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明明是我先(1/2)
听到耳畔飘来“对不起”三个字,丰川清告心脏猛地漏跳半拍。
多年社畜生涯加上穿越后摸爬滚打练就的危机雷达,此刻正于脑海深处疯狂发出刺耳警报。周遭空气仿佛骤然降温,某种脱离掌控的危险气息正顺着输液架的铁杆悄然蔓延。
决不能让她继续讲下去!
丰川清告当机立断,大步上前,伸手“唰”地拉上医务室病床四周的蓝色隔断帘布,将三人所在的狭小空间与外部排队拿药的嘈杂彻底隔绝。
“空调冷气开得太足,挡挡风。”男人随口胡诌了个借口。
可惜,长崎素世全无心思理会他的生硬举动。
女孩微微低垂着头,柔顺的粟色长发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发丝末端堪堪拂过若叶睦毫无血色的脸颊。
素世眼底闪过几丝慌乱,强行挤出个比哭还要难看的温婉笑容,轻声细语地追问:“是……什么事情呢?”
“首先……是关于CRYCHIC的事,当时……”
“睦酱,以前的误会我早已知晓了。”
素世迫不及待地开口打断了对方,语速比平日里快上数倍,嗓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轻微颤抖,“我听老师仔细讲过,你当时只是觉得自己吉他弹得不够好,总是拖累大家,所以才会说出‘从未觉得开心过’的赌气话语,是吗?”
“是.......”
“我完全理解的,咱们之间早就全无芥蒂了,对吧?”
她在害怕。
素世打心底里感到恐惧。方才刚刚在黄浦江畔的璀璨花火下,借着老师宽厚的肩膀缝补好千疮百孔的心灵,好不容易才重新寻回些许名为“家庭”的温暖羁绊。
她害怕眼前的绿发少女开口吐出某些足以摧毁现有安稳的残酷答案。
人在绝境中抓住秸秆,忧心底下藏着深渊。
话音被打断,睦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少女薄薄的嘴唇紧紧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
胸腔里那颗虚弱跳动的心脏,正经历着翻江倒海般的煎熬。主副人格在脑海控制台上疯狂拉扯,似乎在酝酿着足以炸毁一切的勇气,却又在素世那双满含祈求的蓝色眼眸注视下,生出几分退缩的怯意。
还好......
见局势陷入僵持,丰川清告暗自松了口气。
他走近半步,伸出宽厚温热的手掌,轻轻覆在睦那头柔软的青绿色短发上,如同往日抚慰祥子那般,极其自然地揉了揉。
“往日种种,恩怨皆如过眼云烟,休要再提。你当下首要任务便是好好休息,养足精神。”男人嗓音醇厚,带着大家长特有的镇定力量,“我与Soyo皆留在此处陪你,哪儿也不去。”
偏偏正是手心传递过去的这股灼热温度,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你说往日.......”
被那份独属于成年男性的宽厚气息所包裹,睦浑身犹如触电般微不可察地战栗起来,双腿不由自主地向内侧紧紧夹拢。
在肌肤相触的须臾,绿发少女内心深处仿佛有某种坚固的破茧声訇然作响。
扑哧,扑哧。
正疯狂扇动着艳丽且致命的翅膀。
看着素世为了照顾自己而忙前忙后的纯粹模样,再感受着头顶男人传来的溺爱体温,睦心底的愧疚与欲望交织缠绕,最终化作孤注一掷的决绝。
“我……”
少女抬起头,琥珀色的双眸直勾勾迎上素世满是惊恐的视线。
“在两个月之前,向叔叔……表白过。”
轰隆——!
电光石火间,丰川清告只觉得眼前猛地一黑,宛如被重型攻城锤正面击中面门。
完了。
全完了,淦!
老爹我苦心经营几个月、好不容易才树立起来的伟岸长辈形象,外加费尽心思维系的后宫……啊呸,重组家庭的和平局面,全在这一句话里灰飞烟灭。
他在心底咆哮,恨不得直接跳进兵马俑坑里给自己塑个陶土真身以谢天下。
始作俑者啥来着?
至于长崎素世。
女孩呆愣愣地跌坐在病床边的圆凳上。
蓝色眼眸失去全部焦距,死死盯着靠在枕头上的若叶睦。她上下嘴唇剧烈且无声地颤抖着,反复开合,却怎么也发不出半个音节。
原本红润的脸庞顷刻间褪去所有血色,惨白得如同停尸房里的床单。
脑海里所有关于“母女”、“姐妹”、“家庭”的温馨幻象,在“表白”二字面前轰然崩塌,碎成满地扎脚的玻璃碴。她小心翼翼呵护的乐队同伴,竟然.......
可是.......
死一般的寂静在蓝色帘布内蔓延。
睦说完那句惊世骇俗的宣言后,便像是抽干了浑身力气,再也不敢多说半个字。
小莫此刻也吓得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好害怕。
害怕Soyo会彻底崩溃发疯。
害怕素世会像发狂的母狮般扑上来撕扯自己的头发,用最恶毒的言语咒骂自己是个不知廉耻的狐狸精;害怕她会用那种鄙夷且嘲弄的目光,讥讽自己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竟然也敢对高高在上的长辈怀有男女之情。
可是,感情犹如决堤洪水,根本非她所能理智控制。爱了便是爱了,嫉妒便是嫉妒,若要她继续戴着伪善的面具享受素世的照顾,她会觉得自己是个十恶不赦的骗子。
……
多年以后,大洋彼岸的星条国。
某所常春藤名校的阶梯大教室里,座无虚席。讲台上,身着干练女士西装、气质清冷脱俗的若叶睦教授,正在为台下肤色各异的学生们讲授现代东方摇滚乐队的发展史与精神内核。
讲述到动情处,她采用了某种极具舞台戏剧张力的操作方式。
偌大且昏暗的放映厅内,她先是走到墙角,伸手按亮了第一盏略显清冷的壁灯,语气肃穆地开口:“诸位请看,这是丰川祥子。她是我人生道路上的第一盏明灯,指引我接触了音乐的灵魂。”
紧接着,她踱步至讲台正中央,啪地打开了第二盏光芒稍显刺目的顶灯,继续讲述:“这是椎名立希,她给予了团队不可或缺的鼓点与愤怒的张力。”
而后,她又点亮了旁边一盏散发着温和暖光的台灯,声音转柔:“这是高松灯,她用歌词缝合了所有人的伤口。”
随后,若叶教授迈着极其自信的大步径直走到落地窗边。双手抓住厚重的遮光窗帘,用力向两侧猛地扯开。
耀眼夺目的加州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进屋内,将所有人工照明的光辉尽数掩盖。她沐浴在刺目的阳光下,对着台下大声宣告:“而这,就是长崎素世!她是将我们所有人紧紧维系在一起的引力法则,是绝对的光源!”
台下的学生们被这番极具感染力的演讲深深折服,掌声雷动。
待到全场情绪逐渐平复,前排有个满头金发的白人小伙举起手,好奇地提问:“教授,既然长崎女士是阳光,那窗外那片包容阳光的广袤天空呢?又代表着什么?”
“不用我说,你们稍加思索也该知晓答案。”
若叶睦推开玻璃窗,仰起头,目光深邃地望向那无边无际、包容万物的蔚蓝穹顶,语气里透着某种狂热的宗教般虔诚:
“那是现代世界的源头!无论是从精神层面上,还是从现实层面上来讲,他都是缔造一切的创世主!”
“那是伟大的、不朽的伊万……啊不,不朽的丰川清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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