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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接收和迁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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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将战死,最后的八百铁鹞子精锐,彻底失去了主心骨。

这支死守山口、至死不退的重甲精锐,熬过了箭雨覆杀、扛住了重骑冲撞、撑过了近身死战,却终究难逃全军覆灭的结局,残余士卒眼见主将阵亡、退路断绝、大势已去,心中最后的血性与执念彻底崩塌。

除数十名侥幸趁乱突围逃窜之外,其余数百名遍体鳞伤、甲胄破碎的铁鹞子士卒,纷纷丢下手中兵刃,卸下沉重重甲,双膝跪地,俯首乞降。

山口战场,硝烟渐缓,尸骸遍地,血染青石。

王凌勒马伫立战场中央,垂眸望着拓跋雄的魁梧尸身,默然三息,神色平静无波。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声线沉稳:“此人忠勇死义,令人敬重,厚葬。为其立碑,篆刻‘西夏勇士拓跋雄之墓’。”

“大帅胸襟仁慈,古今罕见。”野利万奔单膝跪地,沉声叹服。

“非是仁慈。”王凌抬手,以干净布巾缓缓擦去刀锋血迹,语气冷冽坦荡:“我从无泛滥仁慈!此举,只为昭告天下:负隅顽抗、逆天而行者,终覆灭身死;但但凡忠于职守、死战不屈之忠勇将士,无论敌我,皆可享勇士之名、得体面结局。”

话音落,他抬眼望向山口之外。

远方群山连绵、层峦叠嶂,那面残破的白色狼头大纛,早已消失在幽深的北山群山之中,彻底没了踪迹。

“追不上了。”王虎望着前路险峻的山势、疲惫不堪的战马,语气满是遗憾。

连日血战、连夜奔袭,人马早已疲惫至极,前路群山险峻、岔道丛生,野利遇乞又拼死远遁,已然错失追击良机。

王凌沉吟片刻,目光远眺北方辽阔天地,骤然决断:“追不上,便不追了。”

众将闻言齐齐愕然,不解其意,眼看敌酋近在咫尺,却要半途放弃,实在可惜。

“本帅想明白了!”王凌调转马头,刀锋缓缓指向西北天都山方向,眼底藏着万丈雄心:“杀一个野利遇乞,不过斩断西夏一臂,仅此而已。”

“本帅要的,从来不是单一敌酋首级,而是他十万大军溃败之后,整片无兵可守、无险可依的河西疆土!”

王凌声线陡然拔高,军令铿锵落地:“全军转向,兵发天都山!”

……

就在王凌亲率铁骑追亡逐北、转战北上的同时,刘昌祚统领的两万中路大军,正对石门川以北三百里广袤疆土,展开全方位、地毯式的清扫接收。

在刘昌祚眼中,此番推进,不像是攻城掠地,反倒像一场盛大且毫无阻力的接收仪式。

北疆重镇通远寨,是西夏屏障南疆的重要堡寨,昔日壁垒森严、守军精锐。可今日,寨墙上的西夏守军望着下方潮水般涌来的周军大阵,甲胄整齐、旌旗漫天、气势滔天,竟连最基础的象征性抵抗都不敢发起。

此前王敢曾率军围困通远寨半月,虽未攻破城池,却已重创守军、耗敌元气。后续野利遇乞为凑齐决战兵力,又大肆抽调寨中精锐,待到刘昌祚大军压境之时,偌大一座军事要塞,仅剩不足五百老弱残兵,甲胄不全、兵刃老旧、军心涣散。

五百老弱,对阵两万精锐,胜负毫无悬念,通远寨守将心知大势已去、绝无胜算,为免全城屠戮,当即开城投降。

厚重的寨门缓缓敞开,守将捧着通远寨印信,赤裸上身、跪伏道旁,俯首请降。

在他的身后,数百西夏残兵尽数丢弃兵刃,垂首跪地,人人面如死灰,眼底满是绝望惶恐。

刘昌祚端坐马上,居高临下,俯视着跪地的一众西夏将卒,沉声发问:“为何不战而降?”

那守将抬头看向刘昌祚,满脸苦涩,声音沙哑:“昨日无数石门川溃兵奔逃至此,人人传言,十万大军被周人天雷劈碎、全军覆灭,野利大帅孤身败逃、不知所踪。”

他眼中满是茫然敬畏,低声问道:“大周将军,可否告知末将,那从天而降的天雷,究竟是何物?”

刘昌祚沉默了:他知道那是火药,是王凌秘而不宣的杀手锏,可在这些从未见过火器、笃信神明天道的党项人眼中,这便是撼动天地的天罚、是大周得天庇佑的证明。

既然如此,便让“天罚”的恐惧,永远扎根在党项人心底,成为大周震慑北疆的无形利刃吧。

“全员缴械,尽数收押。”刘昌祚不再多言,挥手下令。

周军士卒有序入城,收押降兵、清点军械、接管城防。

片刻之后,寨墙上盘踞多年的白色党项狼头旗被缓缓摘下,一面鲜红的大周“周”字军旗冉冉升起,迎风猎猎,取代了西夏百年的统治印记。

而这,仅仅只是大周收复北疆、经略西北的开端。

接下来三日,刘昌祚分兵五路,每路四千士卒,如同五把细密的铁梳,逐谷、逐河、逐营地、逐草场,细细梳理石门川以北三百里疆域,清扫残敌、接收属地。

野利部的辽阔牧场、往利部的肥美草场、费听部的深山猎场……

这些曾经在黄羊塬战役中遭受重创、苟延残喘的党项大族,此刻彻底丧失了抵抗的底气与意志:青壮年精锐大多战死石门川,剩余老弱妇孺无力反抗,要么连夜向北逃窜、舍弃故土,要么就地归附、俯首称臣。

第三路周军推进至野利部主营地十里外时,遇到了一支特殊的队伍。

那不是披甲持刃的军队,而是一支由部落老弱、妇人、孩童组成的迁徙请降队伍:上千名党项百姓,赶着成群牛羊、驮着帐篷辎重,手中捧着肉脯、奶酪等干粮,齐齐跪伏在官道两侧,屏息静待周军到来,姿态卑微、满心惶恐。

队伍最前方,是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身着陈旧破损的萨满祭祀服饰,手持一柄镶嵌细碎宝石的短刀,那是野利部传承数代的首领信物,象征着部落最高权柄。

老者双膝跪地,身形佝偻,以最虔诚的姿态俯首请降,口中念念有词,皆是党项语的乞降之语。

“将军,此乃野利部大萨满,率全族余众前来乞降。”随军通译低声向刘昌祚禀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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