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安西军的攻势(贰)(2/2)
粮道畅通、物资充沛,大军一路急行,行军井然有序,两日夜便疾驰百里,于三月十二日清晨,兵临甘州城下。
甘州守将嵬名令结,与畏战求活的兀臧阿乌截然不同,此人身经百战,治军严苛、赏罚分明,麾下士卒虽多为河西残部,却也是久经沙场、死战成性的老兵。
自打麾下一名哨探拼死将凉州失守的消息传会来,嵬名令结便心知大势已去了。
但是,嵬名令结河西走廊一旦陷落,西夏腹地兴庆府便门户大开、无险可守,虽然现在的兴庆府其实已经是无险可守的,但是作为西夏的宗室宿将,嵬名令结还是想为这个即将覆灭的国家尽个忠。
为守住这最后一道河西屏障,嵬名令结趁着安西军西进前准备的功夫,完成甘州的坚壁清野,将城外所有乡民、粮草、物资全部迁入城内,封堵四门、加固城垣、囤积器械、整肃军纪,决意依托甘州依山傍水的险峻地势、厚实的包砖夯土城墙、环绕全城的护城壕沟,死守到底。
与此同时,他数次派出精锐死士潜出城外,分多路突围求援,侥幸的想着或许兴庆府那边能给予一些支援,至少也应该牵制一下周军的行动,不让他们如此肆无忌惮的大肆向西进击。
奈何,野利遇乞的骑兵布防事务太过严密,方圆数十里打的旷野尽是河西的游骑哨卡,所有突围的斥候无一例外全都被截杀,求援文书那是半点都传不出去。
短短一日的功夫,甘州便彻底沦为了一座外无援兵、内无退路的孤绝死城。
天色大亮,大军的合围之势彻底成型。
甘州城头,甲兵密布、旌旗整齐,数十架旧式拽索炮排布马面,密密麻麻的弓弩手立于垛口之后,神色肃穆、蓄势待发。
城上城下,攻守双方对峙而立,硝烟未至,肃杀之气已然笼罩全城。
野利遇乞策马奔至中军,与王虎并驾而立:“王将军,嵬名令结不同于兀臧阿乌,此人善守不善退,麾下残兵皆是死战之师,我刚刚观察了一阵,其麾下并无崩逃之相。”
“且甘州城垣厚实、壕沟纵深,比凉州更难强攻,若是直接命步卒攀梯硬冲,必然死伤惨重,得不偿失。”
“如今敌军唯一的生机,便是死守拖延,或许兴庆府那边能有奇迹发生,给他们送来援军。”
说道这里,野利遇乞轻笑了一声,仿佛是在嘲笑嵬名令结的痴想妄想。
随后,他继续道:“我军制胜关键,在于两点:其一,是以重炮火力快速摧毁其城防工事、打散其守城阵列、碾碎其军心。”
“其二,是以铁骑彻底锁死所有退路,让敌军无突围之机,待其防御崩坏、军心溃散,再命步卒登城收割,以最小代价完胜。”
王虎闻言当即颔首,表示全盘接受野利遇乞的建议——他自己擅长强攻野战,但不擅攻城作战,而野利遇乞深耕河西数十年,对西夏守将战法、边城攻防短板、守军心态拿捏得精准无比,听他的错不了。
打仗嘛,贵在扬长避短、互补配合,无需固执己见、逞匹夫之勇。
“就依留守之策。”王虎沉声回应,随后开始进行作战部署:“传令!炮营全军前置,列阵两百五十步开外,轰击敌城墙防御设施和城头守军密集区,分层装填、轮次轰击,不得间断!”
军令飞速传至炮营,八百炮兵立刻动了起来。
士卒们迅速固定车架、锁死配重机关,分工明确、各司其职,壮汉兵卒抬举三十斤重型铁壳震天雷,稳稳安置于炮梢卡座;整套装填、校准、待命的流程,经过反复操练,已经是行云流水,看上去如同流水线一般。
“首轮轰击,填三十斤弹!目标,甘州城头!”炮营指挥使王怀敏将手中的令旗高高举起,随后重重的挥下:“放!”
随着王怀敏一声令下,炮军手中木锤齐落,配重式抛石机的锁扣全开。
十架重型配重炮同时发力,沉重的配重轰然下坠,炮杆猛然绷直震颤,一颗颗黝黑沉重的铁壳震天雷破空而出,带着凌厉的破空呼啸,划出一道道抛物线,精准砸向甘州城头的马面、城墙薄弱处。
轰然巨响接连炸响,震得大地持续震颤,烟尘滚滚冲天而起。
甘州的城墙是厚,但是在炮军的轰击下,厚重的包砖夯土城墙应声崩裂,密密麻麻的裂痕瞬间蔓延开来,大块青砖、夯土碎石不断剥落飞溅。
城头搭建的拽索炮架、弩台、拒马栏、藏兵掩体,但凡被震天雷命中,便全都在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粉碎,破碎的木屑铁屑四处乱飞,来不及躲闪的西夏炮手、盾兵、弓弩士卒,要么被当场炸碎,要么被气浪掀飞摔落城头,血肉横飞、惨呼连连。
嵬名令结立于城楼制高点,身披重甲、手持长刀,临危不乱、厉声督战。
他快速的调度士卒举起重叠厚盾组成盾墙,试图格挡冲击波与飞溅碎片,同时传令所有弓弩手齐射压制,想要逼退联军炮阵。
可两军器械之间的差距宛若天堑一般,根本无法逾越。
西夏守城用的弓弩最大射程不足两百步,而炮营的重型配重式抛石机的轰击射程则远超三百步,炮阵稳稳立于敌军的杀伤范围之外,极为有节奏的向着城头宣泄的自己的火力。
城头上箭矢如雨般射出,但最终全都落半空乏力坠地,连安西军衣角都碰不到。
所有反击,都成了徒劳的无用功。
……
单位组织献血,抽血40,身体有些许不适,请假一天,今日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