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安西军的攻势(叁)(2/2)
待到次日天明,府中烈火燃尽,只剩满目焦土残垣。
王虎听闻噩耗之时,正在州府核对甘州粮草军械台账,听到亲卫的通传,手中的笔杆骤然一顿,墨汁滴落纸面,晕开一片浓黑墨迹。
他匆匆赶至现场,望着满目狼藉的焦土废墟,默然良久,心中五味杂陈,既有痛失良将的惋惜,亦有对这份铮铮忠骨的敬重。
他长叹一声,对身旁匆匆赶来的野利遇乞慨然叹道:“世间忠将,莫过于此啊!”
“嵬名将军半生守卫河西、护民守城,归降不为功名,苟活不为私利,这般忠烈风骨,实在令人敬佩,可惜、可叹!”
消息传开,满城军民无不悲恸唏嘘,连安西军中将士,亦无不心生肃穆,心生敬畏。
经此一事,甘州军民愈发感念大周安民护民之德,也愈发敬佩嵬名令结的忠义风骨,城中人心彻底稳固,再无半分异动。
嵬名令结也如他所愿,保全了自己的一世忠名。
……
王虎和野利遇乞的西路军,在河西走廊上一路横扫,短短不过旬日的时间,便连克凉州、甘州,接通了河西留守司,打通了河西走廊。
西路军攻城略地、战果辉煌,而安西军主力左路大军,北上伐夏的推进速度与作战成果,同样不遑多让。
此次灭夏之战,安西军兵分三路、协同作战,西路军负责扫清河西残敌、打通走廊要道,主力左右二路军则直扑西夏核心腹地,剑指兴庆府,务求毕其功于一役,一战荡平党项百年基业,彻底根除西北边患。
相较于西路军攻坚拔城、稳守河西的稳步推进,王敢统领的主力大军,承担的是最为凶险、最为关键的腹地突破重任。
这一路大军囊括安西军精锐主力,炮营、重甲步卒、精锐骑兵尽出,军械粮草配比最优,战力冠绝三军,是踏平西夏王庭、终结此战的核心利刃。
三月初五日,左路军自西寿保泰军司拔营出征。
西寿保泰军司位于今甘肃靖远一带,自去年周夏之战后便被纳入安西国版图,成了一个县,也成了安西军沿黄河东岸北上的桥头堡。
初春的黄河水还夹着碎冰凌,浑浊地翻滚着,撞击堤岸发出沉闷的轰响,仿佛再给绵延十几里的大军助威。
王敢骑在一匹枣红色的河西战马上,身上是鱼鳞直身甲外罩赤色战袍,腰悬三尺横刀,目光越过黄河水雾直直的望向了北面。
“都帅,我军方略,是经沙陀渡口过黄河,随后拿下应理,设立后勤大营。”刘昌祚策马靠近王敢,汇报了一下情况:“沙陀渡归应理协防,应理的守将名叫嵬名浪烈,有兵两千,城小兵少,不足虑。”
“但这厮是西夏宗室远支,怕是不会轻易降。”
“应里据此一百二十里,我军若是能强行军,或可打这厮一个措手不及。”
刘昌祚,安西军的将领们都熟悉他,他是石门川会战后从秦凤路投附的老将,左脸有一道从额头到下巴的刀疤,皮肉翻起,像一条蜈蚣,是石门川会战时留下的创伤。
此人平日里沉默寡言,但打起仗来不要命,是安西军中出了名的“刘阎王”,也是极为可靠的步军将领。
“不急。”王敢摇了摇头,道:“先派游骑把到应理之间的道路摸清楚,炮军日行最高不过五十里,骡马不能催太紧,否则就会废了。”
“我们不能把炮军拉下,单独行动,否则到了兴庆府没炮用,拿脑袋撞城墙?”
炮军副都统徐隆是都统制王元的副手,原在广陵军后军指挥使徐宁的麾下,炮军成立后调入炮军,是他带着工匠打造出了安西炮军的第一台配重式抛石机,加上又是部曲出身,因资历和功劳,晋升为副都统。
徐隆今年三十出头,矮壮身材,两手满是老茧,一看就是个忠厚老实的人。
听到王敢的话,徐隆当即拱手道:“都帅放心,炮军的炮都已经安置妥当,保证在到达兴庆府之前,一台炮、一个人、一匹马都不会落下!”
王敢对徐隆的话很是满意,转而看向刘昌祚:“让全军做好准备,按每日四十里行军,渡河后再急行军,强攻应理。”
“喏!”刘昌祚道:“末将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