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邕王:我将促使官家改变想法(2/2)
……
一时间,汴京城内风云变幻,各方势力都在暗中活动。
很多人想要去庆国公府拜访,巴结这位未来的储君,但是庆国公府一直都是府门紧闭,门口有甲士守门,没有王凌的请柬,任何人都不得进入。
于是,许多机智的人就瞬间转变了目标。
积英巷的盛家二房盛紘家,和榆林巷的盛家大房盛维家,,一时之间成为了汴京城里最炙手可热的地方。
恰逢此时赵帧想着要抬一抬太子妃的家世,特旨晋升了盛紘为银青光禄大夫、判尚书工部左侍郎,于是大家都借此这个机会,以“祝贺”之名上门拜访,送礼的送礼,攀关系的攀关系,把盛家的大门都快踏破了。
盛紘此前是工部的一个五品官,平日里默默无闻,如今却陡然穿上了紫袍,还成了众人追捧的对象:每天都有比他官职高得多的人来拜访他,一口一个“盛大人”叫着,让他受宠若惊。
盛紘虽然心中得意,但表面上依然保持着谦逊的姿态。
他又不傻,结合王凌进京不久自己就升官这件事就知道,自己能有今天,全靠王凌这个女婿的照拂,官家把对他的恩赏分润了一些到自己身上罢了。
因此,他不敢在王凌面前摆岳父的架子,反而处处以王凌为尊。
在他看来,王凌能够看上他的女儿,已经是盛家祖坟冒青烟了,他哪里还敢挑剔什么?
盛维更惨,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商人,平日里连个七品官的面都见不到,要不是自己的嫡长子跟随王凌征战,他们现在还是个低贱的商户,如今却有大把的官员主动来拜访他,要和他做生意,要和他结亲家,把他吓得够呛。
盛维是个老实人,他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他不敢得罪这些官员,也不敢轻易答应他们的要求,他只是一边往庆国公府里送信,希望能从女儿盛淑兰那里得到一些消息,一边小心翼翼地应付着,生怕说错话,做错事。
两人都是一头雾水,不明白自己怎么就突然变得这么受欢迎了,但他们隐隐约约感觉到,这一定与王凌有关。
……
汴京已经是暗流涌动,而在这份暗流涌动当中,还有着另一份惊涛波澜。
一直对储君之位志在必得的邕王赵宗佐,不甘心储君之位就这么花落别家,于是决定铤而走险,为自己搏一搏。
邕王府内,气氛压抑得仿佛要凝固一般,邕王赵宗佐坐在书案后,脸色铁青,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血丝,他却浑然不觉。
“王凌……王凌……”他咬牙切齿地念叨着这个名字,眼中满是怨毒之色:“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野种,也配做储君?”
他猛地站起身来,一脚踢翻了面前的案几,上面的笔墨纸砚散落一地,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凭什么?!凭什么?!”赵宗佐歇斯底里地咆哮着:“我辛辛苦苦经营了这么多年,拉拢了多少文官武将,立下了多少功劳!”
“他一个野种,凭什么抢走我的位置?!”
“王爷息怒!”一名心腹幕僚连忙上前劝道:“事情还没有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没有到不可挽回的地步?”赵宗佐冷笑一声,“九月十五日的大朝会,官家就要正式册封他为太子了!到时候,一切都晚了!”
“王爷,我们可以……”幕僚压低声音,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赵宗佐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你说得对,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既然官家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他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地图,指着上面标注的几个红点,沉声道:“这几个城门守将,都是我的人,只要我一声令下,他们就会打开城门,放我的三千私兵进城。”
“只要控制了皇城,逼迫官家禅位于我,大事可成!”
幕僚闻言,脸色一变:“王爷,这可是造反啊!一旦失败,就是诛九族的大罪!”
他的建议只是刺杀王凌,谁能想到赵宗佐想的居然是造反啊!
在一个稳坐皇位三十六年的皇帝治下造反,岂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失败?”赵宗佐冷笑一声,“我不会失败!我有三千私兵,而皇城守卫只有一千人,只要我行动迅速,在援军到来之前控制皇城,逼迫官家写下禅位诏书,那就万事大吉!”
“他王凌就算是官家亲生的又怎么样?他现在还没有认祖归宗,就不是皇子,没有继承权!”
“至于那些勋贵之家……”赵宗佐指了指地图上的几个街区:“我会派人封锁他们所在的街巷,让他们无法出兵救援,等他们反应过来,大局已定!”
幕僚还想再劝,但看到邕王那坚定的眼神,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他知道,邕王已经下定决心,不可能回头了。
主意一定,赵宗佐便开始秘密联络自己在禁军中的心腹将领。这些人都是他多年来精心拉拢的,有的受过他的恩惠,有的与他有利益往来,还有的被他把持住了把柄……
面对赵宗佐的召唤,他们也不敢推辞,在某日傍晚,悄悄的汇聚到了邕王府里。
“诸位,本王今日叫你们来,是有件大事要与你们商议。”邕王看着眼前的十几名将领,沉声道:“官家年老昏聩,竟然要将储君之位传给一个来历不明的野种!本王身为宗室之长,岂能坐视不管?”
“本王决定,在九月十三日晚动手,先发制人,清除官家身边的奸佞,让官家改变主意!”
众将领面面相觑,都有些犹豫:造反可不是小事,一旦失败,就是灭门之祸。
赵宗佐看出了他们的犹豫,继续说道:“诸位放心,只要事成之后,你们都是开国功臣,封侯拜相,不在话下!”
“本王可以向你们保证,事成之后,每人赏金万两,官升三级!”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众将领自知今晚进了这王府就脱不了关系,纷纷对视一眼,最终还是咬了咬牙,齐齐下拜:“我等愿为王爷效死!”
赵宗佐满意地点了点头,开始布置具体的行动计划:
“九月十三日亥时,你们各自率领本部人马,在指定地点集合,届时,我会亲自带人打开城门,放你们进城。”
“进城之后,兵分两路!一路两千人,随本王攻打皇城,控制官家和大臣;另一路一千人,封锁勋贵集中的几条街巷,防止他们出兵救援。”
“只要控制了皇城,逼迫官家禅位于我,大事可成!”
“是!”众将领齐声应道:“谨遵大王教令!”
……
九月十三日,夜幕沉沉,黑云遮月,整座汴京城褪去白日繁华,街巷灯火次第熄灭,唯有城门、皇城沿线的守军灯火零星摇曳,夜色静谧得诡异,暗藏滔天杀机。
亥时一至,三更鼓响,夜色最浓、人困马乏之时,叛乱骤然爆发!
延春门、景龙门两处城门值守的禁军将领,皆是邕王心腹,待到更夫敲过三更,立刻屏退无关值守士卒,假借夜间换防之名,控制城门值守兵力。
“速速放下吊桥!”将领低声厉喝,语气果决。
值守小兵茫然不解,刚欲问询,便被心腹亲兵当场制服控制,悄无声息押入城门地牢,杜绝一切消息外泄。
沉重的千斤城门锁链缓缓松动,生锈的机关齿轮发出沉闷的咯吱声响,在寂静夜色中格外刺耳,巨大的木质吊桥缓缓落下,重重砸在城外青石官道上,激起一阵尘土飞扬。
城门大开,漆黑的门洞如同蛰伏的巨兽,悄然敞开。
城外暗处,早已整装待命整夜的邕王府私兵,尽数披甲执刃、弓弩上弦,三千精锐列阵整齐,甲叶摩擦之声连绵成片,杀气凛冽冲天。
“全军入城!全速进发!”暗处一声令下,为首铁骑率先策马冲入城门,马蹄踏碎夜色,紧随其后的步卒结成整齐战阵,手持长枪长刀,井然有序涌入汴京城内。
三千私兵尽数入城之后,城门即刻重新关闭上锁,心腹将领亲自带兵镇守,彻底切断内外通路,封锁所有消息。
入城叛军严格按照既定部署,瞬间兵分两路,一千步卒迅速奔赴各勋贵街巷入口,迅速架设拒马、排布弓弩、封锁街巷通路,层层布防,严防任何人马出入驰援,整条街巷瞬间死寂,家家户户门窗紧闭,无人敢探头张望。
而赵宗佐亲自披甲上马,手持长刀,亲率两千精锐铁骑、重甲步卒,浩浩荡荡直奔皇城朱雀门而去。
铁甲森森、刀枪映着微弱灯火,寒芒刺骨,一路疾驰而过,清空整条御道,沿途巡街武侯、守城小兵猝不及防,要么被当场制服,要么仓促逃窜,根本无力阻拦。
转瞬之间,两千叛军已然兵临皇城之下,黑压压的兵阵合围朱雀门外,杀气腾腾,气势汹汹。
“围堵宫门!强攻皇城!”赵宗佐勒马立在阵前,目露凶光,厉声咆哮。
皇城值守禁军仅有千人,皆是常规值守兵力,毫无作战防备。眼见密密麻麻的叛军兵临城下,甲胄鲜明、兵刃雪亮,守城士卒瞬间大乱,人人惊惧,手足无措。
“速速关闭宫门!列阵死守!”皇城守将大惊失色,厉声嘶吼,拼命稳住军心。
可叛军已然近在咫尺,根本不给守军喘息之机,数十架云梯瞬间架上皇城城墙,重甲兵手持盾牌长刀,踏梯强攻而上;城下弓弩手齐射箭矢,漫天箭雨呼啸升空,密密麻麻覆向城头守军。
箭雨破空、杀声震天,惨叫声、兵刃碰撞声、城墙崩塌声交织在一起,彻底撕碎了汴京的深夜宁静。
城头火光骤然燃起,守军仓促反击,箭矢、滚石、火油尽数落下,却依旧挡不住蓄谋已久的叛军猛攻。
烈焰顺着木质城楼蔓延,浓烟滚滚直冲夜空,火光染红了半边天幕,将皇城的琉璃朱墙映照得赤红可怖。
短短片刻,皇城攻防战已然进入白热化,大周帝都,一夜大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