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银枪白马杨文广(2/2)
“着!”杨文广一声清喝,声震阵心、干脆利落!
掌中龙胆亮银枪蓄力一瞬,再度闪电般刺出!这一枪凝聚全身气力、裹挟百战杀伐,快到极致、狠到极致、准到极致!
噗嗤——!
枪锋破甲、入肉透体!
这一刻,漫天厮杀仿佛骤然静止,风声、呐喊声、兵刃交击声尽数淡去,唯有这一声血肉贯穿的滞涩脆响,清晰刺耳、动人心魄。
杨文广指尖清晰传来枪杆震颤的滞涩触感,先是刺破外层精铁重甲、撕裂厚皮软袄,再穿透层层血肉、碾过筋骨脏腑,阻力层层叠加、令人牙酸。下一秒,三尺枪尖径直贯穿胸膛,从耶律乙抹后背透出三寸有余!
寒光凛冽、血珠飞溅,滚烫的热血顺着枪杆潺潺流淌。
“呃啊——!!!”耶律乙抹凄厉至极的惨叫冲破喉咙,却被凛冽枪风撕得支离破碎、沙哑破碎。
耶律乙抹双眼暴突、瞳孔骤缩,满脸尽是惊骇、痛苦与难以置信。
他僵硬地低下头,死死盯着自己胸口贯穿而出的雪亮枪尖,又缓缓抬眼,望向马前那名白袍小将那双寒潭般冷静无波的眸子。
鲜血源源不断从他嘴角喷涌而出,混着胸腔破裂的气泡,发出咕噜咕噜的诡异声响。重伤的剧痛席卷全身,抽干了他最后一丝气力,一身百战勇武、三军统帅的傲气,瞬间碎得彻底。
弥留之际,万千思绪涌上心头,无尽悔恨席卷神魂!
他悔!悔自己恃勇轻敌、狂妄自大,轻视大周边军、小觑庞籍智谋,以为铁骑奔袭便可横行山野、一战破阵!
他恨!恨自己沉不住气、耐不住僵局,被一时战局乱了心智,舍弃稳扎稳打的战术,孤注一掷、孤军深入,亲手将麾下精锐、将三万辽军铁骑,拖入必死绝境!
他更悔自己目中无人、骄狂过甚,以为南朝无人、将帅孱弱,却不知大周依旧有庞籍这般运筹帷幄的儒帅,有杨文广这般年少无敌的猛将!
若他按照耶律洪基的吩咐,慎守战局、稳步推进,不贪功冒进、不铤而走险;若他不轻敌躁进、不被战局裹挟,何至于主帅被围、精锐尽损、落得身首异处的下场?
一念贪功、满盘皆输!
数万将士的性命、魏王一系数年积攒的精锐家底,尽数毁于自己一时焦躁、一念自负!
千般懊悔、万般不甘,堵在喉头、压在心间,可他气息已然断绝、无力回天。
他张了张嘴,想要留下半句遗言、半句悔叹,最终只喷出一口鲜红血沫,再无半分声息。
见敌帅已然气绝,杨文广手腕猛然一抖、骤然发力!
枪尖在耶律乙抹胸腔之内猛地一拧,搅碎残余脏腑、彻底断绝生机,随即顺势向上奋力一挑!
重达百斤的重甲身躯,竟被这一杆银枪生生挑离马鞍!
耶律乙抹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颓然弧线,重重砸落下方血泥之中,沉闷的落地声响起,泥浆四溅、血花纷飞,一代辽国名将、三军统帅,就此殒命沙场、葬身泥泞!
杨文广长枪一抖、血染银锋,顺势将耶律乙抹的尸身挑起,高高悬于枪尖之上。
他立马阵心、身姿挺拔,白袍浴血、煞气冲天,声如洪钟、响彻整片战场,字字铿锵、震慑四方:
“敌军已经授首!全军听令!顽抗者死!降者不杀!”
这一声喝令如惊雷炸响,穿透漫天硝烟,清清楚楚传遍南北整片战场。
此时各处鏖战的辽军将士,本就久攻不克、军心疲惫,早已没了开战之初的凌厉锐气他们拼死血战多时,伤亡惨重、进退两难,全靠着主帅坐镇中枢、稳住军心,才勉强咬牙死撑。
可当望见自家主帅耶律乙抹的身躯被敌枪高高挑起、亲眼目睹主将授首惨死的一幕,所有辽军士卒瞬间肝胆俱裂、胆气尽丧!
三军最惧主帅阵亡、大旗倾覆,主将一死,军心便彻底崩盘,再无半分战意。
原本还在拼死缠斗、咬牙强攻右翼圆阵的辽军铁骑,瞬间弃刀丢槊、四散奔逃,无人再顾军令、无人再恋战局。人人只顾逃命,纷纷调转马头,朝着北方旷野仓皇狂奔,三万辽军铁骑,顷刻化作漫天溃兵,丢盔弃甲、狼狈逃窜,阵形尽碎、全线溃败。
“辽军溃了!辽军败了!”
周军全军见状,士气暴涨、欢声雷动!
高台上的庞籍神色依旧沉稳,见敌军全线溃散,当即挥旗传令,号角长鸣、鼓声震天,下达全线追击的军令。
各路周军步卒闻声而动,衔尾追剿、趁势掩杀!
中路、右翼、左翼各路步卒齐齐杀出,沿着辽军溃逃的路线奋勇追击,对着失魂落魄、仓皇奔逃的辽骑疯狂收割,沿途掉队的伤骑、失马的残兵、落单的溃卒,全都被周军追上斩杀。
旷野之上尸骸叠加、血水蔓延,辽军一路逃、一路死,败势无可挽回。
奈何西路军的骑兵已经全灭了,此番出战追击的全都是重甲步卒,身披重铠、负重极大,纵然战意滔天、奋勇追杀,终究腿脚有限、步履迟缓。
而辽军皆是骑兵,人人有马、机动迅捷,一旦溃逃、放开马力,四蹄翻飞、绝尘而去,速度远非步卒可比。
尤其是那些建制完好、未受重创的辽骑,抛开辎重、舍弃同袍,全力策马奔逃,转瞬之间便拉开距离,消失在北方漫漫烟尘尽头。
周军士卒拼尽全力狂奔追击,终究只能望尘莫及、徒呼奈何。
追出数里之后,前方辽骑已然逃得无影无踪,只剩满地遗弃的战马、残破甲胄、折损兵刃散落荒野。再往前追,已然徒劳无功,甚至有孤军深入、遭敌反扑的隐患。
各路领兵将领见状,只能依次鸣金收兵,叫停追杀、率部折返。
轰轰烈烈的捉马口大战,就此草草落幕。
撤回战场的周军将士,随即又分工清扫战场。士卒们四散而出,收缴敌军遗弃的兵刃甲胄、收拢可用的战马物资,救治己方伤兵、收敛同袍忠骨,同时清点辽军尸骸、统计此战斩获与伤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