分熟悉,尤其那眉眼轮廓,似在何处见过。
王凌心中思绪微动,面上却不显露神色,只温言道:“顾指挥一路辛苦。不知顾指挥出身何处?本伯观你气度,不似寻常人家。”
顾千帆神色不变,恭敬回道:“回伯爷,下官祖籍襄阳,家父乃襄阳侯远支堂弟,现任洛苑使。下官元佑二十年得中四甲进士,入皇城司效力,已逾五载。”
顾千帆的语速平稳,提及家世时并无炫耀,亦无避讳。
“襄阳侯府。”王凌恍然,心中那丝熟悉感找到了来源。
襄阳侯府与宁远侯府乃是一脉同宗,亦是开国勋贵,现下虽不如英国公、宁远侯等汴京顶尖勋贵煊赫,却也底蕴深厚,世镇襄阳,有八百部曲的实权勋贵。
顾千帆既是其旁支子弟,又能在得中进士,现下又在皇城司任职指挥使,必是能力、心性俱佳之辈。
要知道,皇城司乃是直属于皇帝的警卫和情报机构,负责监察百官和探查各类情报,虽属于军队的组成部分,但内里的架构设置却完全不同。
皇城司只有统管全司的勾当皇城司事(正五品)和两名协理的提点皇城司(正六品)是最高的核心领导层了,提点皇城司多了,各指挥的指挥使基本上都是正七品,赐绯袍银袋的也不在少数。
皇城司一共只有十二个指挥,其中五个是负责宫城核心宿卫、皇帝贴身随扈、重大仪仗的亲从,每指挥六百人,总计三千人,全部从禁军精锐当中挑选;剩下的七个指挥是负责宫门启闭、出入核验、京城巡逻、侦缉百官/民间舆情的亲从,每指挥八百人,总计五千六百人。
除此之外,皇城司还有两个直属的下设机构,分别是探事情司和冰井务,探事司是皇城司里的核心特务部门,专司侦缉、密报、反间谍工作,人数和品级并不对外公开;冰井务则主要掌管皇宫冰窖储藏、夏季供冰,兼及部分物资管理的工作。
如果皇帝今年夏天要给王凌赏赐一些冰块用以避暑,那冰块基本上就是冰井务的窖藏了。
以上,就是皇城司的全部机构了,换算成单纯的人数,基本上和广陵军差不多,但地位职责是天差地别。
顾千帆二十四五岁便能做皇城司的正七品的指挥使,想来是个极有能力的。
皇帝派他来,既是给王凌增加的助力,也未尝不是一种对勋贵子弟的信任与提携。
王凌的心中顿生几分亲近与好感,点头道:“原来是顾侯族人,失敬。陛下既遣顾指使前来,想必案情已有圣断。”
“请顾指使稍候,待本伯看过密旨之后,再行商议。”
“是。”顾千帆退至一旁,静立待命。
王凌转入内室,屏退左右,独自检查密旨的封存措施,确定一切完好之后才拆开火漆,取出内中得绢帛。
缓缓打开绢帛,赵帧那熟悉的飞白体字迹跃然眼前。
信中,皇帝对王凌所报走私大案极为震怒,不仅全盘同意了王凌先前所请,更授予了他临机专断、调动地方驻军乃至水师之权,并明言“务求人赃并获,铁证如山”,“若遇阻挠,可先斩后奏,朕为你做主”。
信末,皇帝还殷殷嘱咐道:“卿年轻任重,东南险恶,务必珍重,朕在汴京,待卿凯旋,共饮庆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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