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令府惶恐、盛府狂喜(1/2)
当日下午,也就是赵帧和曹皇后在商议事情的时候,由翰林学士承旨王尧臣亲自执笔、文采斐然的封赏诏书迅速拟就,中书门下在巨大的压力下,迅速用印,册封圣旨便正式走完了所有规定的程序。
加盖了皇帝玉玺、政事堂大印的诏书,被装入鎏金漆盒,由一队精锐禁军护卫,以八百里加急的最快速度,驰出汴京,向着西北方向绝尘而去。
几乎与此同时,王凌晋封庆国公、加骠骑大将军、上柱国、太尉、中书令、获赐无数、并被授予对新收复疆土全权处置之权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从皇城泄露,以更快的速度传遍了汴京的大街小巷。
当晚,册封圣旨的副本便以布告的形式,张贴到了汴京内外。
刚刚为大捷欢呼的民众,再次被这重磅消息点燃。
“庆国公!十八岁的国公爷!”
“骠骑大将军!上柱国!我的天,这可是正一品的武散官,勋官第一等!”
“食邑一万两千户,实封五千户!这赏赐,前所未有啊!”
“听说陛下还把新打下来的地盘,全都划给庆国公管了,官员都能自己任命!这真是……简在帝心,简在帝心啊!”
估计他是想说裂土封疆来着,但是想想自己的小胳膊小腿,话到嘴边又转了个弯。
茶楼酒肆,勾栏瓦舍,到处都在热烈的议论着今天所发生的一切事情。
对汴京城里的普通百姓而言,他们不懂朝堂上复杂的权力博弈,也不知道如此封赏意味着什么,他们只知道,那位年轻的王帅打了大胜仗,陛下重重赏了,这是朝廷的体面,是武人的荣耀,更是大周强盛的象征!
与有荣焉!
不少说书人已经迅速编出了“王节帅石门川布天罗,震天雷大破铁鹞子”的新段子,在酒楼开讲,场场爆满;更有那等机灵的商人,已开始琢磨制作“庆国公”相关题材的年画、泥人、甚至是玉佩挂饰,相信定然畅销。
是夜,御街、汴河两岸,无数花灯亮起,将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昼。
放在前朝仅仅只能算得上是普通的大胜,在这里,却逐渐演变成一场蔓延到整座汴京城的狂欢:大周立国已经百年了,实在是太需要一场胜利了!
百姓携家带口的上街观灯游玩,沿街店家敞开了门做生意,开封府的衙役四处巡游、维持秩序,空气中弥漫着酒香、食物香气和欢笑声,许多人家门口自发挂起了红色的灯笼,以为庆贺。
皇宫方向,也有绚丽的烟花不时升空,炸开万千华彩,与民同乐。
这一夜的汴京,是欢乐的海洋,是庆祝的盛宴,是为一位年仅十八岁便立下不世之功、晋封国公的传奇统帅,献上的最辉煌的礼赞。
很多很多年以后,人们回想起元佑二十七年的初夏,才蓦然发现,那是一个崭新的大周重新开始的起点,是从一个胜利接着走向另一个胜利的开始。
……
荣国公府,正堂内灯火通明,荣国公贾政虽已年迈,但精神矍铄,此刻正与几个儿子、孙辈以及一些交好的武将世家子弟欢宴。
贾家虽是开国功臣之后,但分封功臣之时只是一个小小的开国忠顺伯爵,地位仅在忠勤、忠武两家伯爵府之上,但初代忠顺伯贾源参与了灭北汉之战,以军功晋封为江宁伯,后改封为荣义侯。
贾源英年早逝,其嫡长子又战死于雍熙北伐,所以嫡次子贾代善承袭了爵位,在太平兴国北伐中立有战功,并收拾了当时令国公贪功冒进带来的烂摊子,阻止了东路军的崩溃,保全了十几万大军。
但是,贾代善的成功无疑是踩着令国公的脸面上来的,战后,在令国令联络一众小勋贵的阻拦下,贾代善未能成功晋爵,两家就此结下了梁子。
只能说,令国公府确实势大欺人,也可能是因为自己有一系列小勋贵追随的缘故,自认为是勋贵领袖,处世为人跋扈了一点。
也确实,太祖开国之初,初代令国公虽然与太祖交好,但是确实是世宗皇帝一系的勋贵领袖,几乎掌控了朝中一半的武勋话语权,对新贵群体是百般不爽,处处压制。
但也因此,令国公府的处境后来就一直不好,连续被老王家干掉了两任嫡子,还被荣义侯踩了脸皮,但王、贾两家几乎都没有遭到什么惩罚,反倒是令国公府被太宗皇帝处处针对,最后被拆分成了两家,手中军权几乎被一扫而空。
荣国公府真正的崛起是澶渊之战!
彼时,先帝被逼不得御驾亲征,但镇、定、高阳关三路都部署王超身为当时大周规模最大的野战集团,手握河北十余万主力精锐禁军却始终盘桓不动。
先帝多次下诏书催促王超带兵南下会师,王超屯兵定州一月有余,原地不动;辽二十万孤军深入,后方完全暴露在王超十几万大军面前,王超始终不发起任何侧翼夹击。
这让先帝不得不怀疑王超想要重演杜重威故事,这让先帝举棋不定,始终不敢大军压上,河南十几万大军进退维谷、满朝文武束手无策。
关键时刻,是刚刚袭爵的十六岁小将贾政挺身而出,带着一百名部曲直冲王超定州大营,当场斩杀了王超的副将,抢走了王超的虎符,引得定州大营一片骚乱。
但贾政回来的还是太迟了一些,当时周军虽然在澶州城下以床子弩射杀了辽军主将萧挞凛,但是先帝始终不敢轻易决战,周、辽两军皆是进退维谷,最终不得不以议和收场。
战后,王超被褫夺爵位、改授崇信军节度使、罢免一切军权(因为忌惮其开国勋贵的身份和在军中的根基,加上并未实际谋反,故而从轻发落),余生一直在被贬斥的路上,最终在青州病逝;而贾政则以“单骑闯营”之功,授封荣国公。
再后来,荣国公府与英国公府、宁远侯府,成为了大周中央禁军(约四十万常备主力军)的三巨头,麾下门生故吏遍布军界。
说起来,王凌并不是大周最年轻的国公,因为贾政授封国公的时候是十六岁半,足足比王凌小了一岁,只是从家政之后,大周便再也没有册封过(不包括死后追封)公爵,王凌是五十年以来以战功封公爵的第一人。
咱说句悄悄话,就这,王凌还是占了身份的便宜,真从威望上来说,还是比不过当年威震河南河北的荣国公的。
荣国公府的酒宴一直持续到深夜,赴宴者皆是亲近的勋贵人家和军中将领,放在平时,少不得要被言官弹劾,但是今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官家的册封所吸引,自然也就没有人来针对他们了。
席间推杯换盏,人人脸上带着兴奋的红光。
“好!好啊!”已经七十岁但身体仍然康建的荣国公贾政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重重放下酒杯,长须抖动:“王少丞此子,真乃天赐我大周之帅才,是我将门武勋世家的福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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