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天降(1/2)
而在高松由司旁边,龟田一峰正捧着保温杯,满脸写着如释重负的轻松惬意。
从专职司机加保姆的苦海中解脱出来,龟田老兄连发际线瞧着都顺眼了些许。
“早上好,由司君。”丰川清告迈步上前,抬起手腕瞥了眼时间,干咳两声改口道,“唔,不对,看表现在差不多该吃午饭了。”
高松由司闻声,当即转身,皮鞋后跟在水泥地面上磕出清脆声响,标准地鞠了躬:“社长,日安。今早已经去过孙小川会社人事部报到,车辆交接完毕,随时听候差遣。另外,还有……”
话音未落,电梯厅方向传来高跟鞋叩击地面的哒哒声。长崎妃玖换了身剪裁贴身的酒红色职业套装,长发挽在脑后,成熟女人的韵味仿佛熟透的水蜜桃。
只不过,细看之下便能发觉,向来走路带风的女总裁,今日步伐略显虚浮,像是踩在棉花上。走到近前,妃玖分外熟稔地伸出手,死死挽住丰川清告的胳膊,大半个身子的重量全靠男人支撑着,才勉强站稳。
她红唇微勾,对着高松由司露出无懈可击的社交笑容:“长崎妃玖。孙小川会社CEO。”
丰川清告顶着显眼的黑眼圈,生无可恋地叹了口气,出言补充:“也是我夫人。”头衔抛出来,高松由司面色未改,只在心底暗自咋舌。
还真是标准的夫妻店模式。昨晚拿着救命黑卡平掉极道的高利贷后,由司未曾急于休息,而是连夜启用昔日蛰伏在霞关的情报网,顺藤摸瓜去查了“小川社长”的底细。
结果查出来的资料,堪称天衣无缝。档案显示,小川清告早年留学华国,履历光鲜亮丽,方方面面的背调皆滴水不漏。
生死不明,说就是死了,滴水不漏却又空出真空,多半有大问题。
结合近来业内关于“海盛国际重组”的只言片语,再看看眼前充满暴发户气息的“孙小川”招牌,由司笃定,此会社早被对岸红色资本彻底侵蚀,成了套着合法外壳的桥头堡。
眼下,前有手腕狠辣的华国资本代理人,后有掌控日常运营的女总裁。自己夹在中间,唯有装聋作哑、踏实卖命,方能保住全家老小的太平日子。六千万债务的买命钱,绝非白拿。
“夫人安好。”高松由司再度低头致意,姿态摆得极低,“我是新来的高松由司。”
龟田见状,相当有眼力见地拉开商务车后排电动门,抬手虚引:“先生,夫人,请上车。外头风口凉。”
丰川清告微微颔首,扶着腿软的妃玖钻进后排。车厢内冷气充足,座椅柔软舒适。高松由司坐进驾驶室,熟练地发动引擎。车子如游鱼般滑出地库,汇入东京街头滚滚车流。
“去哪?”妃玖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闭目养神。
“先去银座吃口饭,饿得前胸贴后背了。”丰川清告摸了摸干瘪的肚子,“下午还得回会社应付汉东商会派来的核数师,王忠君(华国代表)绝非省油的灯,最近.......算了,待会儿吃饭的时候我跟你说。”
妃玖听着男人抱怨中夹杂着的熟稔,心思活泛起来,自然也明白了话里的言外之意。
她调整了一下坐姿,尽量让酸软的腰背贴合真皮座椅,问道:“祥子今天不是还要去商业街打工吗?这副样子,还能起得来?”
丰川清告揉着眉心,语气里透着宠溺与无奈:
“她昨晚.......喝得跟个泥潭里的醉猫似的,还打工呢。”
“能全须全尾地躺在床上没酒精中毒就算是万幸了。也就是在家里撒酒疯,这要是换在外面,我都担心她被人‘捡尸’。”
玛德.......昨晚差点被这大孝女逆向“捡尸”了!
“她手里其实也不缺钱,之前留下的底子,加上我给的零花,足够她舒舒坦坦过日子。”丰川清告叹了口气,“去什么咖啡店端盘子,多半还是看不惯老爹我如今这副资本家的嘴脸,想靠自己独立。可我也不能真的一直惯着她由着性子胡来,她的生活总不能全被赌气和打工填满。幸好现在家里还有Soyo陪着她,能稍微看着点。”
妃玖深以为然地点点头:“那还是得多给她找点别的事分散注意力。以后可以多让Soyo邀请些同龄的朋友来家里做客,办个茶话会或者睡衣派对什么的。我之前太忙没时间安排这些,现在可以多操操心了。”
“女孩子嘛,多跟朋友聊聊天,心思也就不会全扑在那些牛角尖上了。”
“有道理,夫人这招怀柔政策不错。”
顿了顿,丰川清告伸手按下中央扶手箱上的控制键。
伴随着轻微的电机嗡鸣,前后排之间的隔音挡板缓缓升起,将车厢分割成两个私密空间。
挡板合拢的刹那,男人脸上那副插科打诨的居家做派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上位者特有的冷峻。
他的目光透过单向玻璃,投向前方驾驶座上那个脊背笔挺的身影。
“由司君。”
“社长请吩咐。”车载对讲系统里传来高松由司沉稳沙哑的嗓音。
“家里安定便好。跟着我做事,旁的不敢打包票,但只要你忠心,护你们全家周全不成问题。”
丰川清告手指轻扣膝盖,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下午到了会社,龟田会带你去安保科挂个闲职,顺便把法务合规的暗面摊子交接给你。你干了半辈子情报,那些针对咱们会社的商业窃密、以及某些别有用心之人的资金渗透,你得替我把防火墙筑牢。”
“明白。分内之事,定当竭尽全力。”由司沉声应允,言语间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坐在旁边的长崎妃玖睁开眼,美眸中流转着精明的光芒。
她凑近几分,压低声音调侃:“才刚收下的人,就迫不及待派上用场?你连试用期都不给,倒是不怕他底细不干净,转头咬你一口。”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丰川清告顺势捉住妃玖放在膝盖上微凉的柔荑,捏在粗糙的掌心里肆意把玩,“由司君是个绝顶聪明的人。从鬼门关前走过一遭的聪明人,比谁都懂得珍惜眼前来之不易的饭碗。”
“鬼门关?”
“呵呵,字面意思。”
“少来这套漂亮话。”妃玖轻哼出声,试图把手抽回来,奈何昨夜被折腾得浑身酸软使不上力,只得任由男人占便宜,“你自己招来的亲信,也不跟我透个底?他到底什么来历?”
丰川清告按下传音键笑了笑,突然拔高了音量,仿佛是故意说给前排听的:“说起来,我之所以执意让由司君来帮我,除了他出色的业务能力,还是因为他早就和咱们家结下了不解之缘。”
妃玖柳眉微挑:“哦?”
“由司君可知道这层隐秘的关系?”丰川清告对着麦克风问道。
前排的高松由司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满腹疑惑,如实答道:“实在不知。还请社长明示。”
丰川清告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我家里的两个(过审删减称呼),素世和祥子。”
“在大概大半年前,曾经和,咳咳,令爱,也就是高松小姐,成过一个少女乐队,名曰CRYCHIC。”
“CRYCHIC?”
“在那个乐队里,令爱可是挑大梁的作词兼主唱呢。”
吱——!
埃尔法商务车的轮胎在柏油路面上发出一声极短促的摩擦声。
车身猛地一晃,随后才重新恢复平稳。
“啊这.......”对讲机里传来由司难以掩饰的错愕与倒吸凉气的声音。
“库莱西裤乐队?”
高松由司整个人如遭雷击,脑海中尘封的记忆如潮水般翻涌。
他想起来了。大概半年前,那个总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脑电波异于常人、除了收集落叶和石头几乎没有社交的宝贝女儿,好像破天荒地第一次带了朋友回家。
那也是他这个做父亲的,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听到小灯在卧室里和同龄人叽叽喳喳地讨论除了昆虫标本以外的东西。
他记得上夜班的妻子高松光后来私下跟他说,女儿交到了很棒的朋友,乐队里不仅有温柔的大小姐,还有弹吉他很厉害的女孩。
那段时间,他常常能听到灯深夜躲在被子里偷偷作曲、低声哼唱的旋律。
在高松由司记忆中,这是灯最为鲜活、最为开心的一段时光。
然而好景不长。三个多月前,那个名叫CRYCHIC的乐队不知因为什么不可抗力,突然宣告解散。
从那以后,灯便再次封闭了自己,整天浑浑噩噩地望着天空发呆,眼底的光芒彻底熄灭。
他这个当爹的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却又无能为力,紧接着自己便深陷高利贷的泥潭,更是无暇顾及女儿的心理状态。
原来……竟然是这样?
新老板的两位千金,竟然就是当初和toori一起组乐队的同伴?!
“竟然能如此之巧?”妃玖听完,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便转化为商人的敏锐计算。
有了这层人情羁绊,高松由司对丰川清告的忠诚度无疑会再上一个台阶。
“哈哈哈哈,缘妙不可言呐。”丰川清告朗声大笑,语气里透着股毫不掩饰的自豪,“说起来,我也私下见过高松家的丫头。灯酱那孩子,脑子里装着整个宇宙,写出来的歌词和文字非常有一手,是个难得的璞玉。等哪天有空,由司君不妨带令爱来家里坐坐,让她们姐妹几个好好聚聚,叙叙旧。”
由司在前面听得心头一热,眼眶微酸,哑着嗓子答道:“承蒙社长厚爱。一定。”
丰川清告满意地切断了对讲。
不过,提到“写东西有一手”,丰川清告的笑容忽然僵在了脸上,额头隐隐冒出冷汗。
他娘的,光顾着算计资本市场和搞钱了,差点忘了自己还有个“文抄公”的隐藏身份!
算算日子,距离《败犬女主太少了》下一卷的交稿期限,好像只剩下不到三天了。编辑部的粉毛编辑,最近已经在Le上发了无数个土下座表情包疯狂催更。
嗯?大男人为何如此卑微?
“希望后藤编辑不要见怪我拖稿啊……要是因为催不到稿子直接在电车上社会性死亡化作一团粉色灰烬,那罪过可就大了。”丰川清告在心底默默祈祷,盘算着下午应付完汉东商会的查账,晚上回去得熬夜开工了。
兴趣爱好嘛,反正小日子可没华国那么卷,随便写几千字便可以应付。
……
日影西斜,闷热的午后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化作一道刺眼的光刃,精准地劈在了一楼客房的大床上。
“唔……”
丰川祥子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像只被扔在旱地里的咸鱼般翻了个身,把压在脑后的蓝银色头发亮出。
脑袋仿佛被塞进了一口正在被八十大锤疯狂敲击的铜钟里,嗡嗡作响;喉咙干涩得像是刚吞下了一斤粗砂,连咽口水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楚;胃里更是翻江倒海,酸水一阵阵往上涌。
宿醉的威力,对于这具从未经受过酒精洗礼的年轻躯体而言,堪称毁灭级打击。
“哦多桑.......”
祥子艰难地撑开沉重的眼皮。
入眼的是一片陌生的浅灰色天花板。不是自己位于二楼那间宽敞明亮、挂着蕾丝窗幔的卧室,也没有熟悉的施坦威钢琴。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很淡的木质熏香,混合着男士须后水的气息。
祥子愣住了。迟钝的大脑齿轮开始艰难地咔咔转动。
这是哪?
她猛地坐起身,随后被一阵剧烈的眩晕击倒,重新跌回柔软的枕头上。
视线逐渐聚焦,她打量着四周。极简的陈设,深色的床品,床头柜上放着几本厚厚的全英文金融着作和一只款式老旧的打火机。
再往前,是装配地堪称复杂的台式电脑.......她也不懂。
这是……哦多桑自己的房间。
记忆的闸门轰然碎裂,昨晚那些如同走马灯般光怪陆离的画面(过审删减)。
饭桌上的白酒瓶……灌进喉咙里的辛辣液体……
自己跌跌撞撞地倒在走廊上……宽阔温暖的胸膛……
(大段过审删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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