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围城（1/2）

平心而论，大周真的没有良将吗？

这怎么可能？

堂堂数百万里疆域、七千万人口的大国，怎么会没有良将？

大周缺的不是良将，缺的只是如同太祖一般的皇帝啊！

如果没有王凌穿越了这档子事儿，当今官家是注定无子，注定要过继宗室子为嗣，然后新君会为了正统地位发起一场“大礼议”之争，以此来和百官政权，甚至还会掀起新旧文武集团的对立，意图抢夺军权。

但幸好，王凌穿越过来了，不但拯救了扬州王氏，也拯救了当今官家，拯救了大周。

从南征侬智高的战事当中横空崛起的广陵伯，不但是大周近二十年来最年轻的军功封爵者，还是大周最年轻的大兵团统帅！

石门川之战，王凌亲自统领怀戎、泾源、秦凤三路联军七万余战兵、数万民夫，并遥控指挥了环庆、延鄜十余万兵马，总计统领了约二十五六万人马，安安稳稳、顺顺利利的把西夏揍了个半死，并生生催生出了一个嫡系的军事集团。

这也是当初官家敢于强推王凌上位的原因：只要把王凌的身世传出去，哪怕只是一道不怎么明晰的信息，二十万西军将士又有哪一个不想争一分从龙之功呢？

也正因为有二十万西军作为依仗，王凌才能顺利的接手三衙禁军，掌握整个禁军体系，并对其进行改革和调整。

大周的军制极为复杂，能够被纳入国家正规军事统计数据的，就有禁军、厢军、团结兵三个体系，而禁军当中又分三衙禁军和驻防禁军两类，而在驻防禁军和地方厢军、团结兵体系当中，又分出了北军、西军和南兵三大体系。

南兵军力孱弱，除了有钱导致军士的装备相对好一些之外(这一点，从江南各勋贵世家的部曲装备就可以看出)，主要的军事支撑主要还是靠各地镇守勋贵的部曲兵和少量的驻防禁军为主，厢军基本上沦为辅兵和杂役。

因为江南以水师为主，且勋贵们多被荣华富贵所腐蚀，这一派在朝中基本上没有多少话语权，基本上是靠勋贵集团的支持在撑门面，这里先不谈。

只说西军和北军，这两大军事体系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作战风格、战术体系和补给标准，双方在中枢核心军事话语权上也是不余遗力的进行争夺，且不愿落下分毫：你那边出了一个枢密副使，那我这边就一定要推上去一个建节大将！

杨业、李继隆、田重进、崔彦进、杨延昭、秦翰……

正是这种竞争，才催生出了众多璀璨的将星。

这种错综复杂的军事制衡制度，注定了只有一个人能够完整的掌控全国的军事权力，那就是官家！

可以说，官家，才是大周最大的军头！

而现在，王凌横空出世，在皇室嫡系血脉(反正就这一个皇子，论不了嫡庶了)、统御二十万大军的能力、亲自率军冲阵的勇武以及革新转运方式、安抚绥靖地方的文治，成为大周皇室最耀眼的新星，并成功取代现任官家成为军中最大的军头。

自太宗驾崩之后至今，五十年了，大周再一次迎来了他的天下兵马大元帅，勋贵、武将，无不为之欢欣鼓舞！

最重要的是，王凌太年轻了！年轻的不像是一个天下兵马大元帅该有的年纪！

他还不到二十岁啊！

按照当今官家的寿命计算，这位武功赫赫的太子殿下尚能执掌大周军界四十年！

他身上唯一可以被人拿来攻击的政治污点，就是把太子的儿子过继给了自己的舅舅，按照宗法制度来说，这件事情是绝对不可以的。

但是，这件事在大相公韩章等人的操作下，是在王凌正式正位太子身份之前操作的，文官集团虽然对此也有反对意见，但最终选择了默认。

武功和年纪，这两样就是王凌最大的优势，也是武勋集团最大的安全保障！

即使再过一千年，也不会有人相信，年轻时候的唐太宗，会担心底下领兵的将军会造反！

年轻的、骑在马上的、统御万军的太子，就是占据了庞大领地和狮群的狮王，骄傲且自信。

而束缚在武勋世家头上的某种无形的枷锁仿佛在瞬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最终导致整个勋贵集团团结在一起，大家全都提刀并肩子上了，并且在战争的过程当中越打越顺，很多以前只能在闲职打转的中下级勋贵，在战争的过程当中展露出了家学底蕴和独到的能力。

一个生机勃勃的、焕然一新的勋贵集团，露出锋利的獠牙，出现在了辽国的面前。

最直接的展示，就是即便顾晏开这个王凌的副帅在围困涿州，可依旧在不断的接收到从行辕转来的捷报。

……

涿州的围城依旧在继续，今日已经是围城的第六天。

因为战前准备的不足，加上耶律仁先将很多城外的民众强迁进城内，导致城内粮水的配给，一日紧过一日。

耶律仁先最初下令的“每日每人给水一瓢、粮半升”，到了第三天，就变成了“水半瓢、粮三合”，到了第五天，水更是少得可怜了，因为周军把城外的水井全部填了，城中仅剩的几口井，水位一天比一天低。

相比之于守军，最先撑不住的是城中的百姓。

涿州城中原本有两万多户居民，被围之前又被强迁进来一批人，总计有差不多六万多人，他们不是军人，没有甲胄、没有兵器，只有一间破屋和半缸存粮，而那些从城外来的人，连一间破屋和半缸存粮都没有。

如今城门紧闭、粮水官卖，粮价在三天之内翻了五倍，一斗米从三百文涨到了一贯五百文，还根本买不到。

到了第五天的时候，城中开始有人卖儿卖女了。

东街的王婆家，第三天还能靠存粮熬粥喝，到了第五天就把家中仅有的一床棉被抱到了街上，想换半斗米，结果棉被被一个奚族兵用两个铜板就抢走了，王婆坐在街头痛哭，却没有人敢上前搀扶。

因为那个奚族兵的身后，还站着四个同样挎着刀的同伙。

大家都是手无寸铁的平头老百姓，在这个战乱的时刻，实在是没勇气对抗拿刀的存在。

西街的李秀才，原本是涿州城中的教书先生，如今把家中的藏书一车一车地推到街上，想换几个铜板买水，但满街都是逃难的人，谁还有心思买书？

最后，那些书被兵丁们抢去当成柴烧了，李秀才抱着一摞被火舌舔黑的诗集，在自家门口坐了一夜。

再然后，谣言像野草一样在城中蔓延。

有人说，周军已经攻破了南京，辽主耶律洪基弃城北逃了。

有人说，义成王爷的十万大军在歧沟关被周军伏击，全军覆没了。

还有人说，顾晏开在城外挖了一个大坑，专门用来埋城中的降兵，谁要是开城投降，就会被推进坑里活埋。

这些谣言没有一个是真的，但在人心惶惶的涿州城里，没有一个人有心思去分辨真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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