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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希if线(三)“投机倒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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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丰川清告在反复复盘对方的身份背景时,脑海中猛地闪过一个极其关键的盲点。

这丫头就算再怎么落魄,曾经也是个根正苗红的东京都中产阶级大学生啊,她手里绝对有没被法院冻结的普通储蓄卡!

其实穿越过来这么久,丰川清告也算是见识过几位货真价实的美少女了。

在精神病院发呆的漫长岁月里,他见过原主这具身体的生物学亲属,隐约记得名叫祥子的女儿如今好像到瑞士去留学了,还有几个穿着名贵校服、长得漂亮到惊艳的朋友也曾来探望过,比如有个叫初华的,一直喊对不起?

可那又怎样?

大半年精神病院的暗无天日,加上讨口子流浪快满载而归的年头,早就击碎了穿越者常有的虚妄幻想。

他深刻发觉自己绝非什么自带光环的天命之子,更不指望会有善良富家千金脑抽来拯救自己这个废柴。开玩笑,宅男和宅女最是相看两厌,却都指望有天降帅哥美女拯救自己。

如今自己这副尊容——常年没钱理发导致的鸡窝头,因为面部神经受损时常抽搐的眼角,外加一身常年不洗澡散发出的馊酸味,走在街上绝对属于标准的“人嫌狗厌”配置。

所以,他压根未曾普信地认为,自己虎躯一震就能让高松灯纳头便拜,更不觉得人家凭什么要无条件信任一个来路不明的结巴大叔。

大家不过是萍水相逢的落难野狗,谈感情太奢侈,谈交易才最稳妥。

吃了药又捂发了汗,高松灯的烧退得很彻底,年轻人的免疫系统终究扛过了这波折腾。

女孩渐渐恢复了些许精神,捧着缺了口的不锈钢杯子小口抿着温水,怯生生地对着丰川清告表达谢意。

丰川清告清了清满是浓痰的嗓子,喉结艰难上下滚动:“有件……事……得找你……帮个忙……”

“哎?”高松灯愣住,捧着杯子的双手微微攥紧。

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似乎潜意识里觉得被人索要回报是理所应当的代价,但又害怕自己这个穷光蛋根本支付不起。

狭窄逼仄的帐篷里,外面是呼啸的秋风,里面弥漫着劣质感冒药和陈旧防雨布混合的怪味。

两人就这么隔着昏黄的廉价手电筒光晕,静静看着彼此的眼睛。

丰川清告懒得继续用残破的声带折磨双方的耳朵,转身把那台屏幕带着一条紫色坏线的二手笔记本电脑拖过来,敲击回车键。

屏幕亮起,文档里是他早就用残疾般的手指,一个字母一个字母敲打好的大字。他把屏幕转过去,直接递到对方面前。

屏幕上赫然写着:“我接了点网络代练和数据录入的散活,但我现在的身份没法办实名认证。我需要借用你的银行账户来接收汇款,放心,赚到的钱分你一成,权当租金。”

“银行账户……”高松灯盯着屏幕看了许久,喃喃出声,随后头低得快要埋进胸口,“可是,卡里早就没钱了……账户全是空的。”

丰川清告急得直拍大腿,原本就结巴的嗓音此刻更加急促:“借……我……用……收钱……就……可以……”

高松灯看着眼前这个激动到面部肌肉都在痉挛的落魄大叔,出乎意料地并未犹豫太久,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微弱却透着乖巧:“好的……如果能帮上晃君的话。”

丰川清告满意点头,长长舒了口浊气。

万恶的实名制大山终于被跨越,本以为是某国才有的恶习不料炒币的把小日子也带坏了........有了能够正常交易的金融通道,终于可以放开手脚搞点事情了。

压在后台不敢结算的欧美服游戏金币、帮不良黑客敲打的廉价外包代码尾款,总算能化作实打实的福泽谕吉。买几顿带肉丝的豪华便当改善伙食绝对不在话下!

正当他沉浸在即将吃上热乎炸猪排的美好幻想中时,视线余光瞥见高松灯正慢吞吞地把那件脏兮兮的羽丘校服外套披在肩上,双手撑着纸板准备起身往外走。

丰川清告见状大惊失色,连忙伸手阻拦:“哎哎哎……干啥去?”

高松灯不明所以,停下动作,用近乎透明的纯粹目光望着他:“怎么了,晃君?”

听到“晃君”这个极具年代感又莫名亲昵的称呼,丰川清告内心忽然一阵恍惚。曾几何时,在那个已经模糊的二十一世纪文明社会里,也有人这么叫过自己吗?

“皇君托我给你带个话.........”

但生存的紧迫感迅速把他的神智拉回现实,他使劲摇晃脑袋甩掉杂念,强忍着喉咙的撕裂感追问:“大晚上……你……去干什么?”

灯理所当然地回答:“去捡垃圾……换钱……”

丰川清告差点没背过气去,连忙转回键盘疯狂打字,把笔记本屏幕怼到她眼前:“今天必须休息!你才刚退烧,连站都站不稳。明天白天再去,大半夜黑灯瞎火的去翻垃圾桶,除了惹怒喝醉的暴走族,今晚根本不会有任何收获!”

灯咬着下唇,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可是……不快点去的话……”

丰川清告急躁地挠了挠本就如同鸟窝般的乱发,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吼:“钱?命......(都没了要钱干嘛)?!”话其实没说出来。

心里那个急啊,想着这姑娘究竟受了多大的刺激,怎么满脑子全是一切向钱看?

大家落难街头能不能搞点长期可持续发展的生存计划?不要总是像只无头苍蝇一样拿命去换那几个可怜的钢镚!真要是半夜死在哪个不见天日的阴沟里,连个收尸的人都找不到。

刚想继续敲字说教几句,忽然,他借着电脑屏幕的幽蓝反光,看到女孩苍白的脸颊不知何时染上两抹绯红,眼神正极不自然地游移,视线根本不敢往自己这边看。

他先是愣住,随后猛地反应过来。

玛德,两人现在可是孤男寡女共处在一个连翻身都会碰到对方胳膊的逼仄帐篷里面。

这姑娘虽然落魄,骨子里却是个宁可在大雨里挨冻也绝不去歌舞伎町找干爹出卖尊严的铁娘子。

眼下夜深人静,气氛诡异,哪怕自己长得再怎么安全,终究是个成年男性。她急着半夜出去“捡垃圾”,恐怕躲避尴尬才是主要原因。

丰川清告无奈叹息,寻思着外面风声渐歇,残雨也早就停透,干脆展现一把所剩无几的绅士风度。他扯过一旁垫脚的破木箱,指了指铺在地上的花格子被褥,故作轻松地摆手说道:“没事……我将就……睡外面。你……睡帐篷……外面有纸板。”

高松灯一听这话果然急了,连结巴都顺畅了几分,连忙摆手:“这怎么行!这明明是晃君的地方……”

丰川清告懒得跟她废话,心想就算真勉强挤在这个破烂帐篷里,瓜田李下的,两人谁也别想睡个安稳觉,稍微动弹一下都能碰到对方的体温,反而更加折磨。

算了,自己堂堂七尺男儿,不过是露宿街头睡回大街嘛,老本行了。这不还有几块厚实的瓦楞纸板垫背吗?冻不死人。

于是他不顾灯的阻拦,果断钻出帐篷,把拉链死死拉上。

在公厕屋檐下方找了个相对避风的角落,将几块纸板拼凑拼凑,裹紧散发着樟脑丸气味的军大衣,硬生生在秋风中熬过了漫长的一宿。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城市清洁车的轰鸣声便打破了破晓的宁静。

高松灯早早穿戴整齐,把那个装满“宝贝石头”的双肩包背在胸前,执意要启程去开启新一天的拾荒大业。

丰川清告顶着两个堪比大熊猫的黑眼圈从纸板上爬起来,浑身骨头缝都在漏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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