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没藏讹庞的计谋(1/2)
王凌的某些猜测没有错,辽国此番异常出兵,确实与没藏讹旁有关。
让我们将目光投向西北,时间倒回至元佑二十七年十一冶中旬,兴庆府,西夏皇宫深处。
满殿的朝臣已经散去,只剩下没藏讹庞一个人将那封汴京来的密信,给读了一遍又一遍。
“太子!他竟然是太子!”没藏讹庞喃喃自语,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他想起了王凌那睥睨天下的眼神,想起那毁天灭地的火药轰鸣,想起自己被迫求和的屈辱……
原来,这一切都是一个天大的玩笑!
他以为自己在跟一个年轻的、野心勃勃的节帅在周旋,殊不知是在跟大周的储君博弈!
他猛地将信纸揉成一团,投入火盆,火焰窜起,吞噬了那几行致命的文字。
没藏讹庞靠在椅背上,闭上眼,一种前所未有的绝望感攫住了他。
他老了!他今年已有六十三岁,垂暮之年、时日无多。
没藏讹庞权倾朝野,扶立幼主,杀戮异己,在西夏国内几乎无人敢撄其锋!但他也清楚,自己树敌无数,野利家族的余孽、嵬名家族的旁支、甚至年幼的国主李谅祚,都在暗中恨他入骨。
他没藏讹庞之所以能屹立不倒,是因为国内没有人能取代他的位置,而他本人靠的就是在周、辽列强之间左右逢源,维持一种危险的平衡。
没藏讹庞原本的计划是:先假意于大周求和、迟滞王凌的攻势、赢得喘息之机,再暗中积蓄力量、挑拨怀戎军和大周朝廷的关系,等待时机!
若大周分裂,他便趁机恢复西夏独立,甚至重振李元昊时期的霸业;若大周强势,他便和怀戎军、河西军暗中合作,大家一起抱团取暖、共抗大周,以此换取西夏的长治久安!
这是一个老狐狸在风雨飘摇中为自己和国家寻找的生路。
但现在,这条路被彻底堵死了。
王凌是大周的太子!
这意味着,他之前挑唆王凌独立、挑拨王凌和大周朝廷的计划彻底破产,而随着王凌这个太子的归位,大周的皇权将前所未有的稳固。
作为一国权臣、宰相,没藏讹庞太了解文官集团的脾气秉性了:只要上位者展现出强硬的态势,文官集团就会很自然的化身为图章和应声虫。
而以王凌在西北展现出的军事才能和政治手腕,那些文官集团是制衡不了他的,也因此,注定了他一旦登基,必将是一位雄才大略的君主。
他对西夏的态度已经很明确:要么彻底臣服,要么……亡国!
所谓的“割据自立、共抗大周”,在绝对的实力与正统面前,成了一个笑话。
不!
没藏讹庞的心头一凛:或许西夏根本就没有两个选择,有且只有亡国一条路可以走!
西夏的建立,可是当今那位官家的皇帝生涯中最大的污点!
作为儿子,会允许自己的父亲带着这样污点驾崩,从而与庄、康、肃、穆等庙号失之交臂吗?
不可能的!
良久,没藏讹庞骤然睁眼,浑浊的眼底迸发出一抹濒临疯狂的狠厉寒芒。
他老了,时日无多、寿数将近,一生权势、一生功业、一生算计,终究要随黄土掩埋。
西夏的未来早已黯淡无光、注定覆灭,既然自己身后无人、国运将尽,那他为何不能在落幕之前,搅乱天下风云,给那位大周太子、给蒸蒸日上的大周王朝,埋下一场足以倾覆北疆、动摇国运的滔天大祸?
要死,也要拉着强敌陪葬!要亡,也要让大周付出惨痛代价!
一念既定,杀机丛生。
没藏讹庞缓缓起身,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雪狼皮纸,提起紫毫笔,蘸满徽墨——他要以夏主李谅祚的名义,写一封信给辽主耶律洪基。
信的内容,没藏讹庞构思了很久,既要挑拨离间,又要夸大其词,更要触动辽主最敏感的神经,如此,才能实现自己的计划!
这些年,他常年周旋辽周之间,对耶律洪基的脾气、性格了解的七七八八,故而可以针对性的进行安排。
耶律洪基此人,极度自负、好大喜功,毕生执念便是效仿先祖耶律德光入主中原、立下不世霸业,最是痴迷千古功业、史书美名,极度爱慕虚荣、看重帝王颜面;
其次,此人执念偏执、心胸狭隘,将关南十县视作辽国历代旧土、心头执念,百年来辽人虽然代代惦记,却唯独他执念最深、最为偏激,视作毕生必复的基业;
再者,其人心性浮躁、极易情绪化,耳根软、易怒易躁、缺乏沉稳定力,最听不得威胁、最受不得挑衅,一旦被戳中痛点、勾起忌惮,便会不顾一切、冲动行事,全然不顾国内利弊、后勤短板;
最后的最后,他还天生轻视中原、傲慢自大,自认辽国铁骑天下无敌,心底极度蔑视中原将帅,极易被夸大的说辞、刻意的危言所震慑、激怒。
这,便是耶律洪基身上最致命、最可利用的弱点!
思虑至此,没藏讹庞心中的算计愈发清晰通透。
他只需要适度的夸大王凌的野心、能力与威胁,刻意渲染大周的太子在灭夏之后、必取燕云、踏平辽国的滔天野心,再紧扣“关南旧地、先祖基业、大辽颜面”这些辽主最敏感、最看重的痛点,必然能够激怒辽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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