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1)(2/2)
“咳……这是大家的义理巧克力,义理。”清告求生欲极强地解释道,“毕竟我是长辈,也是老板嘛。”
“是吗?”
说完,她转身走向人群,留给清告一个优雅而决绝的背影。
远处,素世和初华投来了疑惑的目光,若麦吹了声口哨,眼神促狭,只有睦,默默地咬了一口手里的黄瓜,瞳孔深邃。
丰川清告站在原地,看着手里那堆巧克力,只觉得它们变成了烫手的山芋。
他抬头看了看窗外繁华的东京夜景,长叹一声。
……
当最后一辆豪车驶离丰川大厦的地下车库,当爱音的大嗓门终于消失在电梯井里,当素世依依不舍地带着睦离去,世界清净了。
工作人员开始收拾残局。
祥子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脚下东京璀璨如银河的灯火。属于丰川集团的疆土,是她曾经失去、如今又重新握在手中的权杖。
但她看起来并不像个女王,反而像个不想回家写作业的小学生。
“阿诺……”她没有回头,声音低低的。
“嗯?”丰川清告正在解开勒得他有些缺氧的领带。
“今天,我不想回府邸。”
丰川清告的手指顿了一下,所谓的“府邸”,自然是指丰川家的祖宅,现在他们的住处。
但他看着祥子的背影,秒懂。
“你是想回……出租屋?”
祥子转过身,琥珀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某种期待的光:“嗯。那里……比较安静。而且,生日的后半场,我想在那边过。”
“……好。”清告喉结滚动了一下,语气尽量保持平稳,“虽然我也把周围几栋楼都买下来改成了安保宿舍,但那屋子毕竟老了。”
“这些都无所谓。”
“行吧。不过先说好,那地方几个月没住人了,估计灰尘能把你呛死,而且没有地暖,只有动不动就罢工的空调。”
“没关系。”祥子快步走过来,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只要您在就行。”
车子驶离寸土寸金的港区,穿过繁华逐渐剥落的街道,最终停在贴满小广告的二层独栋红瓦楼下。
“咔哒”。
门开了。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和路灯,祥子熟练地踢掉那双磨脚的高跟鞋,赤脚踩在并不算太干净的地板上。
“呼……”她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在这个只有十几平米的狭窄空间里,她不再是长袖善舞的丰川家主,不再是高傲的CRYCHIC键盘手。
她只是丰川祥子。
“我去烧点水。”丰川清告刚想溜上楼去小厨房。
“……今天我很开心。”祥子低声说道,“爱音她们很吵,素世很重,但是……我很开心。因为我知道,无论我不开心成什么样,只要回到这里,回到这个破房子里……”
“就有爸爸在。”
丰川清告没有再说话,轻轻拍了拍祥子的背。
良久之后,祥子松开他。
“我去洗澡。”
“好,水温我调好了。”
二十分钟后。
祥子穿着那件宽松的旧T恤走出来,头发湿漉漉地披散在肩头。
她盘腿坐在那张旧沙发上,看着正在擦桌子的丰川清告。
“哦多桑。”
“嗯?”
“生日礼物,想好要什么了吗?”丰川清告笑着问,“虽然那个‘海洋之泪’你收下了,但那个算是公开的礼物。私下里,只要是我能做到的……”
祥子幽幽地看着他。
“我想要的……你已经给了我很多。”
她指了指这个房间,“给了我一个家,给了我一个未来。”
“但是……”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狡黠,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我还需要一个仪式感。”
“什么仪式感?”
那是她为了养活这个家,在风雨里蹬三轮留下的印记。是她从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变成“骆驼祥子”的证明。
“遵命,我的公主殿下。”
他起身去打水,动作轻快得像个接旨的太监。
等到热水端来,塑料盆里的蒸汽氤氲而起。他蹲在沙发边,托起祥子那只脚。
入手微凉,骨肉匀亭。但目光下移,那道横亘在脚后跟上方的旧疤,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淡淡的银白色,触目惊心。
清告的手指僵了一下。
“疼吗?”清告的声音有点发紧。
“早就不疼了。”祥子低头看着他,脚在水里轻轻晃荡,溅起的水花打湿了清告的袖口,“那时候只觉得累,没空觉得疼。”
“祥子……”
“好了,快洗吧。水要凉了。”祥子笑着催促道。
洗完脚,擦干。
祥子缩回沙发里,抱着膝盖,看着正在倒水的父亲背影。
“哦多桑。”
“嗯?”
“从今天以后,我希望你每天都能给我洗脚。”
“……每天?”
“对!每天!”祥子理直气壮地说,“以前我给你洗了那么久,现在轮到你还债了!”
“……”
丰川清告看着天花板上的旧灯泡,长叹一声,但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听你的。”
于是,从那天起,丰川家多了一条不成文的家规:
每晚睡前,不管多晚,不管多忙,丰川社长都得亲自伺候大小姐洗脚。
所有人都知道丰川社长以前落魄的时候是靠祥子打工挣钱过活,知恩图报的丰川社长自然也是一段佳话。
至于后面到了一个月后的白色情人节。
(大段过深删减)
祥子笑得像只偷腥的小猫,“我很喜欢。谢谢偶多桑。”
说完蹦蹦跳跳就跑去洗澡了,留下丰川清告一个人含着那颗甜到发腻的巧克力,站在原地傻笑。
“这丫头……”
他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