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守正(2/2)
父女俩面面相觑,丰川清告只得在心底暗叹一声,无奈地耸了耸肩。
既然主人家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再厚着脸皮赖下去,可就真成不知好歹的恶客了。
就是.......祥子真要上我房间?
坏了,睦走了没?
发个消息.......
祥子闷不吭声地钻回客房收拾行囊。她将羽丘的制服叠好,随手抓起几件生活必需品。目光扫过摆在二手钢琴盖上的那只白发哥特萝莉玩偶——那是母亲留下的念想,亦是她在这段颠沛流离岁月中唯一的精神寄托。她将玩偶小心翼翼地塞进帆布包的最深处。
环视着这间布置得奢华温馨的卧室,祥子没来由地感到一阵骨底生寒。昨夜残存的温暖,此刻仿佛成了某种易碎的虚幻泡影。
两人提着行李来到玄关。
素世规规矩矩地站在门边,再次深深鞠躬:“小川老师慢走。祥子,回见。”
伴随着“咔哒”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音,厚重的防盗门严丝合缝地闭合。
门外走廊的感应灯亮起又熄灭,门内,偌大的海景壹号公寓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素世脸上的完美笑容如同剥落的石膏般寸寸碎裂。她虚脱般地靠在冰冷的门板上,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耗尽全力的生死搏杀。
她强撑着发软的双腿走到水槽边,拧开水龙头。冰凉的自来水哗啦啦地冲刷着沾满油污的瓷盘。
水流的白噪音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素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被拉扯回了几个小时前。
海盛国际总部,顶层CEO兼任董事办公室。
“Soyo,你来。”妃玖挥了挥手,示意女儿坐到对面的客座上。
素世急切地开口:“哦嘎桑,外面的情况……我们是不是又要被打倒了?”
长崎妃玖没有立刻作答,只是静静地凝视着女儿那张写满惊惶的脸庞,良久,才发出一声满含自嘲的轻叹。
“Soyo,妈妈纵横商场数十载,自诩看人极准,玩弄心机手段亦不落人后。”
“却不曾想,终日打雁,差点被啄瞎了眼,要不是留了一手,恐怕就又要成为男人的玩物,甚至还要连累你。”
素世满脸茫然:“恶狼?您在说什么?”
妃玖将一份绝密的安保报告重重拍在桌面上,纸张发出刺耳的声响。
“小川老师,原名丰川清告……他绝非表面上看起来那般,只是个落魄的私立学校教书匠,更不是什么走投无路的破产赘婿。”
妃玖的语气骤然转冷:“上周日深夜,他避开了会社外围所有的明哨暗卡,凭一己之力,物理潜入了海盛国际的顶层机要室。他绕过了生物识别锁和最高级别的防火墙,将咱们会社底层的财务漏洞、资金断裂节点,摸得一清二楚。”
素世如遭雷击,双唇微微颤抖:“潜入?小川老师他……他为何要这般做?他明明每日都在家里给我们做饭、辅导我功课……”
“那不过是他的障眼法!”妃玖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极具压迫感地逼近,“丰川本家那群外围的疯狗,正动用杠杆在二级市场做空咱们的股票。我本以为丰川清告是被家族抛弃的弃子,想留着他当个制衡的筹码。结果呢?”
妃玖深吸一口气,声音却又平静下来:“他非但没有被家族按死,反倒不知用何种手段,暗中搭上了汉东商会那条深不可测的过江龙。整整五十亿!他撬动了整整五十亿日元的场外杠杆资金!”
“五十亿……”素世对这个庞大的数字缺乏实感,但她能听出母亲语气中的恐惧。
“这意味着……”长崎妃玖跌坐回椅子上,闭上双眼,“待到下周一开盘,他便会以救世主的姿态,用那笔巨资横扫整个二级市场。届时,做空的基金固然会被他绞杀,但海盛国际的绝对控股权,也将名正言顺地落入他的囊中。这间会社,很快就要改姓丰川,抑或是姓小川了。”
素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觉得周遭的空气都被抽干了。在厨房里系着围裙、会温柔地揉她发丝的男人,竟然在暗中布下了这等吞天噬地的惊天杀局?
“不仅如此,Soyo。”妃玖睁开眼,“咱们如今居住的海景壹号公寓,产权本就挂在会社名下。待他全面接管海盛,那栋房子的主人,便是他了。”
素世只觉得手脚冰凉,仿佛坠入了冰窟:“所以……这意味着……”
“是的,Soyo。”长崎妃玖的声音轻得像是在叹息,“这意味着,咱们母女二人,连同咱们的住所、生计乃至未来的命运,即将全盘被小川所支配。而他筹谋至今,始终隐忍不发,甚至对我们的示好避而不谈……”
妃玖冷笑一声:“他在熬鹰。他故意不出手,就是要眼睁睁看着我们被逼上绝路,看着海盛的股价跌穿地心。他要等我们走投无路、陷入极度恐慌之时,再逼迫我们跪伏在地,摇尾乞怜。”
“他要的,不仅仅是海盛的资产,更是要将长崎家连皮带骨,彻底吞食入腹!”
长崎妃玖走上前,用力握住素世冰冷的双手,眼神中透出母狼护崽般的决绝。
“为了保住你,Soyo。妈妈绝不能让你冒险去触碰那个城府深不可测的魔鬼。接下来的交锋,由我来应对。只要能保住你的体面和安稳生活,妈妈都可以做。”
“还好我早就留有后手。”
“你必须小心他一些,收起你可笑的依赖和患得患失。在那头恶狼面前露出软肋,只会被撕咬得连骨渣都不剩。”
……
回忆如潮水般退去。
素世回过神来,发现水槽里的水早已溢出,浸湿了她居家服的下摆。
水流冰凉的触感让她猛地打了个寒战。
她关掉水龙头,怔怔地看着倒映在不锈钢水槽面板上、自己苍白且毫无血色的脸,额头空空。
农夫与蛇的寓言故事,难道真切地发生在了自己身上?
crychic的雨夜,自己满怀悲悯地将濒死的他捡去医院。
可那个男人,表面上恪守长辈的底线,一次次温和地推开她的靠近,(大段过审删减)
难道,这一切温情脉脉的过往,全是他为了将我们引入陷阱而精心编织的幻象?
他图谋我什么呢?
说到底,我真的能够拒绝(过审删减)?
还是说,他骨子里固然是个利益至上的(过审删减),但同时也兼具着挽救她们于水火的一丝怜悯?
素世不知道答案。
她只知道,母亲是能短暂护她家里周全,但小川清告这个男人对于海盛的算计,(过审删减)。
不。
我绝不能坐以待毙。
素世胡乱地扯过干毛巾擦净双手。她的眼神逐渐发生蜕变。
要维护这个家,维护......来之不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