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九月十五日,望日大朝会(1/2)
王凌一夜没睡,没办法,心中情绪激荡,确实是睡不着,最终王凌悄悄起身,在书房枯坐到黎明的到来。
于此同时,这一夜的汴京城也显得格外的安静,因为邕王叛乱的缘故,开封府连同五城兵马司联合执行了宵禁,其宵禁之严格,不亚于前朝了。
上一次施行如此严格的宵禁政策,还是先帝驾崩的时候。
九月十五日,启明星刚刚泛出天际,宵禁结束,汴京城在更夫的声音中苏醒。
王凌在仆人的伺候下,穿上了今日的公服,头戴乌纱直脚长脚幞头、身着暗花深紫曲领大袖襕公服、腰束红鞓方团玉带,带后垂金鱼袋、手持宽厚象牙笏,足踏金边乌皮朝靴,纯正的正一品大员的公服穿戴,整个人显得英姿勃发,气度不凡。
疲惫的盛华兰、盛淑兰二人亲自为他整理衣冠,手指轻轻抚过他肩上的褶皱,眼中满是柔情与不舍。
“官人,今日之后,你便是太子了。”盛华兰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几分骄傲,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复杂。
王凌握住她的手,微微一笑:“无论我是谁,你都是我的妻子,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你与淑兰好好在家,等着宫中的旨意!”
“我今日或许不能及时返家,但若无变故,册封你为太子妃、册封淑兰为太子册封的旨意将会在今日到达。”
盛华兰点了点头,内心激动,眼眶微微泛红,却强忍着没有落下泪来。
她知道,从今往后,她的夫君将不再只是她一人的夫君,他将是大周的储君,是未来的天下之主,他的肩上,将扛起整个国家的重量。
而她自己的人生,也将从此发生巨变。
“去吧,官人。”盛华兰松开手,轻声道:“莫要让官家久等。”
王凌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大步走出了府门。
府门外,王敢、王虎、王平等一干王氏部曲将领早已等候多时,他们今日也换上了崭新的朝服,虽然平日里习惯了披坚执锐,此刻穿着宽大的官袍显得有些别扭,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肃穆与郑重。
他们知道,今日之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走吧。”王凌翻身上马,淡淡道。
一行人策马而行,向着皇城方向缓缓而去。
嘱咐好疲惫的华兰、淑兰二人做好准备,等候宫中的旨意之后,王凌跨上黑风,离开了庆国公府。
……
今日是望日大朝会,在京七品以上官员皆需参加,加之邕王叛乱刚刚平定,朝野上下人心未定,这场大朝会的意义便愈发显得非同寻常。
天光微熹之时,通往皇城的御街上便已车马络绎不绝,文武百官身着朝服,手持笏板,三三两两地结伴而行,低声交谈着,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几分凝重与好奇。
昨夜,邕王伏诛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汴京的大街小巷,后续的处理更是震慑人心:当今继位三十六年,还从未有过如此杀伐果断的时候。
所有人都担心,这一场风波会不会波及到自己。
积英巷盛府内,盛紘正在手忙脚乱地穿戴朝服,他昨夜被邕王叛乱吓得几乎一夜未眠,直到天明时分才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却又被冬荣叫醒,说是该准备上朝了。
“主君,您这朝服的腰带系反了。”冬荣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盛紘低头一看,果然系反了,连忙手忙脚乱地重新系好,又对着铜镜照了照,确认无误后,才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出了房门。
“父亲,您今日气色不太好。”盛长柏站在院中,见他出来,关切地问道。
盛紘摆了摆手,苦笑道:“昨夜没睡好,无妨。”
他实在不好意思跟自己的儿子说,自己差点被吓破了胆子,甚至就是现在,也是越想越后怕。
盛长柏点了点头,没有再问,只是轻声道:“父亲,今日大朝会,想必会有大事发生!您要稳住心神、谨言慎行,只要不是官家钦点发言,那你就不如做个木头人,一言不发的最好!”
盛紘一怔,看向儿子那双清澈而沉稳的眼睛,忽然觉得心中安定了几分。
他点了点头,拍了拍长柏的肩膀:“放心,为父心中有数。”
说完,他便转身向府门外走去,脚步比方才稳健了许多。
……
辰时三刻,大庆殿内,钟鼓齐鸣。
大殿之内,香烟袅袅,烛火通明,气氛庄严肃穆,却又隐隐涌动着一股不同寻常的暗流。
文武百官按照品级分列两班,文东武西,肃然而立。
许多官员都注意到了,今日朝堂之上的站位与往日有所不同:几位宰辅重臣的位置似乎往前挪了挪,而一向站在武臣前列的庆国公王凌,今日却站在了文臣与武臣之间的一个微妙位置上,既不属文,也不属武,仿佛自成一体。
更令人注意的是,那些平日里与王凌交好的勋贵武将们,如英国公张耆、荣国公贾政、宁远侯顾晏开等人,今日的神情都格外平静,仿佛早已知道今日会发生什么;而大相公韩章、副相富弼、枢密使狄青等人,也是一脸从容,目光沉稳,偶尔交换一个眼神,便又各自垂下眼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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