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东宫除夕大宴（壹）（1/2）
元佑二十七年除夕，雪后初霁，汴京城里张灯结彩，到处都是欢庆正旦的气息，爆竹声从午后时分开始便未曾断绝。
傍晚时分，内侍省按照王凌的吩咐，在正殿的外面搭起一座巨大的暖棚，连同正殿笼罩在一起，四周以厚毡围挡，内燃数十盆银丝炭火，将这数九寒天烘得如同阳春三月、暖意融融。
棚内灯火通明，中间铺着一张巨大的赤色地毯，左右两边各有五排座位，俨然一副分餐制正式大宴的排场。
今日是东宫的除夕守岁宴，也是三十年以来第一次由太子举办的招待臣属的大宴，虽然不是正式的国宴，但胜在意义重大，因此规格极高。
但就气氛和排场来说，这场私宴比正旦的国宴来的还要热烈：整个东宫处处张灯结彩、人群往来不休，将气氛烘托的更加的热烈，也向外展示了王凌这个太子的气度与底蕴。
宫中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热闹了。
近三十年不说，就是三十年开外，因着皇家朴素勤俭的自我要求，皇室也很少会举办这样盛大的宴会。
但是王凌不同，因为他这个太子不是那种长在深宫，吃穿用度全靠内帑拨付的份例过活的人，他自己有钱又有人，完全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就这么说吧，王凌今日的宴席，就连四司八局都全是他自己带过来的人，一个御膳房的人都没用——庆国公府的厨子，做的饭可比御膳房好吃多了。
王凌此次设宴，主要是向指挥以上、十率府率府以上，以及东宫的核心僚属。
太子十率府是王凌身边的第二支亲卫力量，总数共七千人左右，其兵员组成较为复杂，但是却极为精锐。
首先是王凌从部曲军中调了五百表现优异的军士充入十率府担任基层什长，然后再从龙卫、武骑、云骑、骁骑、广锐等军挑选精锐士卒充入十率府，就连静塞军所剩不多的几百精骑，也被王凌大手一挥，直接划进了十帅府的序列。
没办法，谁让王凌是大周开国以来唯一的一个天下兵马大元帅太子呢！
而十帅府的中层军官，则全部都是张振、贾兰、顾廷烨这样勋贵集团当中的优秀子弟，可谓是群星云集。
也就是周宁、王敢等嫡系当中的嫡系还远在西北，不然今日的宴会将会更加的热闹。
申时，东宫殿中省、尚食局开始摆案、陈设器用、教坊乐工就位，赴宴官员按照班次入座，等候大宴正式开始。
林如海身着绯色常服，作为新晋太子詹事，他端坐于文官席首位，神色沉稳、顾盼生姿。
这位曾经的江南巡盐御史，如今已经和王凌完成了深度绑定的他，是东宫太子党的核心智囊之一。
在他的身侧，欧阳修同样是一身绯袍，他现在虽然只是太子宾客，但是因为三师都是朝中重臣，暂时不长如东宫，所以欧阳修这个太子宾客其实干了相当于太傅的事情，主持东宫的教习和外交事宜。
此刻，在王凌身世看到未来希望的他，正捻须微笑，看着席间热闹景象。
在另一侧的武将席上，更是星光熠熠，一眼望去，全都从八品以上的武官，更有勋贵子弟掺杂掐尖。
宁远侯府嫡次子顾廷烨，一身暗紫团花纹锦袍，他斜倚在椅背上，姿态随意，眉眼间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英国公嫡长孙张振，荣国公嫡长孙贾兰，皆在其列，张振继承了英国公府的英武，贾兰则秉承了荣国公府的沉稳，二人虽都不满二十岁，却已是东宫武备的中坚力量，未来做到行营元帅、节度使之类的高级武官，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
高坐上首的王凌今日穿了一身大红通袖织金团龙蟒袍，腰间束着那条象征储君身份的赤金盘龙带，头戴一顶大家从未见过的乌纱金丝蟠龙翼善冠，彻头彻尾的一个明朝亲王模样的打扮。
王凌对明制汉服的偏爱，在这次大宴上表现的淋漓尽致！
而本应劝谏的林如海和欧阳修，在明知道王凌有意改革服制、使国家焕发新貌的大志，自然也不会再如此大喜的日子给他上眼药了。
不仅不会给王堪上眼药，甚至在看向王凌的目光里，还带上了几分宠溺！
只能说，在储位空缺了三十多年后，全国上下、文武百官，对王凌这个太子包容性还是太强了，完全是一副“只要你能延续国本，你干啥都行”的溺爱。
不就是兵权嘛，给了也就给了；不就是改服制嘛，改了也就改了；太子殿下高兴，怎么了？
之所以会出现这种情况，是因为文武百官终于认清了一个事实，那就是：他们之前过的那二十几年好日子，不是因为他们做的对，也不是因为官家天生仁慈，仅仅只是因为官家没有儿子，所有直不起腰来罢了。
现在官家有了儿子，面对文武百官的态度强硬了简直让人受不了！
就是这个时候，所有人才回忆起来，当今这位官家，可是刚刚亲政就强力支持变法革新，面对党项的为威胁也是毫不犹豫的发动了决战，虽然战败了，但是其强硬的态度可比先帝强多了。
或许，那才是真正的官家，后来的官家只是一个被“绝嗣”的诅咒和绝望笼罩的可怜人罢了。
而再看看王凌，其从入仕以来就表现出了非凡的才能，出镇西北时更是大刀阔斧得进行了军政改革，并且也毫不犹豫的发动了和西夏的决战，并战而胜之！
这不就是活脱脱的官家翻版，甚至还要强一些！
这不是龙种，是什么？
也正因为王凌的唯一的太子，且展现了自己的军政能力和政治抱负，所以满朝上下对王凌都充满了期待：有抱负的人想跟着王凌博一个寰宇一统、名垂青史；没抱负的人则想着抱上新君的大腿，继续富贵延年！
就连当初的那些变法派，也期待着王凌能够带着他们再来一次革新，扫清大周的百年积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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