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抵达真定府(1/2)
大周,河北,大名府。
王凌没有在大名府过多停留,而是大军在大名府休整一日,随后在第三日清晨,拔营继续向北。
他留下部分兵力协助李昭亮整顿大名府防务,自亲率主力七万北上,同时广发教令,从大名府路紧急征调的五万驻防禁军北上,这些军队不会和他一起出发,而是回在五日内完成集结,随后全力赶往真定府汇合。
两者相加,共计十二万大军,浩浩荡荡的向北进发。
河北的二月,春寒料峭,大地尚未解冻,大军行进在官道与旷野之间,车轮碾过冻土,发出沉闷的声响。
王凌骑在黑风马上,望着眼前蜿蜒如长蛇的队伍,心中并无太多豪情,只有沉甸甸的责任和压力!
古代行军,绝非小说中那般轻松写意,十二万大军,仅是每日消耗的粮草便是一个天文数字:每人每日至少需米二升、豆一升、草料若干,总计每日消耗粮食不下两千石,草料数万斤。
光是让这些军队在路上吃饱,就要动员不下十万的民夫来运送粮食!
为此,王凌发大元帅将领和太子教令,任命河北四路安抚使李昭亮为大元帅行辕都转运使、勾当粮秣甲仗辎重转运公事,全权负责大军的后勤转运。
李昭亮乃将门之后,其祖父乃是官至枢密副使的大周开国元勋、潞国公李处耕,父亲是配享真庙、官至马军司都指挥使、死后追封东平郡王的李继隆,祖母更是太宗皇帝的明德皇后,也就是当今官家的嫡祖母。
按辈分来论,王凌还得叫人家一声表叔公!
李昭亮承袭潞国公爵位,在河北,是比鲁国公曹侑威望还要高的存在。
当今官家刚刚登基不久,保州云翼军叛乱,官军招降无效,叛军点名只要李步军前来才肯投降,而李昭亮在闻讯后,仅带数十部曲、不带兵器单骑叩城受降,兵不血刃平定兵变,威名震动河北边军。
由他担任河北四路经略安抚使兼大元帅行辕都转运使,足以保证弹压住河北地面、理顺后勤辎重转运路线。
李昭亮经验丰富,甫一上任,便将大名府路、河北东路、河北西路的粮仓全部打通,设立了多条运输线,以牛车、骡马甚至民夫肩挑背扛,源源不断地将各类物资送往前线。
可即便如此,道路的泥泞、桥梁的损坏、天气的突变,都时刻考验着后勤的极限。
为了提高物资转运效率和大军的行军速度,王凌甚至下令,每个士兵除自带三日干粮外,还需携带一定量的炒麦和盐巴,以备不时之需。
炒麦耐储存,盐巴可补充体力,在极端情况下,这两样东西能救命。
这是他从西军中学来的经验。
军队的调度更是大学问。步卒日行四十里,轻骑可达百里,甲骑则需择硬地而行,行进速度不一而足。
为此,王凌将大军分为数个梯队:
前锋以捧日军轻骑斥候三千组成,先行探路,绘制地图,标记水源与敌情;
次锋为部曲军和十率府的重甲骑军一万,随时准备支援前线;
中军主力为虎捷军、天武军步卒五万,方阵而行,盾牌手、长枪手、弓弩手各司其职,阵型严整;
左翼为骁捷军、捧日军步骑混编两万,右翼为龙卫军、龙卫军步骑混编两万,互为犄角;
后卫为殿前司精锐一万,保护辎重营,辎重营则由三千辆牛车、骡车组成,运载粮草、帐篷、医药等物资,在两侧护卫下,缓慢跟进。
除此之外,每日的行军也有严格的作息规定:全军寅时起床造饭,卯时拔营出发,午时中途小憩半个时辰,申时择地扎营。
扎营时,先挖壕沟、立鹿角、筑望楼,外围布置拒马与铁蒺藜,内部分列营帐,各军不得混杂;夜间设暗哨、明火,巡逻兵不间断巡视。稍有疏忽,便可能被敌军骑兵趁夜劫营,后果不堪设想。
王凌本人,则始终处于高速运转的状态。
他白天骑马行军,观察地形,标注出哪里适合设伏,哪里适合结阵,哪里需要预设防线;晚上扎营后,还要与狄青、顾晏开以及随行的幕僚们,借着昏暗的烛火,研究地图,分析情报,制定预案。
随着前沿发来的战报越来越多,出现在战报中的精锐的番号也越来越多,王凌十分清楚自己面对的是辽国最精锐的部队,以及一位同样渴望胜利的皇帝,也清楚任何微小的失误,都可能葬送数十万将士的性命,甚至危及大周的国运。
因此,王凌也越来越小心翼翼,人也肉眼可见的变的越来越憔悴、越来越疲惫。
……
行军第三日,天降大雪,鹅毛般的雪花铺天盖地,道路瞬间被覆盖,车辙与脚印转瞬即逝。
前方的轻骑斥候回报:前方二十里有条小河,平日可涉水而过,如今已结冰,但冰层厚度不明。
“殿下,臣以为,不可冒进!”顾晏开建议道:“冰层厚度不明,若是太薄的话,重车压上去便会断裂,车马落水,非死即伤。”
王凌下令停止前进,派出军卒以长竿试探冰层,看能否直接过去,以免绕路耽搁时间。
半个时辰后,军卒回报:冰层厚达尺半,可通行!
大军方才继续前进,但即便如此,仍有几辆重载牛车在过河时压裂冰面,陷入河中,王凌当即下令弃车保马,将物资转移,车辆凿沉,以免堵塞河道影响后续部队。
这样的险情,十日之内遇到了三次。
每一次,王凌都以冷静的判断和果断的决策化解了危机,保证了大军的顺畅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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