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又是一个没名字的章(2/2)
在他旁边,是同样骑在马上的王铁蛋,不过王铁蛋的马就是不是拿军功换的了,而是身为指挥使,军中配发的,属于公器。
当然了,这些配发的马肯定要比赵大牛的马差一点的,但是不需要用军功来换,且身为军官的特权,可以每个月从俸禄里面扣一点,直接买下这匹马。
王铁蛋也穿着一件曳撒服,但是他的曳撒要比赵大牛的好看多了,不仅上半身绣有彪纹、下摆处有云水纹,就连帽子上也有饕餮纹,还罩有一件狼皮坎肩,看上去就华贵许多。
另外,王铁蛋作为中层军官,还有一名亲兵跟在身边,骑在一匹大青骡上,后面驮着给家里带回来的年货。
两人英姿飒爽的回到家里,两家顿时便炸开了锅。
婆娘们用围裙擦着手,从屋里跑出来,孩子们像一群麻雀般叽叽喳喳地围上去,就像是看什么稀奇似的。
两人在两个月前都成了婚了,赵大牛行大,年岁要大一些,王铁蛋行三,虽然年纪小一些,但也到了该结婚的年纪。
两人娶的妻子都是上官介绍的本地汉人女子,既是为了成家立业,也是为了完成上面交代下来的任务:新生的安西国里,不但生育率、单身率是地方官员的考核指标,就连外来移民和本地土着的融合率,也是重要的考核标准。
赵大牛的媳妇大丫,出身本地汉民牧户,是个结实温顺的女人,她红着眼眶接过丈夫的行囊,手指不经意地拂过那坚挺的胸膛,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
王铁蛋的媳妇巧娘是本地马商的女儿,性格则要爽利得多,一边拍打丈夫身上的雪,一边嗔怪:“死鬼,也不知道提前捎个信儿,家里好预备热水!”
赵大牛从马上卸下半扇猪肉、一坛烧酒和一匹白叠布,都是军中赏赐的东西,尤其是白叠布,王凌临走前留下了六十万匹,成为安西户部手里最大的一笔硬通货,风行整个安西;
王铁蛋带回来的东西就多了多了,包括钱粮、酒水、一串风干的牛肉和几尺红艳艳的绸布,引得家中婆娘、孩子们一阵欢呼。
堂屋里很快就弥漫起温暖的气息,炭盆烧得通红,女人们忙着杀鸡宰羊,男人们则围坐在炕桌旁,听两个年轻人讲外面的见闻。
“主君先下已经是太子、是储君了,咱们安西的国主,就是主君的次子,小主君已经被封为安西国王,以后不能叫主君,要叫国主殿下了!!”王铁蛋的眼里闪着光:“主君明年就会返回安西,到时候,殿下也会跟着一起来巡视国境。”
“敢统领和虎统领前几日召集了我等扬州子弟叙话,说过完年要好生操练,让主君和殿下看看我们这些子弟兵的威风。”
“听说,工部那边已经将原来的那个行宫进行了修缮和扩建,以后就是安西王宫了!”
“听说,还要再按照扬州老宅的样子修一座别苑,等将来殿下即位,想家了就可以过去住一些时日。”
“也不知道,殿下是何等的风采!我等扬州子弟,还未向殿下效忠呢!”
王铁蛋虽然名字不好听,但是十九岁便能做到营指挥使,即便是在王氏部曲里,也是重点培养的对象,经常被王敢、王虎等人提点,因此知道的高层信息也多,说的都是大家未曾听过的秘闻。
王德全虽说也是部曲子弟,但是却是个不成器的,当年遴选的时候根本没选上,别说王凌了,就连老主君的面,他都没见过。
因此,每每听到王铁蛋讲起这些有关于主君的事情,嘴角都是压不住的自豪和骄傲。
赵大牛只是个大头兵,哪怕做到了队正(相当于排长),那也还是个大头兵,除了自己的上官,基本上很少能跟上面的人通上话,因此只是默默的听着。
但赵大牛也没闲着,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来,是几块晶莹的冰糖,递给了大丫“给,润嗓子。”又拿出一对银耳环,给大丫戴上。
大丫摸着那冰凉的银饰,脸羞得通红,却掩不住嘴角的笑意。
倒是王铁蛋,总感觉自己腰间吹过阵阵凉风。
……
除夕那天,雪后初晴。
赵王两家约着一起吃饭,两家人把桌椅拼在王德全家宽敞的堂屋里,桌子上摆上了一张大铜锅。
没错,火锅,这又是王凌带到这个世界上的变化之一,只不过,在安西,大家都会因地制宜的改变锅里的食材。
锅里炖着肥得流油的羊肉,酸菜白肉血肠在锅里翻滚,冒着令人垂涎的热气;新蒸的馒头白得像雪,堆在柳条编的簸箕里。
赵老三颤巍巍地拿出那坛舍不得喝的烧酒,给两个后生满上,酒液澄澈,散发着浓郁的粮食香气。
酒是粮食精,越喝越年轻啊!
王德全伸出粗糙的大手,摸索了一下自己三郎身上的新衣,叹了口气,声音有些沙哑:“这年月,能安稳吃顿年夜饭,不受兵灾,不纳苛捐,全是托了主君的福啊。”
王铁蛋抿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烫得他眯起眼,却豪气顿生:“爹,您放心!如今主君在汴京做太子,小主君做安西国主,咱们安西国根基就稳了!”
“儿子在军中作指挥,定当为主君效死,谁敢来犯,儿子手里的刀可不答应!”
他拍了拍胸膛,发出沉闷的响声。
赵大牛也点点头,他如今已是老兵,脸上多了几分沉稳。
他环视了一圈简陋却温暖的屋子,看了看身边日渐丰满的妻子和咂着冰糖的孩子,低声道:“嗯。这日子,是拿命换来的。得守住了。”
窗外,零星的爆竹声打破了冬夜的寂静,那是隔壁草场的几家富户放的,虽然比不上江南的繁华,却透着一股生机。
屋内酒酣耳热,孩子们在大人腿间钻来钻去,女人们低声说笑着,往火盆里添着炭。
王德全看着两个后生挺拔的身影,又想起留在扬州老宅的父亲王老栓,心里默念:爹,您看见没?咱们王家,在西北扎下根了,日子有奔头了!
这碗酒,敬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