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坦坦荡荡当老师(2/2)
典型的日式片假名英语,穿越前他在东工大交换时就受够了。
每一个音节都被她拆解得支离破碎,重音完全错位,元音拖得老长,特别是那个“hand-so”,听起来像是某种奇怪的寿司名字。
但在座的学生们似乎习以为常,甚至还有人附和:“Oh~Cool~”
你们的口音是要互相拖下水吗?难怪小日子那么多假名,平均英语能力还干不过华国哑巴英语......
丰川清告深吸一口气,走上讲台,放下公文包。他没有拿起粉笔,而是双手撑在讲桌上,身体微微前倾,用一种极具压迫感却又异常优雅的姿态扫视全场。
然后,他开口了。
直接是一段带着伦敦西区上流社会腔调(ReceivedPronunciation)的开场白,语速极快,却清晰得如同大珠小珠落玉盘:
IappreciatethetroduissChihaya.However,ycss,handsoisrelyanadjective,notaqualification.IfyoutrulywishtosurviveLondon,youllneedorethanjtfidence—youllneedanatthatdoesntsoundlikeyouretepuraAkihabara.
(感谢千早同学的介绍。不过在我的课上,‘帅气’只是形容词,不是资格证。如果你真想在伦敦活下去,光有自信是不够的——你得先把那种像是在秋叶原点天妇罗的口音改掉。)
全班死寂。
学生们瞪大了眼睛。他们虽然口语烂,但听力还是有的,这种只在英剧或者BBC新闻里听到的那种“高贵”发音,瞬间在这个充满了日式英语的教室里形成了降维打击。
爱音眨了眨眼,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满是清澈的愚蠢:“Eh?”
她没太听懂那串连珠炮,但她听懂了那股纯正的英伦味儿,脸颊肉眼可见地涨红了,不是羞愧,而是兴奋。
“好……好厉害!”爱音忍不住惊呼,“这就是NativeSpeaker的感觉吗?!”
“不仅如此。”
丰川清告瞬间切换成了慵懒的加州美式口音,耸了耸肩,“如果你要去美国西海岸,那你得学会怎么吞音,怎么把T变成D,比如‘Water’念成‘Wader’。”
他拿起粉笔,在黑板上潇洒地写下了自己的假名拼音。
“我是小川。接下来的日子,我会把你们舌头里的‘钉子’拔掉。”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反过一道寒光,“不想在国外被当成游客宰的,就跟上我的节奏。”
讲台下的富二代们互相对视了一眼,眼里有了些兴奋。
......
灰色的柏油路在正午的阳光下蒸腾着热气,长崎素世失魂落魄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那个总是挺得笔直的背影,此刻佝偻着,像是背负着一座看不见的山。
手里紧紧攥着的手机,屏幕亮了又灭,灭了又亮。那个名为“祥子”的对话框里,依旧是一片死寂的绿色气泡。
最后一条发过去的消息是昨晚深夜:“祥子,外面雨很大,你还好吗?如果需要帮忙的话……”
没有“已读”。
连那个敷衍的“已读”标签都没有出现。
祥子今天……也没有来。
素世感觉脚下的路面像是变成了棉花,深一步浅一步。昨晚那场暴雨带来的不仅仅是寒冷,还有侵入骨髓的病气。
她感觉头很重,像是里面灌满了铅水,随着心脏的跳动一下一下地撞击着太阳穴。呼出的气体滚烫,灼烧着喉咙,但指尖却是冰凉的。
发烧了。
大概有38度吧?或者是39度?
“今天去RiNG……灯也没有来……”
素世在心里机械地复盘着这糟糕的一天。练习室空荡荡的,只有椎名立希和若叶睦两个人,立希坐在架子鼓后面,把鼓皮敲得震天响,最后烦躁地把鼓棒摔在地上,骂了一句“那个逃兵”。
立希肯定也会坚持不下去的……
我们的CRYCHIC,究竟会变成……什么样子?
“嗡——”
一阵耳鸣突然袭来,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紧接着又是一阵尖锐的噪点声。
视野里的景色开始扭曲。路边盛开的紫阳花变成了模糊的色块,行人的笑脸被拉扯得怪诞离奇。
天旋地转。
素世停下脚步,伸手扶住路边的电线杆,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好热。好冷。好想吐。
“祥子……”
她在眩晕中呢喃着那个名字,视线模糊中,仿佛看到前方的人群里有一个熟悉的灰蓝色背影。
“祥子?!”
素世猛地伸出手,不顾一切地踉跄着追了上去,书包重重地拍打在腿上。
“祥子!等等我!不要丢下我!”
她冲过马路,一把抓住了那个人的衣袖。
“哈?你有病吧?”
转过头来的,是一张完全陌生的、画着浓妆的脸,厌恶地甩开了她的手。
素世僵在原地,被推得倒退了两步。
周围的人投来异样的目光,窃窃私语。
那一刻,巨大的空虚感和羞耻感,混合着高烧带来的生理性虚弱,击中了她。
世界在旋转,黑色的幕布从四周向中心收缩。
长崎素世只觉得眼前一黑,脑子里那根紧绷了整整两天的弦,终于在这一刻不堪重负,断了。
身体软软地向下滑去,像是一只被抽去了骨头的玩偶。
在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秒,她感到无比荒谬。因为在她脑海里闪过的画面,竟然不是刚刚甩开她的那个陌生路人,也不是心心念念的祥子。
而是昨天那个雨夜。
那个同样倒在泥泞路边、死死抓着她的手,喊着“绘名”、“祥子”的落魄男人。
“好像……也是这种感觉吗?”
那一瞬间的无助与眩晕,竟然如此相似。
“这个素世真的是……太逊了啊。”
就在她的膝盖即将跪碎在坚硬柏油路上的瞬间,一个有力的臂膀猛地揽住了她的腰,将她下坠的势头硬生生止住。
一股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廉价薄荷糖的气息钻进鼻腔。
“长崎小姐?长崎小姐?”
……
十分钟前。
丰川清告刚刚结束了在私立袋森国际学园的“首秀”,正晃晃悠悠地走出校门。
他今天的表现可以说是相当不错。
在试讲课上,面对那群仗着家里有钱就鼻孔朝天的富二代,他直接用全英文在黑板上推导了一遍XX猜想的简化逻辑,顺便用极为地道的伦敦腔羞辱了一个试图用蹩脚口语挑衅他的刺头。
“在我的课堂上,只有逻辑是上帝,你的钱包不是。”
这一手“学术霸凌”直接震住了全场,也把那位教导主任看得两眼放光,当场拍板录用,甚至暗示如果教得好,下学期可以让他带那个据说全是“财阀继承人”的研究生特进班。
“有实力,无论在哪个时代总是能吃上饭的。”
丰川清告扯了扯有些紧的领带,心情不错,穿越者能靠实力吃饭而不是预知优势的可不多啊。
不过接下来还有正事。
那个“小川清告”的身份虽然暂时糊弄过去了,但经不起深查。他得赶紧回去,利用昨天自己找的华国外包假证服务给那份伪造的简历打补丁。
托福、雅思的成绩单得在官网后台做个“镜像”;早稻田的肄业证明得搞得像那么回事;甚至那份伪造的“海外支教经历”,也得在推特和Facebook上伪造出一整套的时间线和照片证据。
“造假就要造全套,这就是专业,虽说那几个办假证的老哥说的挺靠谱的.......”
正盘算着,路过一家书店。
丰川清告脚步一顿。
“对了,还得看看轻小说。”
既然来了201X年,不当个“文抄公”简直对不起穿越者的身份。虽然写代码来钱快,但谁会嫌钱多呢?
他想进去看看《电锯人》发没发,《鬼灭之刃》火没火,或者把后世那些乱七八糟的异世界厕纸文学搬运过来收割一波智商税。
结果刚一转头,还没迈进书店的门,就看到不远处的人行道上,一个熟悉的深蓝色身影正在像丧尸一样晃荡。
那是长崎素世。
此时的她,哪里还有半点月之森大学大小姐的优雅?
头发凌乱地散着,那身原本昂贵的制服看起来皱皱巴巴的。她脸色惨白得像刚刷的大白墙,两颊却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眼神涣散,脚步虚浮,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快死了”的赶脚。
丰川清告愣了一下。
这丫头,怎么搞成这副战败CG的德行?
昨天不是还挺有范儿的吗?年纪轻轻,这样可不好。
他本来想上去打个招呼,毕竟拿了人家五万块,于情于理都得问候一声,顺便探探口风看这钱什么时候还(或者能不能晚点还),甚至请她吃碗拉面也不是不行。
结果他刚迈出一步,手还没抬起来。
啪叽。
那丫头就在他面前两米处,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丰川清告身体比脑子快,一个箭步冲上去,在那膝盖跪地的前一瞬,抄手把人捞住了。
入手滚烫,这体温,少说得有39度。
好吧我也瞎猜的。
看着怀里彻底昏死过去、人事不省的长崎素世,丰川清告嘴角抽搐了一下,国骂应声而出。
“我擦,碰瓷啊!”
昨天刚借了你钱,今天你就往我身上倒?这是赖上我了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