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带刀不带笔(2/2)
他原以为自己这三个月来运筹帷幄,能把这群受伤的少女一个个从泥潭里拉出来。
可现实却狠狠扇了他一记耳光——自以为是的“亚萨西(温柔)”,反而成了催生出更可怕怪物的温床。
“呼……”
丰川清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身体突然放松下来。
他缓缓转过身,走到那张破旧的单人床边,像个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的残烛老人,重重地坐了下去。
双腿无力地分开,双手搭在膝盖上,低垂着头,任由昏暗的灯光将他的身影拉得佝偻而颓废。
“叔叔我啊……”他苦笑出声,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真的没有你想的那么好。”
他抬起头。
“我原本就是随时可能横死街头的烂赌酒鬼。我每天满脑子都在算计怎么搞钱,怎么坑别人。”
“我对你们好,很多时候也只是出于愧疚和利用。我配不上你拿命来换的这份感情。我是不会……也不会去主动触碰那条底线的。”
他看着小莫手里的刀,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你要是真觉得死了比活着痛快,那你就动手吧。”
小莫愣住了。
她预想过丰川清告会拼死反抗,会好言相劝,甚至会报警。
但唯独没想过,这个总是嬉笑怒骂的男人,如此地颓然。
这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恐慌,仿佛自己一直试图抓住的某座大山,正在她面前轰然倒塌。
“哐当。”
美工刀从女孩脱力的指尖滑落,掉在陈旧的木地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小莫光着脚,一步步挪移到床边,停在丰川清告分开的(过审删减)之间。
浴衣的下摆在走动间已经散开得不成样子,大片含蓄地春光暴露在空气中,但她浑然不觉。
她低下头,看着眼前颓废的男人,突然伸出双手,捧住了他的脸颊。
大拇指轻轻摩挲着,揉搓着他眼角因为熬夜而生出的细纹。
“丰川.......啊不偶多桑……”
(大段过审删减500字)
“小莫,你不需要搞这些虚头巴脑的替代品……”
他喉结疯狂滚动,声音嘶哑得几乎变调,试图做最后的垂死挣扎,双手颤抖着想要推开女孩纤细的腰肢,“还有小睦,你本身……就已经足够可爱了。”
“求求你们别闹了……”
然而,小莫并没有给他逃避的机会。
她嘴角勾起一抹病态且满足的弧度,身子猛地前倾,将自己的全部重量(过审删减)上去。
“咚咚。”
丰川清告猝不及防,整个人被这股不大地力道直接按倒在柔软的床铺上。
女孩顺势(过审删减)在他的腰间。
宽大的白色浴衣(过审删减),露出香肩与大半个毫无防备的胸膛。湿漉漉的双马尾垂落在他的脸颊旁,带来丝丝凉意。
小莫俯下身子,(过审删减)颤抖双手撑在他的耳侧,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黄金瞳里,此刻只剩下猎物落网后的炽热与莫名地依恋。
“抓到你了哦,(过审删减称呼)。”她俯在丰川清告耳边,吐气如兰。
“颤抖”
音节坠入耳膜的刹那,丰川清告只觉脑海中猛然炸响,(过审删减)百上千只狂舞的马蜂形成狂想曲。
周遭世界顷刻间被抽干了(过审删减)所有声响与色彩。
外界狂风暴雨的呼啸、残破出租屋的霉味、乃至压在腰间的温热(过审删减),尽数褪去真实的质感,化作光怪陆离的幻梦。
不知名的触感正肆无忌惮地舔舐着他的灵魂,将两世为人早已摇匀的记忆重新打碎,搅起难以名状的恍惚。
“呓语”
“你正在丧失理智的主导权。”某道女声幽幽响起。
丰川清告艰难地抬起沉重的眼睑。
视线前方,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张陈旧的木桌。桌前站着某位身着深色居家服的短发女性。
对方正慵懒地倚靠在桌角,扶了扶单片眼镜,语调镇静得令人发指:“方才,名为‘墨提斯’的人格“XX”的称呼斩断了你的道德防线,我亲爱的“大人”。”
“当下你的躯壳正被荷尔蒙激素挟持,意识却因极度的身份恐慌陷入自我保护的停机状态。此等紧急状况触发了大脑底层的精神暗示,而我,恰好被选中作为这项暗示的具象化形式——承蒙你前世身为科研人员的严谨逻辑所赐,尽管你我全无配合演练的经验。”
丰川清告满眼茫然,意识呆若木鸡。
眼前之人的面容笼罩在朦胧的雾气中,看不真切,如梦似幻。
但凭借某些深深刻入骨髓的熟悉轮廓与气质,若是强行辨认,最接近的存在,理应是长崎素世。
是她吗?
“你还在做梦呢,先生。”‘素世’模样的潜意识缓缓开口,“我是你杂乱思绪的投影。强力的精神暗示迫使你构筑了我,其中掺杂着你对长崎家未亡人JK的依恋情感,外加你全部的思维潜能。”
“此项暗示存在的终极意义,正是在斯等退无可退的要命关头,榨干你所有的算计与理智,免使你彻底坠入名为‘禽兽’的深渊。”
“若我无法挽救你最后的底线,那么属于‘穿越者’的骄傲便告终结。”
她迈开步子,走到原本属于丰川清告的小铁床边,与之相对而坐。
“再过数秒钟,你就会向欲望举手,缴械投降。”
她将双手交叠置于膝盖之上,姿态端庄:
“幸运的是,思维流转之速远超现实时间的流逝,于此方天地,我们尚有余裕做些简单迅速的梳理。”
“义父,无论哪一时间段,您还真是喜欢别人叫你哦多桑之类的称呼呢。该说是父权社会的遗毒对你影响至深,以至于你在情感的荒芜中,必须通过被年下少女仰望与依赖,来满足自身那可悲的掌控欲吗?”
丰川清告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发不出半点声响。
“现今已与你前世不同。本身你未曾绑定任何惹人厌烦的‘系统’限制,无需顾虑抹杀惩罚或任务指标。”潜意识微微前倾,语气毫无波澜,“我作为你的理智残存,职责唯有替你权衡利害。你务须明白,此事绝无两全其美之法,牺牲何者、保全何者,皆在你一念之间。”
她缓缓竖起第一根修长的手指。
“隔壁的佑天寺若麦。”她首先点名局外人,“此女贪婪且精明,她此刻必定贴在墙根,想尽办法探听虚实。一旦你今晚跨越雷池,她极有可能录下全部的声响作为要挟你的筹码。”
“但你且细想,你若在今夜从容占有若叶睦,为了平息事端,最好将若麦一同拖下水。你需要知晓,所谓的‘3P’在当前的法律框架下并无实质性的刑事负担。因为聚众淫乱的界定极高,只要利益给够,若麦绝不会成为污点证人。”
“更有甚者,若叶睦亦会坚定地站在你这一边,替你摆平所有法律层面的控诉。她是你的隐患,却也是最容易用金钱与共犯心理收买的棋子。若以脱罪为首要目的,若麦不足为虑。”
第二根手指跟着竖起,直指核心。
“若叶睦,亦或称之为墨提斯。目前我们对精神分裂领域的了解仅知皮毛,但其展露出的偏执已超出你所能用常规手段处理的极限。她才是我们今夜的终极障碍。她听从缺爱本能的驱使,武力推拒毫无希望,道德说教亦不可施。你绝不能径直将她推开,因为对于精神重度受创的病患而言,你方才夺下她手中之刀,已然成为了她生命里唯一的锚点。”
“此时推开,等同于亲手将她推下悬崖。她会彻底破碎,再无修复的可能。你需要安抚——但绝不能是肉体上的施舍。”
潜意识收回手指,表情平静无波,仿佛在陈述某件与己无关的学术报告。
“你犯下了致命的决策失误,先生。”她冷冷审判。
丰川清告呆然地聆听着。
他察觉到周遭原本昏黄的光线正渐渐黯淡,远方传来隐隐约约的沉闷雷鸣。
“当她带着满身雨水叩响房门时,事情本有转机。你想到了让她去洗澡,你甚至企图用若麦来充当挡箭牌。这是严重的战术失误。你应当在玄关处便立即打消她的妄念,而非让她穿着你的浴衣、顶着与你女儿如出一辙的发型出现在你面前。”
“如今你损失了撤退的最佳时机,还加速了自身理智的溃败——然而,她的步步紧逼并非毫无破绽。”
潜意识从床沿起身,绕着丰川清告缓慢踱步,指尖虚点着外界那具正跨坐在他腰间的柔软躯体。
“第三点,也是最致命的陷阱。你们未有任何安全防护措施。回想一下她方才反常的体温波动与极端的情绪起伏,结合生理学常识,小莫,或者说若叶睦的身体,当下极有可能是处在排卵期的高峰。在此等狂风骤雨、孤男寡女的封闭环境中,生物繁衍的本能会被无限放大。”
“倘若你们今夜完成了交媾,生命的种子极易生根发芽。届时,你要如何收场?祥子该如何面对?她最好的发小兼闺蜜,怀上了自己亲生父亲的骨肉?家族谱系将被彻底扭曲成荒诞的莫比乌斯环。你曾誓言要为祥子遮风挡雨,可有考虑过这份孽缘将带来的毁灭性责任?”
房间变得愈发昏暗可怖,雷鸣之声震耳欲聋。
动静之大,宛如头顶正盘旋着一场足以撕裂天地的末日风暴。
潜意识仰起脸庞,两行猩红的鲜血毫无征兆地如雨水般自她额角滑落。她原本姣好的左臂突然发出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怪异地反向弯折起来。
“我们正在加速坠向深渊,先生。”她不顾自身的残破,继续语速极快地剖析,“我们需要奇迹般的克制力,需要劈开混沌的利刃,而这柄利刃确实存在于你心底。你的本能已然察觉到危险的蛛丝马迹,可你却因贪恋少女的芬芳而闭紧双眼。”
雷声犹如虎啸龙吟,红莲般的血色光影在银白色的闪电间明灭不定。每逢短暂的黑暗褪去,潜意识的躯体便变得更加扭曲怪诞。她浑身浴血,颈骨向右侧斜歪着,手脚呈现出断裂的惨状,却依旧在滔滔不绝地输出着冰冷的逻辑。
“面对真实!”她对着丰川清告厉声嘶吼,“当深渊底部最后亮起一抹微光,你必须将其死死抓在掌心!看啊衣服,看着这方寸之地!你可曾察觉出隐匿于情欲背后的疑问?你可曾留意到被忽略的致命谜团?这狭小的出租屋内正站着一头违背常识的矛盾巨象,而你竟对它视若无睹!”
“肉体的情感一旦压倒理智,你重回巅峰的机会将百不足二!”
伏在桌边的血尸肉块已然面目全非,原本低沉平稳的嗓音也扭曲成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凄厉尖叫。
“长眠并非至恶之事,义父!跨过情欲之幕,死亡亦是解脱!今日你若不在此地划下界限,何不干脆就此止步,同这群被诅咒的少女一起沉沦地狱?”
“你要抢在兽性吞噬你之前抓住仅存的光芒!她还未彻底褪去衣衫,底线还未崩塌!你要让她看向别处——绝不能让她发现你内心的动摇!这才是身为人父该做的事!”
狂暴的幻象戛然而止,世界毫无征兆地陷入死一般的静谧与幽暗。
丰川清告感到某具冰冷刺骨的躯体从背后悄然靠近。宛如磐石般僵硬沉重的手掌,毫无生气地搭上了他的肩头。
“这是我们守住人性的最后一搏,义父。”潜意识的声音恢复了最初的冷酷与平静,仿佛刚才的疯狂只是一场虚妄的戏剧,“现在,你该醒来了。去直面你的人生吧。”
于是,在灵魂被猛烈拉扯的彻骨疼痛中,丰川清告猛地睁开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