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大漠战神顾廷烨(捌)(1/2)
中军大帐内灯火通明,烛火摇曳,将整张巨大的漠南舆图映照得纤毫毕现。
顾廷烨两指捏着那封从辽国信使身上截获的密信,指尖轻轻拂过纸面密密麻麻的契丹文字,看完之后,他轻笑一声,随手将密信重重拍在军务案上。
顾廷烨俯身抬手,指尖在舆图上缓缓划过,声线清淡,却带着洞悉一切的笃定。
“有意思。”
“耶律乙信亲率临潢府本部精锐两万铁骑,自东北临潢府南下压境;敌烈部三千漠北精骑自东而来;梅里急部两千骑自西迂回堵截。”
“三路大军,两万五千精锐,步步合围,打算将我军死死困在狼居胥山腹地,一战全歼。”
他缓缓抬首,目光凛冽扫过帐内文武诸将,眼底笑意非但未减,反倒愈发深邃锐利:“耶律洪基被太子殿下死死牵制在河北主战场,寸步难移、自顾不暇,尚且咬牙挤出这般兵力围剿我孤军。”
“足以可见,我这三个月在漠南纵横驰骋、抄其腹地、断其补给、收其部族,是真真切切捅到了辽廷的痛处,打在了他们的七寸之上。”
帐中气氛肃然,诸将神色凝重。
两万辽军正规精锐,再加五千草原部族铁骑,三路合围,看似是无解的必死死局。
左部都指挥使贾兰上前一步,面色沉肃:“将军,敌军三路合围、兵力雄厚,势大滔天。我军虽整编完毕、士气高昂,但终究是以新附军居多,参差不齐。”
“若是正面硬拼,太过凶险,绝非稳妥之计。”
“末将愚见,不如暂避锋芒,全军向南回撤,退守纵深河谷险地,依托山水天险固守营寨,静待后方援军,再图破敌。”
“固守待援?”顾廷烨微微摇头,唇角掠过一抹浅淡自嘲,语气冷静通透,字字清醒:“贾兄弟,你要明白,我军如今是彻头彻尾的塞外孤军。”
“你那二百亲兵和两百张神臂弓、两千枚震天雷,已经是太子殿下能挤出来的全部家底了,哪里还能有支援?”
“河北大战在即,顾不上咱们的,等河北的援军开到,咱们的骨头都能拿去敲鼓了。”
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伸手在上面画了三个箭头,然后手指在东面那支箭头上轻轻叩了叩:“耶律乙信乃是临潢府老牌宿将,一生用兵谨慎持重,从不贪功冒进、绝不孤军深入。”
“周辽多次大战,未听闻其因冒进而有损失。”
“辽主让他留守临潢府,自然也是看重了他的稳重。”
“他亲率两万主力居中压进,不求速战、只求稳进,意图很明显,就是先稳住中军阵脚,等待东西两翼部族军合拢,三方合围成型,再以精锐主力正面碾压,一举吞掉我军。”
“可越是谨慎求稳的将帅,便越是忌惮侧翼生变、后路被断。”
“耶律乙信的死穴,就在于东西两路并不受他的绝对掌控。”
他指尖微微一顿,点向东西两路敌军标识,语气愈发笃定:“敌烈、梅里急两部,皆是草原部落军,牧民从军,悍勇有余、军纪不足,逐利而动、遇利争先、遇危即散。”
“他们参战只为辽主许诺的草场、牛羊、封赏,并无死守死战的忠心。”
“更关键的是,三路大军相隔数百里荒原,大漠辽阔、地广人稀,彼此呼应极难。各部信使往返传讯,最快也要两日一夜才能互通消息。”
说到此处,顾廷烨抬手在三路大军之间的空白地带狠狠一划,如同利刃断丝,语气凛冽:“只要斩断所有信使通路,隔绝三方联络,这三路看似紧密的合围大军,即刻就会变成三头失明失联、各自为战的困兽,首尾不顾、胸腹无援。”
“老法子,最管用。”
他转身看向帐中诸将,声音陡然沉了下来:“传令下去,夜不收全员尽出,分道埋伏三路敌军之间所有驿道、野路、斥候通道!”
“凡遇辽军、部族信使,一律截杀,不留活口!所有缴获令箭、文书、密信、军令,火速送至中军大帐,不得私藏、不得延误!”
主帅有打法了,躬身,齐声应诺:“末将遵令!”
军令既出、雷厉风行,无数夜不收精锐隐入茫茫夜色,四散潜伏,悄无声息的布下了天罗地网,封锁整片荒原的传讯通路。
顾廷烨的目光重新落回舆图东侧,眼底掠过一抹锋利寒芒,锁定了首杀目标:“三路之中,敌烈部最为骄躁贪功、野心最盛,也最易诱杀。”
“这第一刀,就先斩东面这头冒进的猛兽。”
……
入夜,漠北寒风卷地呼啸,凛冽罡风的穿透了皮毛,让草原上的牧民们刺骨生寒。
漠北不比漠南,这里更北、更荒芜、更寒冷!墨色夜幕笼罩着千里草原,星月隐匿、天地昏暗,唯有各处部落的篝火零星闪烁。
敌烈部主营的大帐之内暖意融融、火光灼灼,正中火盆李炭火熊熊,赤红的炭火舔舐着木柴,噼啪作响。
架在火上的整只烤羊油脂滋滋滴落,落入炭火之中,腾起阵阵青烟与炙烤肉香,驱散了漠夜的寒意。
部落首领阿苏特端坐主位,身形魁梧壮硕,满脸虬髯纵横,一双鹰隼利目锐利凶悍,此刻正死死盯着帐外沉沉夜色,眉头紧锁、面色不愉,胸中满是焦躁不耐。
他生性桀骜骄狂、自视甚高,素来轻视辽廷将官,只认草原强者,从不甘愿为人附庸。
此番出兵合围,他满心都是抢功夺赏、抢占肥美草场的心思,根本无心配合耶律乙信稳扎稳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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