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野利遇乞:我真的是忠臣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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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十五日,肃州城外,旌旗招展,鼓乐齐鸣。
野利遇乞率领留守府的一众文武官员,亲自出城迎接前来赴会的各部首领,他今天特意换上了一身崭新的紫色官袍,腰束金带,头戴乌纱,整个人显得威风凛凛,气度不凡。
最先到达的是距离肃州最近的几个党项部落。
一个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子的中年汉子,骑着马,带着百余骑随从,远远地看到野利遇乞,便翻身下马,大步走上前来,抱拳行礼,声如洪钟:“野利将军!别来无恙!”
野利遇乞笑着迎上前去,握住那汉子的手臂:“细封族长,好久不见!一路上辛苦了!”
这汉子名叫细封鄂,是党项细封部的族长,细封部是河西党项诸部中较大的一支,拥有三千余帐,人口近两万,控弦之士五千余人。
细封鄂本人也是一员骁将,早年曾在野利遇乞麾下效过力,两人交情匪浅。
细封鄂哈哈大笑:“辛苦什么!将军相召,我细封鄂就是爬也要爬来!”
两人寒暄了几句,野利遇乞亲自引导细封鄂入城安顿。
随后几天,各部首领陆续抵达。
有吐蕃部落的首领,穿着厚重的皮袍,腰间挂着镶银的藏刀;有回鹘部落的首领,戴着高高的白毡帽,留着两撇精致的八字胡;有汉人豪强的代表,穿着锦袍,举止儒雅;还有一些叫不上名字的小部落首领,穿着各色各样的民族服装,操着口音各异的汉语或蕃语,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到十一月十八日,应邀而来的各部首领已经达到了三十七部之多。
肃州城中,客栈爆满,街头巷尾到处都是身着各色服饰的蕃汉人士,各种语言交织在一起,汇成一首嘈杂而热闹的交响曲。
十一月十九日,盛会正式召开。
会场设在留守府的大堂中,大堂经过重新布置,宽敞明亮,地上铺着崭新的红毡,两侧摆放着数十张案几,上面摆满了瓜果点心和美酒,正面墙壁上,悬挂着一幅巨大的舆图,上面标注着河西走廊的山川城池和部族分布。
各部首领按照部落的大小和地位,依次落座,细封鄂等几个大部族的首领坐在最前面,中小部族的首领坐在后面。
野利遇乞坐在主位上,梁霄站在他的身侧,手摇羽扇,面带微笑。
众人落座后,野利遇乞站起身来,环顾一圈,朗声道:“诸位首领,感谢诸位赏脸,不远千里来到肃州,参加这场盛会。我野利遇乞,在此先敬诸位一杯!”
他说着,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众人也纷纷举杯,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野利遇乞的目光变得郑重起来:“诸位,今日请你们来,是有一件大事要与诸位商议。”
大堂内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野利遇乞身上。
野利遇乞缓缓道:“想必诸位都已经听说了,大周官家在九月十五日的望日大朝会上正式册立了太子!而那位太子殿下,不是别人,正是上半年大破西夏、逼死李元昊的庆国公、陕西河西兵马都元帅王凌!”
此言一出,大堂内顿时一片哗然。
虽然这个消息在安西国的宣传下早已在河西传开,但由野利遇乞亲口证实,还是让在场众人心中震撼不已。
“不仅如此,”野利遇乞提高了声音:“朝廷还下旨,以河西五州十六县之地,册立安西国,由太子殿下代管!”
“也就是说,从今往后,咱们河西这块地方,就是太子殿下的封国了!”
大堂内的议论声更大了,一个吐蕃部落的首领站起身来,用生硬的汉语问道:“野利将军,您的意思是,咱们河西,以后就归太子殿下管了?”
“不错。”野利遇乞点了点头:“太子殿下雄才大略,用兵如神,连李元昊都不是他的对手。”
“如今他成了大周的储君,又有安西国作为根基,日后必定能成就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业!”
“咱们河西各部,若能依附于太子殿下麾下,日后荣华富贵,享用不尽!”
众人闻言,纷纷动容,但也有一些人面露犹豫之色。
一个回鹘部落的老首领捋着胡须,慢悠悠地开口道:“野利将军,您说得固然有道理。但咱们河西各部,向来各自为政,互不统属。若要咱们归附太子殿下,总得有个说法吧?”
“总不能就这么空口白话地一说,咱们就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跟着您干吧?”
野利遇乞等的就是这句话!
只见他微微一笑,从袖中取出一卷黄绫,缓缓展开。
那是一幅精心装裱的贺表,上面用工整的楷书写满了文字,字迹遒劲有力,显然是出自名家之手。
“诸位请看,”野利遇乞高举贺表,朗声道:“这是我野利遇乞,代表河西各部,写给太子殿下的贺表!”
众人定睛看去,只见贺表的抬头赫然写着五个大字:“大兀卒贺表”。
大堂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大兀卒”这三个字,在党项语中,意为“圣天子”、“伟大的君主”,是党项人对至高无上的统治者的尊称。
当年李元昊称帝建国时,也曾自称“兀卒”,意为“青天子”,而“大兀卒”,则比“兀卒”更高一级,堪称至尊至极的称号。
换句大家更容易懂的话,在河西之地,“大兀卒”的意思,就是“天可汗”!
野利遇乞竟然要用这个称号来称呼太子殿下?!
在场众人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震惊。
细封鄂第一个站起身来,声音有些发颤:“野利将军,这……这‘大兀卒’的称号,可不是随便能用的啊!”
“当年大夏国的国主,也不过自称‘兀卒’而已。您要用‘大兀卒’来称呼太子殿下,这岂不是……”
“岂不是什么?”野利遇乞打断了他的话,目光锐利如刀:“岂不是比李元昊还要高一等?”
细封鄂被他看得心中一凛,后面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野利遇乞环顾全场,声音陡然拔高:“诸位,李元昊算什么?他不过是一个偏安一隅的枭雄罢了,最终还不是被太子殿下打得国力尽丧、吐血而亡?”
“太子殿下十四岁从征,十五岁封伯,十七岁出镇西北,十八岁大破西夏、拓土千里、封国公、拜元帅,如今更是大周的储君、未来的天下之主!”
“这样的英雄人物,难道当不起‘大兀卒’这三个字吗?!”
一番话,掷地有声,震得在场众人哑口无言,不少人纷纷开始思考,觉得按照野利遇乞的说法,似乎也不是没有道理!
西北小国,岂可与中原大朝相提并论?
沉默了片刻,细封鄂率先反应过来,高声道:“野利将军说得对!太子殿下文韬武略,古今罕见,当得起‘大兀卒’的称号!”
“我细封部,愿在贺表上署名!”
有了第一个带头,其他部落首领也纷纷响应:
“我吐蕃逻逤部,愿署名!”
“我回鹘温家部,愿署名!”
“我党项米擒部,愿署名!”
“我汉人张氏,愿署名!”
一时间,大堂内群情激昂,三十七位部落首领纷纷上前,在贺表上签下自己的名字,或按下手印。
野利遇乞看着眼前这一幕,嘴角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他拿起那卷写满了名字的贺表,小心翼翼地收好,然后对着众人拱手道:“多谢诸位捧场!这份贺表,我会即刻派人送往天都县,请安西国参政周大相公,呈递汴京太子殿下!”
“从今往后,咱们河西各部,就是安西国的人了!只要大家齐心协力,跟着太子殿下好好干,荣华富贵,少不了诸位的!”
众人纷纷拱手回礼,齐声道:“愿为太子殿下效劳!”
当天晚上,野利遇乞在留守府大摆筵席,款待各部首领。
宴席上,觥筹交错,欢声笑语不断,野利遇乞穿梭于各席之间,与每一位首领都碰了杯,说了几句贴心话。
他的酒量极好,一连喝了数十杯,依然面不改色。
酒过三巡,细封鄂拉着野利遇乞的手,醉醺醺地道:“野利将军,我细封鄂这辈子没服过几个人,你算一个,太子殿下算一个!跟着你们干,我放心!”
野利遇乞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细封族长放心,只要我野利遇乞有一口肉吃,就绝不会让兄弟们喝汤!”
两人相视大笑,又干了一杯。
宴席一直持续到深夜方才散去,各部首领们被各自的随从搀扶着,摇摇晃晃地返回住处。
肃州城的街道上,到处都能听到醉汉的歌声和笑声,在夜风中飘荡得很远很远。
……
第二天一早,野利遇乞将那份写满了三十七个部族首领签名或手印的贺表,用火漆密封好,交给了一名最信任的亲卫。
“你骑最快的马,带上这份贺表,日夜兼程,送往天都县,亲手交给周相公。”野利遇乞郑重地叮嘱道:“路上不得有任何闪失。若是丢了这份贺表,你就不用回来了。”
亲卫单膝跪地,双手接过贺表,郑重地点头:“大帅放心,属下誓死送达!”
野利遇乞拍了拍他的肩膀,目送他翻身上马,消失在晨雾中。
他站在留守府门口,望着东方渐渐泛白的天际线,长长地吐出一口白气:“太子殿下,这是我野利遇乞送给您的第一份大礼。希望您能喜欢。”
一城一地、粮草军械,不过凡物。
河西三十七部万民归心、千里疆土尽数归附,才是我最赤诚的投名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