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击掌为誓(1/2)
若叶睦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缓缓睁开了淡金色的眼眸。此刻的她,仍处于昨夜部分记忆断层带来的恍惚之中,宿醉般的头痛感仿佛有人在拿小锤子敲击着太阳穴。
身下传来的并非自家豪宅里软得让人陷进去的定制乳胶床垫,而是一股熟悉男性气息的粗糙布料触感,鼻尖萦绕着淡淡的劣质烟草味和某种洗衣液的清香。
那是独属于丰川清告身上的味道。
我这是在.......
睦猛地一惊,思绪瞬间回笼,昨夜的画面,犹如决堤的洪水般席卷了大脑。
墨提斯人格......被那个拽拽的花咲川女生一激,不仅主动坐到了丰川叔叔腿上,还……还极其荒唐地献上了猝不及防的脸颊吻!
“唔……”
睦感觉自己的脸颊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升温,下意识地抓起身上带有补丁的薄毯,想要将自己整个人埋进去,最好能直接挖个洞钻到地心去当鸵鸟。
然而,薄毯刚拉到鼻梁处,她的动作却硬生生僵住了。
视线正前方,就在这张嘎吱作响的折叠床不到半米远的位置。
出租屋二房东佑天寺若麦正搬了张掉漆的塑料小马扎,双手托腮,像一只蹲守在老鼠洞口、守株待兔了整整一晚的狡黠猫咪。
画着精致眼线的眼睛正眨也不眨、目光炯炯地死死盯着她。
若麦的脸上,挂着一种融合了八卦、探究,以及几分“总算被我逮到实锤”的得意笑容,活像个掌握了娱乐圈惊天大瓜的狗仔。
“醒啦,若叶大小姐?”若麦拉长了声音,语气里透着一股浓浓的塑料姐妹情,甚至还伸手帮睦掖了掖被角,“昨晚睡得可还好?我们那位‘清心寡欲’的资本家老板,一大早就拎着公文包去干一票能赚很多钱的大买卖了。现在这间屋子里,可就剩咱们俩了喵。”
若麦舔了舔涂着斩男色口红的嘴唇,身子微微前倾,压低声音抛出了直击灵魂的审问:
“来吧,跟佑天寺姐姐透个底。你和老狐狸……到底发展到哪一步了?”
“纳尼?”
“几垒了?”
睦像只受惊的小兔子,半张脸藏在毯子拒。
“我……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听着这句经典且苍白的台词,若麦翻了个白眼,身体后仰,双手抱胸,摆出一副“老娘混社会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裆裤”的资深大姐大姿态。
虽然她也是个雏儿~,但不妨碍她装深沉,到了她这个年纪在小日子可是有处女羞耻的!
“该说你果然是装糊涂的高手,还是演技的天才呢?”
“天才撒嘛?”
“嘿,不愧是拿过国民大赏的影后森美奈美的女儿。”若麦嗤笑一声,毫不留情地撕破了表面的和平,“你现在这副禁欲、无辜、纯情小白花的模样演给谁看啊?换到给我直播间的那些宅男看或许有用,但在我面前装什么大尾巴狼?人民群众会相信你这种大半夜死皮赖脸爬上老板床的鬼话吗?”
“森美奈美的女儿”这几个字,犹如极其精准的狙击子弹,击中了若叶睦心底最深处的软肋。
睦的瞳孔剧烈收缩,原本还带着几分羞赧的脸庞瞬间变得苍白如纸。一种难以言喻的痛苦和排斥感从心底蔓延开来,她死死咬住下唇,双手在毯子下紧紧攥成了拳头。她最恨的,就是别人把她当作那个虚伪、自私的明星母亲的附属品和翻版。
看着睦苍白的脸色和微微发抖的肩膀,若麦敏锐地察觉到自己可能踩到了对方的雷区。
她虽然市侩、嘴毒,但骨子里终究还是个在底层摸爬滚打、吃过苦的女孩子,心底多少留着几分柔软。
“行了行了,别摆出这副我欺负了你的可怜相。”若麦撇了撇嘴,语气稍微放缓了一些,但依旧犀利。
睦深吸了两口气,强行将那股痛苦压了下去。她从毯子里坐直身体,直视着若麦,虽然声音依然细若蚊蝇,但却带着一股执拗的倔强:
“另外,我没有演。”
“嗯……?”
若麦挑了挑眉,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眼神突然变得无比真诚且倔强的绿发少女。
对于“若叶睦是个拥有双重人格的精神病”这种极具科幻色彩的设定,若麦这种沉浸在世俗物欲中的现实主义者,并没有一下猜得那么离谱。
但在过去几个月里,作为丰川清告的室友兼首席听床师,睦在这里留宿也不止一次两次了。换隔音门之前,若麦隔着那道形同虚设的石膏板墙,听过这丫头半夜里那极具攻击性的娇蛮撒泼(小莫),也听过她现在这副怯弱如鼠的受气包模样。
在若麦的认知体系里,这丫头大概是个从小被豪门规矩压抑太久、导致性格极度扭曲、带有间歇性狂躁症和重度缺爱的“病娇”。
“算了,懒得跟你咬文嚼字。我还是直接叫你小睦吧,你也别一口一个佑天寺桑了,叫我若麦就行。”若麦拉了拉滑落的露肩上衣,索性把话挑明,“我虽然不懂你们父辈之间那些乱七八糟的纠葛,但就凭你大半夜的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在老狐狸身上死不撒手那股狠劲儿,看起来……你应该绝不满足于只当他干女儿那么简单吧?”
睦沉默了。她垂下眼帘,看着自己葱白的手指,脑海中再次浮现出昨晚丰川清告那番剖析她灵魂、承诺会一直盯着她的长篇大论。
心底那种渴望被需要、被填满的隐秘欲念,像野草一样疯狂生长。
见睦不反驳,若麦知道自己押中题了。她叹了口气,收起了平日里的漫不经心做派,难得正经地开始帮若叶睦分析局势。
“睦酱,要学习咱们。”
“学习?”
“农业学大寨,工业学大庆.......扯远了,你是不是觉得,他现在负债,每天窝在这个破出租屋里敲键盘、吃打折便当,所以你只要安静地陪在他身边,偶尔塞给他几万日元,就能永远霸占他心底那个‘患难见真情’的特殊位置?”
若麦冷笑一声,无情地戳破了少女粉红色的幻想滤镜。
“那是因为他现在还没有实现财富自由,他现在还被困在浅水洼里当个落魄的龙游浅水。但你也看到了,他这几天眼睛都熬红了,正憋着大招准备在股市里翻云覆雨。”
股市.......原来真会影响X欲.......
“我虽然不懂那些复杂的代码,但我懂人性。我敢打赌,他这一波操作之后,生活轨迹绝对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剧变。”
若麦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那层厚重的窗帘,让刺眼的阳光彻底照进这间逼仄的屋子。
“现在平衡的出租屋生活,是绝对无法保持下去的。资本市场从来不讲温情,无论他是强势崛起重回那个吃人的上流社会,还是彻底败北被打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你这种温水煮青蛙式的陪伴,都得彻底出局。”
“为什么说这么坏心眼的话?”
一个带着浓浓鼻音、娇蛮且充满攻击性的声音突然在房间里响起。
原本低着头唯唯诺诺的睦,猛地抬起头。琥珀色的瞳孔里,怯弱一扫而空,不甘与病娇的疯狂跃然纸面。
“我只是想成为叔叔的家人,想永远拥有他!”
“所以?”
“为什么连这种小小的愿望,都要被你这种满身铜臭味的女人说得一文不值?”小莫死死攥着被角,对着若麦张牙舞爪。
若麦看着眼前这个仿佛瞬间换了个灵魂的女孩,不仅没有害怕,反而露出了一抹“孺子可教”的满意笑容。
“嘿,还是你这样跟我说话,我心里舒坦。刚才那副受气包的样子看得我直反胃。”若麦拉过马扎重新坐下,眼神变得像个在教坊司讨价还价的老鸨,“喵姆,我不是在打击你,我只是在好心提醒你,要有危机感。”
若麦伸出一根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指,在空气中晃了晃。
“好的男人,就像这东京湾里最顶级的蓝鳍金枪鱼,一般是不会轻易流通到普通市场上的。想要成为将军夫人,唯一的办法,就是在他还是个吃不饱饭的底层小兵时,毫不犹豫地押上你所有的筹码,直接将他拿下!”
若麦凑近小莫,压低声音,像个诱人堕落的女巫:“时间已经不多了。等他这波打完翻身仗,成了手握几百亿日元的资本大鳄,他身边还会缺像你这样年轻漂亮、想要投怀送抱的小姑娘吗?别的不说,昨天晚上翻墙进来的花咲川学生,看他的眼神就绝对不单纯。我建议你,趁着现在他还觉得你稀罕,赶紧生米煮成熟饭,直接拿下首杀!”
小莫虽然平时嚣张跋扈,但本质上还是个纸上谈兵的理论王者。听到“生米煮成熟饭”这种虎狼之词,哪怕是她,小脸也忍不住“唰”地一下红透了。
她有些心虚地移开视线,小声嘟囔反击:“说得好听……那你自己怎么不脱光了钻进大叔被窝里?你不是口口声声说他能带你赚四十亿吗?”
“我?”
若麦自嘲地笑了一声,眼神里闪过一丝沧桑与清醒。
“我不敢赌啊,小妹妹。我也怕输得连底裤都不剩。我不是在东京土生土长的老资历,我没有吃到黄金年代红利的爷爷和明星爹妈兜底的资本。我只有这副皮囊和这点讨好男人的小聪明。”
若麦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语气极其现实:
“如果我真跟他睡了,万一他翻身失败,我这辈子就彻底毁了,只能跟着他去跳海。但如果你成了老板娘,那就不一样了。有你这层关系在,不管老狐狸以后怎么腾达,总得顾及一点往日的情分。”
若麦看着小莫,图穷匕见,抛出了自己真正的算盘:
“所以,我会全力帮你,甚至可以帮你打掩护、制造独处机会。我只需要你给我一个承诺。”
小莫警惕地看着她,脑洞大开:“哼,怎么?你想做小?我可告诉你,叔叔是我的,除了Soyo,谁都不能跟我抢!”
“呸!你少女漫和轻小说看多了吧!”若麦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感觉自己像在对牛弹琴,“什么做大做小,老娘是要搞事业!我是说娱乐圈!我知道你老妈是森美奈美,你若叶家在韩日娱乐圈手眼通天。如果以后老狐狸的M公司做大了,或者我遇到什么过不去的坎儿,我需要你动用你的人脉,保我若麦在娱乐圈有一席之地,给我砸资源!”
听到若麦堪称直白且市侩的真实诉求,竟然只是为了搞事业和娱乐圈资源,小莫着实愣了一下。
眼前这位涂着斩男色口红、穿着露肩装的紫发陪酒……啊不,紫发女主播,脑子里盘算的竟然全是如何利用自己老妈森美奈美的人脉,去娱乐圈攻城掠地?
“成交。”小莫扬起精致的下巴,眼底闪烁着算计的光芒,“事成之后,我只要叔叔身边再也没有其他碍眼的女人。”
若麦毫不犹豫地伸出右手,掌心向上。
“击掌为誓。”
“啪!”
两只白皙的手掌在清晨充满灰尘的出租屋里重重击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永不翻案!”
……
“阿嚏!”
此时此刻,远在港区某AI科技公司地下动补棚里的丰川清告,毫无征兆地打了个极其响亮的大喷嚏。声音在空旷且布满收音麦克风和绿幕的棚子里来回回荡,震得远处的几台高精度服务器都仿佛跟着嗡嗡作响。
“哦多桑,怎么了?是不是昨晚在网吧没盖好毯子着凉了?”
原本正紧紧挽着他胳膊的丰川祥子立刻停下脚步,她熟练地从随身携带的单肩包里掏出一包湿纸巾,抽出一张递了过去:
“都跟哦多桑你说了多少次,平时要注意保养,不要总像个没有明天的狂徒一样熬夜敲代码。你要是现在倒下了,你头上新顶上的那几十亿杠杆债务,难道指望我又回去每天吃打折便当、去便利店打工替你还清吗desuwa?”
虽然语气依旧维持着特有的毒舌,但任谁都能听出字里行间那种浓得化不开的关切。
丰川清告接过纸巾,用力揉了揉发酸的鼻子,顺杆往上爬开启了老父亲的无赖模式:“怎么?要是老爹我真破产被抓进去踩缝纫机了,那到时候又是祥子你负责养我?”
“哦多桑!大清早的,你怎么能说出这么没出息的丧气话!”祥子气得直跺脚,包子脸鼓得像个刚出笼的河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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