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石门川决战(肆)(1/2)
一轮、两轮、三轮……
足足十轮轰击,不曾间断。
十轮!足足两百枚威力恐怖的炸药包,尽数倾泻在石门川战场北部的西夏军主力区域。
这片原本生机勃勃、旌旗林立、战意滔天的冲锋战场,彻底沦为了人间炼狱。
硝烟层层堆叠,经久不散,浓郁的血腥混杂着皮肉烧焦、甲胄熔化的恶臭,弥漫四野、呛人心肺。
满目疮痍的大地上,密密麻麻的焦黑弹坑交错纵横,弹坑周边堆满炭化的尸骸、碎裂的甲胄、折断的刀枪弓弩。无数未即刻毙命的重伤士卒倒卧血泊,断肢残体、血肉模糊,在无尽的痛苦中微弱哀嚎、垂死挣扎,最终气息渐绝。
无主的惊马依旧在尸山血海中疯狂冲撞,踏过残肢尸骸,带起一片片猩红血花。
至此,西夏十万大军的溃败,已成定局,再无半分逆转可能。
幸存的西夏军军士们彻底抛弃了所有底线与尊严,有人扑通跪倒在地,对着周军阵位连连磕头,涕泗横流地乞降求饶;有人不顾一切转身狂奔,踩着满地尸骸向北逃窜,只求苟活一命;更多人如同无头苍蝇般四散奔逃,不分方向、不顾敌我,在混乱中互相推搡、彼此践踏,死伤无数。
中军战场的核心,野利遇乞在数百亲卫的拼死护卫下,艰难支撑。
亲卫们拼死斩杀失控的惊马、推开挡路的溃兵,才勉强将他护在阵中,未被疯狂的人潮裹挟踩踏。
野利遇乞僵立马上,缓缓回头,望着这片满目疮痍的战场。那
杆象征西夏军威、代表他毕生荣耀的白色狼头大纛,早已在混乱中轰然倾倒。无尽的悲愤、绝望、不甘与惶恐瞬间淹没了他的心神。
他心里清楚,这场决战,他输了:倾尽西夏右厢全部精锐的十万大军,在石门川这片荒原,一朝尽丧,彻底溃败。
“大帅!快走!溃兵已彻底失控,周军随时可能冲锋!再不走就来不及了!”亲卫统领满脸血污、衣衫破碎,死死拉住野利遇乞的马缰,声音嘶哑绝望。
野利遇乞最后深深望了一眼硝烟弥漫的炼狱战场,又看向远方那杆屹立不倒、在风中猎猎作响的周军“王”字帅旗,只觉那旗帜带着无尽的嘲弄与威压。
他牙关紧咬,目眦欲裂,最终却只能狠狠一勒马缰,调转马头,在亲卫的拼死簇拥下,撞开四散奔逃的溃兵,向着北方仓皇遁去。
主帅弃军而逃的消息,如同最后一根压垮骆驼的稻草,本就彻底崩溃的西夏大军,瞬间树倒猢狲散,全线溃逃,再无半点战力。
……
周军中军望楼车上,王凌缓缓放下手中千里镜,胸膛微微起伏。
打赢了!这场决战,我真的打赢了!
尽管王凌对新式黑火药的威力早有预判,可亲眼目睹这等炼狱般的战场,亲眼看见西夏精锐在连环轰击下灰飞烟灭、十万大军一朝崩散,依旧心神激荡、心绪难平。
这跨越时代的杀伐利器,彻底改写了冷兵器战场的厮杀规则,打出了前所未有的碾压战局。
从今天起,攻守易型了!
王凌心中激荡,只想仰天长啸,以此来纾解自己激动的心情。
但他转瞬便收敛心神,目光锐利如炬:此刻绝非沉浸胜果之时,趁敌军军心尽丧、战力全无,全力追击、扩大战果、歼灭西夏有生力量,才是此战的核心要务。
溃逃的西夏军人心涣散、阵型尽失、毫无抵抗之力,正是周军追击歼敌的最佳时机!
王凌猛地转身,玄甲红氅在硝烟晚风之中猎猎翻飞,他抬手拔出腰间跟随自己南征北战的寒光横刀,冰冷刀锋笔直指向北方。
身后数名中气十足的力士齐声传扬,将他的命令化作滚滚雷霆,响彻整片战场,落入每一名战意沸腾的周军将士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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