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朔州光复、辽军反扑(2/2)
郭承佑并未沉溺于破城大胜的喜悦,片刻之后收回目光,将注意力重新投射到了战局上。
他征战半生,深知辽人绝不会甘心丢失朔州这处西南屏障,西京方面的辽军必然会大举反扑,眼下的安稳不过是狂风骤雨来临前的短暂平静。
他当即传令下去,命人即刻传唤两名归降汉将吴又可、邓文彪登城来见。
不多时,吴又可、邓文彪二人带着几分忐忑和恭敬,一身素衣的快步登上了北城城楼,躬身行礼、俯首请命。
二人皆知自己是辽朝降将,此刻生死荣辱、前程去路尽数系于主帅一念之间。
但身系两家家人和数千部曲的安危,两人只能俯首听命,暗自祈祷周军主将是个宽厚的人。
郭承佑神色平和,对二人并无苛责、亦无轻慢,只是直视着二人沉声开口:“你二人审时度势、弃辽归周,临阵开城、保全满城军民,减少万千将士死伤,有功于战局、有德于朔州百姓。”
“本帅既往不咎,亦不拆分你等旧部。”
“等战事彻底平定之后,本帅也会上书汴京,陈述你们的功绩,到时候,官家定然也会另有封赏。”
话音落下,吴又可、邓文彪心头大石落地,齐齐叩首谢恩:“谢都使恩典,谢官家恩典!”
“末将定当为官家效死,为大周效死!”
“行了,起来吧!”郭承佑道:“效忠官家的话还要你们到汴京去亲自和官家说,本帅可不敢僭越!”
二人闻言齐齐的又向着汴京的方向磕了个头,然后才在郭承佑的允许下,站起了身来。
随即,郭承佑正式下令,命二人依旧统领各自残存的汉军旧部,全权负责南城城防值守;同时,为了兼顾守城战力、磨合新旧兵马,他又下令将军中精锐的弓箭手抽出来一部分,与二人的汉军部曲进行交叉混编。
汉兵守垛、弓手压远,步弓搭配、互为犄角,既能补齐汉军远程战力不足的短板,也能让归降的兵马快速的熟悉大周军制、战法阵型。
安置完了降兵的各项事宜,郭承佑又立刻快马行文河东代州、汾州等地,急调一万余后备精马北上,驰援朔州,充实城防兵力、填补战后的损耗。
与此同时,他亲自坐镇朔州城内,统筹调度全军的布防,防备辽军的反扑。
一方面,郭承佑分派士卒修缮破损城垣、补齐垛口、加固瓮城与角楼防御,清理街巷尸骸,重新部署城内的防务;另一方面,他又派人紧急清点城中粮仓、府库,统筹粮草物资,囤积军粮、修缮军械、储备箭矢滚石,全方位筑牢朔州城防,严阵以待辽军反扑。
再一方面,郭承佑还发布了安民告示,将部分军粮分发给民众,迅速的将城中的民心给安定了下来。
整座朔州城,迅速从血战破城的混乱状态,转入坚壁清野、死守备战的战备状态,数万周军各司其职、修缮工事、蓄势待发。
……
一日后,辽国西京,大同府。
一身狼狈、满身尘土的萧忽古,带着仅剩的三百残兵,历经昼夜奔逃,终于仓皇逃回大同城内,残破的甲胄、疲惫的残兵的惨状,瞬间就将朔州惨败的结局昭告了全城。
坐镇大同的辽国西京留守、宗室亲王耶律獭穆,听闻朔州失守、万余守军覆灭、西南重镇一朝沦陷的败报,当场勃然震怒、一掌拍碎了书案上的玉砚,镇的满堂文武全都噤若寒蝉、无人敢发一言。
耶律獭穆乃是辽国西线的宿将、辅国重臣,常年镇守西京,其治军极严、心性沉狠,与萧忽古骄奢轻敌、纸上谈兵的纨绔做派截然不同,是经历过辽国辉煌时期的宗王。
在辽国的版图上,朔州是大同西南面第一道屏障,城坚粮足、依山带河、驻军过万,只要守将能够稳扎稳打、谨守防务,纵使周军精锐尽出,也绝无一夜崩塌之理。
此番惨败,非战之劣,实乃将罪!
面对满身狼狈、弃城逃归的萧忽古,耶律獭穆当场历数其罪:轻敌弛备、荒废戍守、调度昏聩、逼反汉将、丧土辱师、折损重兵……
六罪并罚,按辽律当斩,但眼下大战在即,临阵斩将不利军心,且萧忽古身为国舅族人,身后牵连的是后族的勋贵派系,耶律獭穆为稳大局,只能暂留其一条性命。
但是,也仅仅只是免死而已,耶律獭穆并没有放过他,而是当场签署了惩处的军令:革除萧忽古顺义军节度使之职、削去一切兵权官身,贬为行伍赎罪之身,罚其随军效力、戴罪前驱,待战后再行总定罪责。
同时,剥夺萧忽古的随身亲卫、废除其仪仗特权,令其从普通军卒做起,以儆效尤。
处置完了萧忽古这个败将,耶律獭穆也没有丝毫迟疑,火速敲定了反扑的方略,并当即开始整军点兵:他深知朔州一失,西京门户洞开,周军随时可以长驱直入、威逼大同,进而影响到河北的战局。
唯有进行雷霆反扑,彻底剿灭这股周军,迅速的克复朔州,才能重新整理西南防线。
耶律獭穆从西京直辖禁军、契丹皇室精锐、奚族部族军、各州汉军守兵中层层遴选、择优调兵,迅速集结了四万大军。
全军以两千契丹精锐铁骑为核心,为全军的精锐骨干,余下的三万八千余众皆是西京属地内久经戍守的部族兵与汉家步卒,虽然比不上禁军精锐,但也都是久经战阵的老兵,且一个个的全都甲仗俱全。
耶律獭穆调兵极有章法,不征老弱、不扰民户,只抽常备戍军,既保证了军队的战斗力,又能稳定住西京的民生。
在耶律獭穆的催使下,辽军在短短两日之内便完成了部队编组、调配粮草、补足器械等作战准备,随后便拔营南下,浩浩荡荡的直奔朔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