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勋贵阶层的集体表态（1/2）
这是她与王凌的第二个孩子，王凌出征之前还没有请太医过脉，因此王凌现在还不知道。
这个孩子和赵仲承是支撑她不肯倒下的底气与力量，掌心温热的触感，让她纷乱脆弱的心绪渐渐平复，多了几分坚韧的底气。
可再坚韧的外表，也藏不住心底深入骨髓的担忧与惶恐，她终究只是一介寻常女子，纵使身居太子妃尊位，坐拥荣华权势，在千里狼烟、铁血战事面前，依旧渺小而无助。
“殿下……”盛华兰低声呢喃着，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白天里绝不会流露的脆弱：“你一定要平安归来……我和孩子，都在等你……”
“汴京百万军民的期盼，父皇的担忧，都系于你一身……你不能……不能有事啊……”
她想起自己白天安抚张桂芬时说的那些话，那些话既是说给张桂芬听的，也是说给她自己听的。
她在心里不停的告诉自己要相信王凌，相信他的能力，相信他的运气。
可是，那是五十万辽军啊，是性格反复、嗜血好战的耶律洪基啊。
怎么能不让人担心？
盛华兰将额头抵在冰凉的桌面上，泪水终于忍不住簌簌落下，打湿了袖口，白日里的坚强，此刻都化作了无尽的担忧。
“神佛保佑……满天神佛，求求你们，护佑我家官人平安……”盛华兰一遍遍地祈祷，像个无助的凡人，而非尊贵的太子妃。
她想起王凌离家时那温暖的拥抱，想起他们第一次的相见，也想起了那场让他们定情的马球会……
这些细碎温柔的过往，是她漫漫长夜中唯一的慰藉，却也是最刺骨的牵绊。
越是感念过往的温情，便越是恐惧生死离别。
“官人，你从前说过，要与我岁岁相守、永远不离……你亲口答应过我的……你万万不能食言……”她哽咽低语，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微弱，最终抵不住连日的疲惫与心绪煎熬，缓缓趴在桌案上，沉沉睡去。
清冷灯火映照下，她精致的眉眼间，依旧挂着未干的泪痕，惹人怜惜。
……
同一深夜，汴京市井深处，马道巷的赵氏茶坊，亦是一盏孤灯彻夜不熄，遥遥与东宫灯火相望。
赵盼儿并未像往常一样早早歇息她穿着一身朴素的青布衣裙，跪在店铺后院简陋的神龛前默默的祈祷着。
神龛里供奉着一尊小巧的玉制观音香，香炉里插着三根细细的线香，烟气袅袅。
赵盼儿跪在观音像前，双手合十，闭着眼睛，神情虔诚得近乎卑微。
她没有盛华兰的尊贵，没有张桂芬的武勇，她只是一个普通的汴京女子，一个曾经与王凌有过几面之缘，承过他情的女子。
王凌于她，是恩人，是遥不可及的高高在上者，也是她心中那一抹不可触碰的温暖。
她爱他，但是因为身份地位的差距，她只能把这份感情压抑在自己的心里，唯一能做的，就是日以继夜的为他祈祷，祈祷他平安归来。
秋风萧瑟，卷起院中枯黄落叶，簌簌落地，悄无声息。
赵盼儿始终保持着虔诚跪拜的姿态，身形一动不动，在清冷的夜色里，孤寂而执着。
她的祈愿微小卑微，渺小到不值一提，没有东宫的尊贵，却字字真心、句句赤诚。
夜色深沉，整座汴京，两处孤灯，万般牵挂。柔嘉阁中，是发妻念夫、肝肠寸断的深情；赵氏茶坊里，是布衣红颜、默默倾心的祈愿。
一宫一巷，一贵一贫，两处相思，万般期盼，却终究汇聚成同一句恳切的祝愿，随风飘远，越过千里山河，飘向那战火纷飞、铁骑纵横的北疆大地。
这一夜，汴京无眠。
皇城深宫之内，是帝王心系江山、忧心爱子的深沉牵挂；东宫别院之中，是结发妻子惦念良人、日夜盼归的缱绻深情；市井巷陌之间，是寻常百姓感念恩情、信赖储君的赤诚期盼。
千千万万道无形的丝线，从汴京的每一个角落延伸而出，跨越千山万水，紧紧牵系在千里之外那个身披战甲、守护山河的年轻身影身上。
山河辽阔，狼烟未熄，满城风雨，皆念君归。
……
次日，清晨。
福宁宫内，赵帧虽然一夜未眠，但精神却比昨日好了不少：一个是盛华兰展现出了自己所处位置应有的气度，让他感到欣慰；另一个则是一大早东宫那边就传来了消息，太子妃再有身孕，让他觉得江山后继有人。
卯时刚过，张耆、贾政、曹侑三位国公便入宫觐见，带来了详细的出兵计划。
“陛下，六万禁军精锐，老臣已下令集结，殿前司、马军司、步军司三司各抽精锐两万五人，合计六万人，另有京畿诸县厢军三万，可作为辅兵。”
“荣国公、鲁国公两家部曲效用士，合计四千精锐骑兵，愿为先锋。”张耆条理清晰，虽年迈，但思维敏捷，有条不紊的汇报着：“至于粮草，户部已核算过，六万大军月耗粮草二十万石，京中存粮可带走一月所需，河北本地尚可支撑一月，后续需从京畿及六路调运。”
“枢密院已经下达行文，在汴河码头集结粮船，调京东、京西地粮仓，三日内可首批起运。”
“另外，各路的兵马都已经开始集结，枢密院行文，各支兵马出行时自备十日粮草，到河北后由大元帅行辕和京畿统一供给。”
赵帧仔细听着，不时点头，看着地图上密密麻麻的标记，他心中的不安稍稍平复了一些。
有这六万生力军的加入，再加上六路的几十万兵马，河北的局势应该能稳住。
“张卿，北上之路漫长，如何保证行军速度与士气？”赵帧问道。
“陛下放心！”张耆捋了捋胡须，道：“老臣治军，向来军纪严明！臣已与诸将议定，每日强行军六十里，午间休息一个时辰，傍晚扎营；粮草先于大军出发，确保军无饥馁。”
“至于士气，太子殿下的檄文已传遍京城，将士们个个同仇敌忾，恨不得立刻飞赴河北，杀敌报国。”
“老臣只需稍加激励，便可士气如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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