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王凌的奏报（1/2）
本来，自从王凌北征以来，盛华兰就担心不已，差点就要学着曹皇后每日诵经祈福了。
这要是人之常情，别说是现在了，就是当初王凌随军南征侬智高的时候，盛华兰也是日日担心不已的。
那个时候，盛华兰还没有嫁给王凌呢，只是双方口头定下了亲事而已。
现在的这场战事规模更大，且前方除了太子的檄文之外就一直没有确切的战报传来，连日听闻到的都是北疆战事胶着、殿下身陷苦战的各类小道消息。
就连枢密院也没有确切的消息，只知道太子殿下一路闷头往前线赶，遥控指挥了五路大军(西路军、中路军、东路军、河东军和安西军)向辽主发起了反击，但这个仗具体打到了什么地步，没人知道。
朝廷这边还不敢催，只能一个劲地闷头往河北送物资，一车车、一船船的物资向流水一样涌向了河北，被几十万大军吞噬了个干净。
听说，仅仅只是听说，听说江南府库和驻防禁军已经被抽调了个干净，此时弹压地面的主力，已经变成了三个镇守勋贵了。
不少人都在担心，若是杭州的钱王府此时有心谋反，怕是很快就能再复刻一个吴越国出来。
听说，同样也仅仅只是听说，听说三司使衙署的官吏们整天都哭丧着脸，听说三司使已经写好了遗书，只要河北战败，就上吊自尽，把擅自调动京西大仓、江南府库的罪责全给担下来。
这些真假莫辨的消息让他她日夜忧心、寝食难安，时刻不在牵挂着自家夫君的安危，如今有确切的战报传来，悬着的一颗心也算是彻底落地了，满身的疲惫全都化作由衷的欢欣。
盛华兰快步上前，眉眼明媚、满目喜色，对着曹皇后盈盈一拜，同样也是柔声的向着曹皇后贺喜：“臣妾也要恭喜娘娘！”
“殿下乃是娘娘嫡子(不是亲子，王茜是追封的皇后，按礼法，王凌是曹皇后的嫡子)，此番远征破敌，扬我大周国威、安定社稷、震慑四方蛮夷，皆是娘娘教养成人之功！”
“此乃皇家之喜、朝野之喜、万民之喜！”
一番婆媳互贺(商业互吹)之下，整个坤宁殿里都一副温情融融、喜气泱泱的模样。
曹皇后心中大悦，连忙伸手将她扶起，看着儿媳眉眼舒展、喜极而泣的模样，更是满心宽慰。
而此刻的坤宁殿外，大胜的喜气早已顺着鳞次栉比的宫殿群，层层的蔓延开来。
方才隐隐约约的喧哗，此时已经化作了铺天盖地的欢呼！
宫内各殿的宫人、内侍奔走相告，脚步匆匆、笑语盈盈，原本肃穆沉静的禁庭，处处充斥着欢声与暖意；廊下宫灯摇曳，映着人人脸上藏不住的喜色，连日因战事而紧绷、凝重的宫廷氛围，一扫而空。
不止是宫内如此，宫外更是沸腾滔天。
御街上，小吏、衙役奔走相庆、百姓沿街欢腾，士农工商无不欣喜动容：北疆大捷，破辽强军、斩杀八万、逼退辽主，这一桩桩、一件件，皆可称为“大周开国以来的第一大胜”，不止洗刷了往年的边患之辱，更稳固了大周的北疆边防，让天下百姓得以安享太平、远离战乱之苦。
虽然太子殿下的军报上用词很谨慎，通篇只有“歼敌八万、逼退辽主”的词汇，连一个“大捷”的字眼都没有，但没有人怀疑这“报捷露布”是假的，因为前线的统帅是大周唯一的太子！
一个太子统兵几十万已经可以说是到点了，还是唯一的太子，连个夺嫡的对手都没有，下一步就是安安稳稳的等着继位就好了，完全没有谎报军情的必要。
难道这天下间，还有拿自家江山耍着玩的太子吗？
所以，毋庸置疑，前线定然是大胜！
沿街的鞭炮声响彻不绝，喝彩声、庆贺声此起彼伏，十里长街喜气洋洋、万民欢悦，整座汴京都城都沉浸在普天同庆的浩荡喜乐之中。
坤宁殿里檀香袅袅，暖意融融，婆媳二人并肩立在殿门前，望向宫外的漫天喜气。
曹皇后望着满城欢腾，轻声感慨道：“太子此番大胜，军功赫赫、威望鼎盛，朝野人心彻底安定。”
“先前的所有风波、流言非议、内外隐患，皆可随风散去了。”
盛华兰轻轻颔首，眼底澄澈明亮、满心安稳。
是啊。夫君军功震世、国威浩荡，区区后宅龌龊、家门丑闻，在这盖世功绩面前，已经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了。
风吹宫窗，携来满城欢歌笑语，扫尽最后一缕阴霾。
今日之喜，足以安朝野、定人心、稳东宫，护阖家安稳、岁月长宁。
……
时间回到半个时辰之前。
今日是大周元佑二十八年三月二十五日，这一日的汴京与往日没有什么不同。
春分刚过，柳条抽了嫩芽，汴京城里吹起了让人昏昏欲睡的暖风，因着河北的战事，汴河里的漕船比往年要多了不少，来往的船工增多，州桥夜市也随之支起了更多的凉棚，不少散户纷纷来此售卖东西，以赚些散碎银两，好补贴家用。
汴京城里的风气也为之一变，人们开始对军事和各类传奇演绎充满了兴趣，时髦的樊楼里的说书先生开始说起杨家将七郎八虎闯幽州的故事，每每说到悲切处，总会引起满堂的唏嘘。
谁也没有想到，就在这寻常的一天，河北前线传来了字开战以来的第一封完整的军报。
送来军报的，是一骑八百里加急。
那匹马从北边而来，浑身白沫，四蹄如飞。马背上的人背着一面赤色大旗，旗面在风中猎猎作响。
宋军报的是一名殿前司的一名校尉，他从雄州大元帅府行辕一路南下，途中一共换了六匹马，渡黄河、过汴口，进了新曹门后便直奔宣德门。
按照王凌的吩咐，此行不是为了报捷，而是为了向朝廷通报当下的战况，并告知官家，太子的大元帅行辕将会北渡拒马河，深入辽国境内，以指挥大军进行后续的作战。
所以，该校尉并没有向此行西北大捷之后那样，一路“大捷”的喊着过来，只是埋头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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