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双子诞生、穆伯离世(1/2)
盛长松和秦可卿的婚事的细节,在两家的默契配合下,飞速的推进了下去。
聘礼方面,盛维准备了聘雁一对、金钗六支、金钏四对、金帔坠两副、珠翠团冠一顶、金镶绣簪/花钿全套、各色锦绫罗绢合计一百匹、聘财铜钱三十万文、银铤十笏、玄帛三匹、纁帛两匹、良马四匹、肥羊十六口、清酒三十壶、名茶/时鲜果盘/花饼/花粉礼盒各全套。
听上去是不是不算多,和宥阳盛家东南巨贾的身份不相符?
但,这已经是三品大员娶妻的常规规格了,盛长松毕竟只是一个九品武官,哪怕前途无量,哪怕此番是高娶(九品娶七品之女),聘礼用到这个程度已经算是顶格了,再多,就要被御史弹劾了。
不过,盛家大房给添了一份,有金镯一对、绫罗绸缎材质的四季常服衣料各一身,算是锦上添花。
另外,伯府这边也给添了一份,共有金镶玉如意一对、绢帛十匹、良马两匹。
而作为女方,秦业虽然官小清贫,但作为书香门第,在嫁妆上也绝不马虎。
他变卖了自己珍藏多年的几幅名家字画,又从祖产中划拨出一批珍稀的古籍善本,作为女儿的陪嫁。
……
日子在忙碌中飞逝,转眼便到了七月中旬。汴京的天气,进入了最为难熬的“三伏天”。
连日来,天空像是被扣上了一个巨大的蒸笼一般,烈日炙烤着青石板路,连知了都叫得有气无力,拖长了声音,透着一股濒死的慵懒,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粘稠的湿热,仿佛打一下火石就能点着一般。
广陵伯府里的太湖石都被晒得烫手,池塘里的荷叶蔫头耷脑,只有那几株老槐树,还顽强地撑开一片浓荫。
随着两位夫人预产期的临近,今年已经七十六岁的穆伯这几日显得格外的焦躁,常常在府中各处走动,尤其是暖阁附近,成了他路过最多的地方。
每次路过这里,他会停下来,侧耳倾听,浑浊的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期盼,嘴里时常念念有词,那是在为尚未出世的小主君祈福。
“这天气,邪性得很。”这一日,穆伯对身边的穆砚嘟囔道:“沉闷的紧,连老猫都躲在床底下不肯出来,怕是要变天啊。”
“让家里上下都做好准备,两位夫人即将临盆,别到时候因为下雨,耽误了事情。”
穆伯不厌其烦的吩咐了很多事情,甚至设计到了很多男子不应该知道的细节,穆砚一一应承,随后安排了下去。
十六日这天的下午,天色愈发晦暗,像极了一块浸了隔夜油污的破布,低低地压在头顶。
午时刚过,天边就起了风,风里带着湿漉漉的土腥气,约莫半炷香之后,雨水便落了下来。
先是几滴豆大的雨点砸在芭蕉叶上,发出沉闷的“啪嗒”声,紧接着,细密的毛毛雨便织成了一张大网,将整个汴京笼罩在一片朦胧的烟雨之中。
此时的伯府暖阁内,盛华兰与盛淑兰正靠在引枕上说着闲话。
盛华兰手里拿着一本《诗经》,却半天没翻一页,只觉得心烦气躁,胎儿在腹中似乎也比往日活跃,踢得她有些难受;盛淑兰则更显慵懒,在这闷热的天气里,提不起半分精神。
突然,毫无征兆地,两人几乎同时“嘶”地倒吸了一口凉气,脸色瞬间煞白如纸,原本放在小腹上的手猛地收紧,死死地抓住了身下的锦缎软垫。
“哎哟……夫君……!”盛华兰的声音失去了平日的温婉,变得尖锐而颤抖,额头上瞬间就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不自觉的就叫了一声“夫君”。
“姐姐……我、我好像……”盛淑兰更是花容失色,痛得弯下了腰,另一只手慌乱地去抓盛华兰的衣袖:“要生了!”
贴身侍奉的彩簪、彩环大惊失色,手中的团扇和茶盏“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上前,一边一个,紧紧扶住摇摇欲坠的两位夫人。
“大夫人!二夫人!这是要生了!快!快去请太医!快去禀报主君!”彩簪的声音瞬间撕裂了暖阁的宁静,也穿透了连绵的雨幕,传遍了整个内宅。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以暖阁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阖府上下顿时如临大敌,却又因为早有准备而井然有序。
穆砚带着一众家丁、护院,在门口严阵以待,穆伯则居中指挥!
“快!把产房烧的水全部换成新的!必须是沸水!”
“去请陈院判!不,把太医院所有擅长妇科的太医都给我请来!取主君那块可入大内的要牌去!”
“稳婆!稳婆呢?快去后门接张、李两位姥姥!”
“把所有火盆都搬到产房外,点上苍术、艾叶,给我熏!一个角落都不能漏!”
一道道命令从管事房中发出,仆役们如同穿花蝴蝶般穿梭不息,各自井然有序的忙碌了起来。
众丫鬟、嬷嬷们小心翼翼地将两位夫人抬进了产房,这个产房是王凌特意准备的。
作为一个现代穿越者,王凌深知现代无菌观念对生产安全的重要性,于是就利用随身仓库中的物资,在府中僻静处改建了一间特殊的产房,地面墙壁皆用可消毒的材料特殊处理,所有器具皆经严格蒸煮消毒,力求最大限度减少感染的风险。
这是他为爱人能平安生产所做的最大努力,是他超越时代的守护,是他能给予的深情。
被请来常驻府中的稳婆迅速赶到产房,随即,被部曲快马带回来的太医也到了,在产房外严阵以待。
穆伯则在指挥完后,因为帮不上什么忙,只能派人快马赶去酸枣大营,请王凌回来主持大局,自己则去了后院的祠堂,为两位夫人祈祷。
……
本来,两个老婆的产期将至,王凌是不应该离府太久的,但是今天有重要的事情要办,所以他不得不来酸枣大营。
今日,王敢将率领广陵军两个军5000人马并使司全部僚属,押运十五万石粮草,率先前往镇戎军,接管那里的一切军政设施,并妥善安置原有驻军。
府中部曲赶到的时候,王凌正送走了王敢,在中军帐中和王虎及诸将商议后续大军移防的事情。
然后,就有一骑快马如离弦之箭,从汴京方向疾驰而来,那亲卫浑身湿透,举着王凌的腰牌直奔中军帐外,滚鞍下马,扑通一声跪倒在泥水中,声音因紧张而变了调:“主君!主君!大夫人、二夫人同时要生了!”
“什么?!”帐中诸人皆是震惊不已。
王凌一句话都没多说,直奔帐外、翻身上马,猛地一勒缰绳,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嘶鸣。
他没有看任何一个人,只说了一句“回府!”,随后便如一道黑色的闪电一般,径直冲出了军营,身后留下一众目瞪口呆的将领。
盛长松反应极快,立刻翻身上马,带着一队亲卫,紧随其后,马蹄踏碎了雨幕,直奔汴京城而去。
……
产房内,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盛华兰和盛淑兰被分别安置在两张产床上,华兰咬着下唇,指甲深深掐进身下的软垫,额上青筋暴起,汗水如雨下,将鬓发浸得透湿。
她出身官宦之家,自幼所受的教育让她极力忍耐着不发出太大的声音,只是从喉咙深处溢出压抑的、野兽般的低吼。
“夫人,用力!对,就是这样!跟着我的节奏,吸——呼——!”稳婆的声音沉稳有力,双手死死托住华兰的腰胯。
另一边,盛淑兰则显得脆弱许多,疼得花容失色,泪水涟涟,哭喊着“娘”、“夫君”,几乎要昏厥过去。太医见状,立刻上前用银针在她的人中、合谷穴上轻轻一刺,让她再度清醒过来,
“二夫人,醒醒!为了孩子,你必须醒着!用力!”太医的声音严厉而急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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