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野利遇乞:我是忠臣!(2/2)
拓跋釭捋着胡须,连连点头:“大帅此计甚妙!先断其联络,再各个击破,确实是上策。”
嵬名光字也道:“而且,先打会罗川,再打黑水镇燕军司,不仅可以获得粮草补给,还能避免攻坚不下时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大帅思虑周全,末将佩服。”
野利余覃更是急不可耐地搓着手道:“大帅,那还等什么?赶紧下令吧!末将已经等不及了!”
野利遇乞却摆了摆手,示意众人稍安勿躁:“不急。打仗不是儿戏,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从现在开始,我们有半个月的时间进行战前准备。”
“十月一日,大军正式出动。”
说着,野利遇乞站起身来,目光扫过四人,开始下达一连串的命令:
“拓跋将军,你负责督造攻城器械。云梯、撞车、投石机,每样至少要准备二十架!另外,多准备一些火油和火箭,攻城时有大用。”
“嵬名将军,你负责派出斥候,严密监视会罗川和黑水镇燕军司的动静。我要知道他们每天有多少人进出、粮草储备情况、守军换防时间,甚至连守将每天晚上在哪个小妾房里过夜,我都要知道!”
“野利余覃,你负责整训兵马。这半个月内,让将士们好好休整,养足精神,同时多准备一些干粮和马料,确保出征期间后勤无忧。”
“梁军师,你负责拟定详细的作战计划,包括行军路线、扎营地点、攻城步骤、撤退预案等等。务必要考虑周全,不留死角。”
四人齐齐起身,抱拳道:“末将(属下)遵命!”
野利遇乞满意地点了点头,挥了挥手:“好了,都去忙吧!半个月后,我要看到一支士气高昂、准备充分的大军。”
“谨遵大帅将令!”四人齐齐行礼后转身离去,书房内重新恢复了安静。
野利遇乞重新坐回椅子上,目光再次落到舆图上那两个地名上,嘴角露出一丝冷冽的笑意。
“李谅祚,没藏讹庞,你们等着吧。”
“我野利遇乞,要让你们知道,杀我家人,会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
接下来的半个月,整个河西留守司城都笼罩在一片紧张而有序的气氛之中。
拓跋釭每天天不亮就带着工匠们出城,在城西的一片空地上开始了攻城器械的打造,锯木声、锤打声、吆喝声此起彼伏,昼夜不息。
一根根粗大的圆木被锯成合适的长度,然后用铁钉和牛皮绳捆扎成云梯和撞车的骨架;一块块巨石被凿成圆形,堆积在投石机的旁边,作为弹药备用。
拓跋釭虽然年纪大了,但精力依然旺盛,他每天亲自监工,对每一件器械的质量都要求极高。
有一次,一架刚刚造好的云梯因为榫卯结合不够紧密,被他当场下令拆掉重做。负责打造那架云梯的工匠头子还想辩解几句,被拓跋烈劈头盖脸一顿臭骂:“这是在打仗!不是在过家家!云梯要是攻城的时候断了,是要死人的!”
“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那工匠头子被骂得狗血淋头,再也不敢偷工减料,老老实实地返工重做。
当然,也就是现在了,野利遇乞龟缩一隅,家底不厚,这要是放在石门川之战之前,这样的工匠头子,早就一刀砍了了事了。
与此同时,嵬名光字麾下的斥候们也如同幽灵一般,悄无声息地渗透到了会罗川和黑水镇燕军司的周边地区。
他们化装成商贩、牧民,甚至有人假扮成西夏的传令兵,混入城中刺探情报,每天都有源源不断的情报送回肃州,详细记录着两个地方的兵力部署、粮草储备、守将习性等信息。
野利余覃则每天都在校场上操练兵马,一万八千名将士分成若干个方阵,进行队列、格斗、射箭等科目的训练。
野利昌手持那柄沉重的铁锏,站在校场中央的高台上,扯着嗓子大喊大叫,嗓门大得连城门口都能听见:“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再过几天就要上战场了!到时候谁要是给老子丢脸,别怪老子的铁锏不认人!”
将士们被他吼得热血沸腾,训练起来格外卖力。
梁霄则在衙署中埋头拟定作战计划,他参考了古今中外的诸多战例,结合野利遇乞的战略构想和斥候们送回来的情报,反复推演,数易其稿,终于在九月二十八日拿出了一份详尽完备的作战方案。
九月二十九日傍晚,野利遇乞在留守府大堂召开最后一次战前会议。
大堂内灯火通明,野利余覃、拓跋釭、嵬名光字、梁霄四人分坐两侧,此外还有十几名指挥以上的将领列席,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肃穆的神情,空气中弥漫着大战来临前的凝重气氛。
野利遇乞坐在主位上,身上穿着一副崭新的铁札甲,腰间佩着一柄狭长的党项弯刀,整个人显得英武不凡。
他环视一圈,缓缓开口:“诸位,明日一早,大军就要出征了。”
“这一战,是王帅接纳我们之后的第一战,关系到我们在大周军政体系内的地位,关系到在河西能不能站稳脚跟、将这里变成我们世代经营的地盘,也关系到我们在座的每一个人,能不能封妻荫子、光宗耀祖!”
“关于此战,我只说三点。”
“第一,令行禁止。战场上,谁敢违抗军令,无论是谁,立斩不赦!”
“第二,奋勇杀敌。有功者,重赏;怯战者,严惩!我野利遇乞向来赏罚分明,这一点,你们都知道。”
“第三,善待俘虏。攻下城池之后,不得滥杀无辜,不得奸淫妇女,不得掳掠平民。我们要的是西夏的粮草和地盘,不是累累白骨和刻骨仇恨。谁要是管不住自己的裤腰带和刀把子,别怪我翻脸无情!”
三句话,掷地有声,在场众人无不凛然。
“都听明白了吗?”野利遇乞厉声问道。
“明白了!”众人齐声应道,声震屋瓦。
“好!”野利遇乞猛地一拍桌案:“散会!各自回去准备,明日寅时,准时出发!”
……
元佑二十七年十月初一,寅时,天色未明。
肃州城外,除了三千留守军之外,一万五千大军已经列队完毕,晨曦微露,将城墙上“河西留守司”的旗帜染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野利遇乞一身戎装,骑在一匹雄健的黑马上,立马于中军旗下,目光缓缓扫过眼前阵列整齐、士气如虹的万千将士,眼底翻涌着深沉复杂的心绪,有隐忍的恨意、有东山再起的激昂、还有逐鹿河西的野心……
眼前这一万五千将士,出身驳杂、各族相融,有党项旧部、有吐蕃勇士、有回鹘健儿、有西羌猛士、有汉人豪杰……
他们皆是河西大地的儿女,皆是乱世之中挣扎求生、渴望建功立业的铁血男儿。
这支他一手招募、一手整编、一手带出来的队伍,是他绝境翻盘、东山再起的唯一底气,是他立足河西、立足大周的全部资本,是他报仇雪恨、开创基业的唯一希望。
晨风猎猎、军旗翻卷,野利遇乞抬手压场,浩荡声线穿透风声、响彻全军,开启全军战前动员:
“三军将士!尔等听我号令!”
声线雄浑厚重、裹挟铁血煞气,稳稳传遍整座军阵,传入每一名将士耳中:
“我等身处河西绝域、四面环敌、无援无依、夹缝求生、流离失所、颠沛流离、饱受战乱之苦、受尽敌寇欺凌!亲人离散、家园残破、基业尽毁,其中苦楚,尔等人人亲历、刻骨铭心!”
“昔日西夏李氏、没藏氏,残害忠良、屠戮族人、压榨边民、苛政虐下!视我河西儿郎为草芥、视边陲百姓为蝼蚁,横征暴敛、肆意杀伐、祸乱边疆、破碎山河!此仇不共戴天、此恨永世难忘!”
“今日我等归降大周、沐浴皇恩、受朝廷册封、得王帅庇护,有名号、有根基、有后路、有前程!再不是无主孤魂、再不是流亡败军!”
“大周为我后盾、朝廷为我依托,我等终于有机会,执戈披甲、报仇雪恨、收复疆土、建功立业!”
“此番出征,征伐会罗川、黑水二地!不为私利、不为劫掠,一为雪边民之恨、报宗族屠戮之仇!二为夺敌寇积蓄、养我三军将士、固我河西根基!三为替大周拓土开疆、肃清北疆隐患、镇守西陲安宁!”
“今日之战,胜,则粮草充盈、疆土拓展、根基稳固、前程似锦!尔等人人可建功、个个可升迁,封妻荫子、光耀门楣、世代安稳!”
“今日之战,败,则我等再度流离、无家可归、基业尽毁、任人宰割!日夜操练、百般筹谋,尽数化为泡影!”
“我野利遇乞在此立誓!今日此战,身先士卒、冲锋在前、与三军将士同生共死!有功必赏、血战必酬、死伤必抚!”
“凡奋勇杀敌、为国建功者,我必上报朝廷、破格擢升、厚赏酬功!但凡怯战逃退、贻误战机者,军法无情、绝不姑息!”
“尔等皆是铁血男儿、沙场勇士!生于边陲、长于乱世,当有血性、当有傲骨!今日随我出征,挥师破敌、收复失地、报仇雪恨、建功立业!用西夏贼寇的血肉,铸就我河西将士的赫赫威名!用此战的大胜,站稳我河西留守司的无上根基!”
“三军将士!可有信心一战?!”
话音落下,全场沉寂一瞬,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震天动地的呐喊!
“死战破敌!誓死追随节帅!”
“踏平敌营!建功立业!”
一万五千将士齐声怒吼、声浪滔天、气冲云霄,震得戈壁风沙翻卷、四野回响,无尽战意、铁血煞气直冲天际。人人双目赤红、热血沸腾、战意滔天,手中刀枪紧握、甲叶震颤,只求即刻出征、上阵杀敌!
万众士气尽数沸腾、军心凝聚、战意巅峰!
野利遇乞眼底锋芒毕露、气势凛然,猛地拔出腰间狭长弯刀,寒光破空、直指北方,厉声大喝:“全军出征!!!”
苍凉低沉的出征号角骤然吹响,雄浑绵长、回荡戈壁、响彻四野!
大军开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