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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华兰忧心、书塾议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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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房见是盛华兰归来,连忙快步上前迎候,高声通报府中。

消息转瞬传遍内院,阖家上下皆是欣喜不已。

王若弗听闻女儿归来,当即快步从正院走出,满脸欢喜,一把拉住盛华兰的手,眉眼间尽是藏不住的得意与欣慰,絮絮叨叨的说个不停:“我的好孩子,可算回来了!你夫君此番立下盖世大功,名扬天下,咱们盛家也跟着沾光,如今满京城谁不羡慕咱们?”

“如今你身居国公夫人之位,家族显贵,往后便是妥妥的顶级勋贵,一辈子荣华富贵、安稳无忧,真是福气满满!”

“咱们盛家也算是沾了你的光,最近由不少勋贵人家上门,打探长柏、如兰、明兰的婚事呢!”

“有你在,有大姑爷照拂,也不愁他们以后没有前程了!”

王若弗满心欢喜,只顾着畅谈家族荣光、未来富贵,言语间满是雀跃与骄傲,全然未曾察觉自家女儿眼底的忧虑与沉郁。

盛华兰耐着性子静静听着,频频点头应和,心中的焦虑却丝毫未减,反而愈发浓重。她知晓母亲眼界局限于内宅,只看得见眼前的荣华富贵、表面的皇恩浩荡,看不懂朝堂权谋、帝王心术,再多辩解也是徒劳。

好不容易待王若弗话音渐歇、笑意稍缓,盛华兰连忙柔声告退,托词想要探望祖母,方才得以脱身,快步往寿安堂走去。

寿安堂内静谧清幽、檀香袅袅,远离前院的喧嚣欢腾,盛老太太正倚在软榻上静养,听闻孙女儿归来,即刻让人扶着坐起身来,目光温和地看向进门的盛华兰。

盛华兰遣退身边侍女,亲自上前为祖母扶身落座,待屋内只剩祖孙二人时,方才卸下所有端庄伪装,眉宇间满是忧色,轻声将心中顾虑尽数道出:“祖母,孙女心中一直惴惴难安。”

“夫君此番功劳过大,手握重兵,权势滔天!陛下此番毫无保留大肆封赏,恩宠过盛、殊荣逾制,孙女儿怕是,这并非全然是厚爱,反倒像是刻意捧高,日后恐有捧杀之祸。”

“功高震主,从古至今皆是大忌,孙女实在放心不下。”

盛老太太静静听着孙女的倾诉,神色沉静、若有所思。

她自幼长于宫中,历经先帝一朝,见过朝堂风云变幻、帝王权术博弈,深谙皇家恩威难测、人心幽深。

只是她入宫乃是先帝时期,彼时当今陛下尚且身为太子,二人交集极浅,因此曾将王凌的眉眼风骨、行事气度与当今官家联想到一处,自然也看不透这层层厚赏之下,暗藏的别样温情与隐秘布局。

盛老太太坐在榻上,闭目沉思良久,细细权衡利弊,半晌才缓缓睁开眼,伸手轻轻拍了拍盛华兰的手背,语气沉稳温和,耐心宽慰道:“华儿,你心思缜密、思虑深远,懂得居安思危、谨守本心,是好事。”

“但你也不必太过惶恐焦虑,自乱阵脚。”

“当今陛下性情宽厚仁德、胸襟开阔,不同于历代猜忌严苛之君,登基以来,素来善待功臣、体恤将士,从未有擅杀功臣、鸟尽弓藏的先例。”

“此番大胜,国威远扬、边疆稳固,陛下心中欣喜,厚赏功臣、提携心腹,亦是情理之中。”

“你只需沉下心来,安稳稳住内宅、打理好家事,约束族人、谨守本分,不骄不躁、不矜不伐,静待凌哥儿凯旋归来即可。”

“只要阖家谨守臣节、忠心侍主,便无祸事可忧。”

盛华兰闻言,心中的沉重稍稍散去几分,却依旧残留着隐隐顾虑。

……

次日,积英巷盛家的东跨院暖阁内,庄学究正端坐在上首,讲授《孟子·告子下》的篇章。

窗外蝉鸣阵阵,暖阁内却一片肃静,只有老先生抑扬顿挫的诵读声在回荡。

“……故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齐衡坐在左侧前排,身姿端正,目光专注,手中的毛笔不时在纸上记录着要点。

他穿着一件月白色的夏衫,面如冠玉,眉目清朗,整个人如同一块被精心雕琢的美玉,温润而耀眼。

坐在他斜后方的顾廷烨,姿态就随意多了,他虽然也坐得笔直,但手中的笔只是在指尖转动,显然心思并不完全在经文上,目光偶尔瞟向窗外,似乎在想着什么心事。

盛长柏依旧是那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端坐最前方,身后坐着盛长枫。

而被一道竹帘隔绝开来的另一边,是盛明兰、盛如兰和盛墨兰这三个盛家尚未出阁的女儿也在这里学习!

从事实上来讲,王若弗这个人做母亲还是很好的,虽然对自己亲生的三个嫡子女偏袒了一些,但是也没有像他姐姐那样苛待庶出的子女,哪怕她当初那么讨厌林噙霜,但是面对盛墨兰、盛长枫这两个林噙霜生的孩子,也没有任何苛待,反而力排众议,给了他们平等受教育的机会。

两个人现在养在王若弗的膝下,就连以前那些不好的习惯,都被改过来了。

王若弗毕生的梦想就是“发卖了林小娘”,只是万万没想到,那位让她恨得牙痒痒的林小娘,就被自己的女婿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给捏死了。

就连当初盛紘偏心给抬进去的族谱,也又被抬了出来。

言归正传,庄学究讲完一段,端起茶盏润了润喉,目光扫过众人,忽然开口道:“今日老夫讲的这段,诸位可有心得?不妨说来听听。”

盛长枫性子最为活跃,也最先按捺不住,当即道:“学究,学生以为,天将降大任于斯人,必先使其经受磨砺。”

“譬如那位新册封的庆国公,自幼失孤,但年纪轻轻便担此大任,历经艰险,终成大功,正合此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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