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攻守易型也!(1/2)
旷野之上硝烟未散,两路重装铁骑轰然相撞,冰冷的甲叶碰撞声、沉重的马蹄踏地声、惨烈的嘶吼哀嚎声交织成片,将沙场的残酷演绎得淋漓尽致。
王平一马当先,手握丈二精铁长槊,借着对冲之势骤然发力,槊锋如一道寒芒闪电,精准刺破一名辽军皮室重骑的肩甲缝隙,深深贯入血肉之中。
虽然刺骨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但那名辽军重骑乃是辽国精选的百战死士,身披双层重甲,悍不畏死,纵使肩胛被槊刃贯穿、鲜血喷涌,却无半分退缩之意。
他的眼底翻涌着嗜血的疯狂,硬生生强忍着致命的剧痛,手中长枪狠刺而出,招式刁钻阴狠,直指王平胯下战马的脖颈要害。
王平的临场应变极快,手腕急速翻转,长槊借力一拧,狠狠撕裂了对方的伤口,同时腰身一沉、猛扯缰绳,胯下战马通灵矫健,瞬时扬蹄侧身,堪堪避开了这记绝杀突袭。
但王平胯下战马的马铠表面也被辽军骑兵的长枪划破,布面破损,露出里面的方型甲叶,发出“擦啦”的声响。
两支重骑绞在一起,展开了惨烈的搏杀。
重骑兵的冲击力虽然惊人,但一旦搅在一起,就变成了笨重的肉搏战。
双方将士皆是全副重甲、人马具装的重甲骑兵,人马负重皆达数百斤,放在周辽两国以外的任何一个地方,都是好大、好强、好威武的一支骑兵,光是冲锋时的声势,就足以吓得人肝胆俱裂。
但也正因为如此,双方之间的肉搏战,看上去反而不那么“优雅”和“美观”。
因为,精良的精铁铠甲最大程度的减免致命伤势,却也成为了沉重的枷锁,极速透支着人与马的全部体力。
披甲战马负重狂奔片刻,便气喘吁吁、四蹄发颤,口鼻不断喷出白雾,后续冲刺与辗转腾挪的力道大幅衰减;骑手身披重甲、手持重型兵刃,每一次抬手劈砍、挺槊突刺、旋身格挡,都要耗费数倍于寻常厮杀的气力,短短片刻便手臂酸软、虎口震裂、浑身酸胀,汗水浸透重甲之内的衣衫。
两军战力相当、悍勇持平、装备无差,任凭将士浴血拼杀、舍命攻坚,始终无法撕开对方防线、抢占上风。
就在双方陷入僵持之时,部曲军的杀手锏出现了。
“震天雷!放!”侧后的盛长松一声怒吼,部曲军骑兵们纷纷从背后取下陶罐震天雷,点燃引信,奋力向辽军阵中投掷。
这些陶罐震天雷,虽然不如十梢炮抛射的震天雷威力巨大,但在近距离投掷,依然威力惊人。
陶罐落地,火光一闪,轰然爆炸,炸得辽军重骑人仰马翻,铁甲碎片和陶片四散飞溅。
辽军重骑被震天雷炸得阵脚大乱。
他们虽然之前在与部曲军交锋的时间见过这种武器,但是到现在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只能还是像之前一样被动挨打。
有的战马受惊,狂奔乱跳,将背上的骑兵甩了出去;有的骑兵被爆炸的气浪掀翻,重重摔在地上,被同伴的铁蹄踩成肉泥。
耶律淳对这一武器束手无策,但毕竟也是名将之后,从小就在军中厮混,虽然没有好的办法进行反击,但也很快就稳住了阵脚,下令重骑收缩阵型,用盾牌和铁甲抵御震天雷的爆炸,同时集中兵力,猛攻周军部曲军的侧翼。
皮室军重骑的人数优势,在这一刻发挥了作用,他们以多打少,从多个方向围攻部曲军,试图将这支精锐重骑分割包围。
部曲军虽然装备精良,训练有素,但毕竟人数处于劣势,且震天雷的数量有限,投掷完毕后,便只能依靠长槊和横刀与辽军肉搏。
而这,就是耶律淳的打算:忍着部曲军的震天雷带来的伤亡,然后将部曲军拉入到自己擅长的领域。
激战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双方的重骑你来我往,互有伤亡,谁也无法彻底击溃对方。
直到大家都力竭的时候,部曲军伤亡三千余人,皮室军伤亡近五千人!
最终,双方都无力再战,各自缓缓脱离接触,拉开了距离。
耶律淳看着前方那支虽然伤亡惨重、但依然阵列严整的部曲军,咬了咬牙,下令撤退。
他知道,再打下去,自己的皮室军虽然人数占优,但部曲军的战斗力更强,且震天雷的威胁太大,继续纠缠下去,恐怕凶多吉少。
而王平和盛长松也没有下令追击,同样率军缓缓的后撤。
部曲军虽然击退了皮室军,但自身的伤亡也不小,且战马疲惫,甲胄破损,急需休整。
这场重骑对决,最终打成了一场平局,但周军的战略目的已经达到了:他们成功的阻止了皮室军与另一侧的辽军中军主力会合,为周军中路军主力的下一步行动,创造了有利的条件。
……
三月十一,黄昏。
保州城内,大元帅府临时行辕的衙署大堂中,灯火通明。
王凌端坐于主位之上,面前摊开着数份军报,烛火在他沉静的面容上跳动,狄青、顾晏开等将帅肃立两侧,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与振奋。
“殿下!”传令兵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封火漆完好的军报,声音因长途奔波而沙哑:“西路军急报,庞帅已于三月初六攻克辽军右路营寨,斩首过万,击溃万余,俘虏数千,缴获无算。”
“随后,庞帅按计划率师北上,初七渡徐河,初八渡易河,初九兵围易州!”
“易州守军不过万余守军和两万部族兵,城防未固,庞帅已下令四面围困,不日即可破城!”
大堂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知道这份捷报意味着什么——西路军不仅全歼了辽军左路六万大军,更趁势北上,直逼易州,将战刀架在了辽国南京道的咽喉上。
此一战,直接把战局给盘活了!
不过对面的耶律洪基如何应对,周军这边都掌握更大的主动性!
王凌接过军报,拆开火漆,目光扫过那一行行熟悉的字迹——庞籍的字体遒劲有力,每一笔都透着沙场老将的沉稳与自信——他反复看了两遍,确认了每一个细节,然后将军报轻轻放在案上。
“好!”王凌只说了一个字,但那个字里,包含了太多的东西。
有欣慰、有赞赏、有决断,以及一种大局已定的从容。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堂下诸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诸位,西路军大捷,易州被围。耶律洪基的整个南征部署,已经崩塌了半边。”
狄青上前一步,沉声道:“殿下,庞大帅兵围易州,辽军西线已无险可守。”
“耶律洪基若还想维持战线,必须分兵回援易州。”
“但他手中可用的兵力,已经不多了。”
“不止!”王凌站起身,走到墙上的河北舆图前,手指从保州向北移动,最终停在了白沟驿的位置上:“耶律洪基御营现在白沟驿,那里距易州不过一百五十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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