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她早就坏掉了(1/2)
几日前的那个夜晚,长崎素世蜷缩在她公寓衣柜里的画面,如同梦魇般撕咬着她的神经。
她记得素世苍白如纸的脸颊,记得素世空洞到失去焦距的眼神,记得素世夺门而出前,那个充满绝望与破碎的背影。
素世是那么温柔的人。在旧乐队分崩离析的时候,素世拼尽全力想要维持大家的羁绊;在祥消失的时候,素世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试图把所有人重新聚在一起。
东躲西藏猛虎出山……
素世总是习惯性地讨好别人,习惯性地把委屈咽进肚子里,只为了换取一个不会被抛弃的避风港。
而自己,亲手毁了素世最后的归宿。
“是我们抢走的。”
心底深处,人格“墨提斯”,此刻却没有跳出来保护她。相反,墨提斯的声音化作了最恶毒的诅咒,在脑海里冷冷地回荡。
“你明明知道soyo有多依赖他,你明明看到素世在雨夜里是怎么哀求他的。可是你还是张开了腿,你还是贪恋那一点点不属于你的温度。我们是小偷,睦酱。”
是啊,我是个小偷。
长崎妃玖那番轻描淡写却字字诛心的话语,再次犹如毒蛇般缠上脖颈。
“从今往后,见到soyo,你要叫她姐姐……你要懂得尊重她,拥护她,将她的利益置于一切之上。你的位置,只能在见不得光的阴影里。”
为了换取留在那个男人身边的一丝权利,哪怕只是作为阴影里的附属品,她跪在地上,接受了这份丧权辱国的契约。
可是,当她真正站上这个万众瞩目的舞台,当她意识到素世正坐在那个高高在上的包厢里注视着她时,所有的自我催眠都宣告破产。
素世现在会用什么样的眼神看我?
恶心?鄙夷?还是像看一堆令人作呕的垃圾?
若叶睦不敢细想。她甚至产生了一种强烈的错觉,素世的目光化作了成千上万根锋利的钢针,正透过那面单向玻璃,密密麻麻地扎进她的皮肉里。
每一根针上都淬满了名为“背叛”的毒药。
“请……不要看着我。”
她在心底发出无声的哀鸣。
不要看我。
不要看这个肮脏的、虚伪的、背叛了老师和您的若叶睦。
音乐的节奏陡然加快,进入了整场演出最为激烈的间奏部分。鼓点如同暴雨般砸下,贝斯声轰鸣。
若叶睦被迫调动起全身的肌肉,手指在指板上飞速地滑行、推弦、揉弦。高强度的演奏要求她必须投入全部的精力,但躯体与灵魂却在经历着可怕的剥离。
她的目光不可遏制地越过祥子的背影,再次投向那个黑暗的VIP包厢。
丰川清告。
叔叔。
那个总是用一盒便当、一个摸头杀,就能轻易抚平她内心所有创伤的男人。那个在雨夜里将她拥入怀中,承诺会永远给她留一个位置的男人。
他会去黑暗中悄悄握住素世的手吗?他会用那种曾经对她用过的、充满怜惜的眼神注视着素世吗?
他是不是也在心里松了一口气,庆幸自己这个“麻烦”被长崎妃玖用最完美的手段解决掉了?
隐约的嫉妒,像是一把带着倒刺的钩子,狠狠地绞住了若叶睦的心脏。
这种嫉妒让她感到更加深重的耻辱。她有什么资格去嫉妒?
她只是一个连名分都不配拥有的替代品,一个被正室夫人恩赐才能苟延残喘的玩物。
但能这样就好,只要soyo能够原谅我.......
胸口传来一阵阵闷痛,呼吸变得越来越艰难。武道馆内稀薄的空气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抽干,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吞咽着粗糙的玻璃渣。
长期素食的后遗症,在巨大的心理重压下终于爆发。
视野边缘开始泛起大片的雪花点,耳返里的节拍声渐渐变得遥远而失真。原本被死死压制在面具底下的恐惧,如同冲破堤坝的洪水,淹没了所有的理智。
手指的动作开始出现细微的滞涩。
在一个需要大跨度扫弦的重音处,她的小指僵硬了半秒。虽然凭借着肌肉记忆和强大的基本功,她硬生生地将那个音符补了回来,没有在成千上万的观众面前造成明显的演出事故,但那一瞬间的失误,却彻底打乱了她原本就摇摇欲坠的身体平衡。
她试图通过调整站姿来稳住重心。
左脚向后退了半步,想要借力。
然而,就是这半步。
用来固定巨大哥特裙摆和重金属配饰的暗扣,在剧烈的动作下发生了轻微的偏移。一根从舞台上方垂落、用于制造视觉效果的细细银线,精准地、如同宿命般地,勾住了她面具侧后方的固定绑带。
那是用来将“Mortis”这层冰冷外壳死死固定在脸上的锁扣。
若叶睦并未察觉。她的全部注意力都用来对抗一阵阵袭来的晕眩,以及心底那足以将人逼疯的愧疚。
音乐推向最高潮,按照编排,吉他手需要配合主唱完成一个极具张力的后仰动作。
若叶睦凭借着残存的本能,抱着沉重的七弦吉他,腰身猛地向后拉扯。
“铮——”
一声微不可闻的崩裂声在耳畔响起。那根银线被瞬间绷紧,巨大的拉力直接扯断了面具脆弱的树脂绑带。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若叶睦感觉到脸上一轻。
那层隔绝了她与这个残酷世界、包裹着她所有罪恶与不堪的冰冷面具,脱离了脸庞。
失去了支撑的面具在半空中翻滚,折射出舞台上刺目的紫色射灯光芒,然后重重地砸在木质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令人心碎的脆响。
“啪嗒。”
面具从中间裂开一道细微的缝隙,像是一个完美的谎言终于被残忍地戳破。
喧闹的武道馆在这一秒,对若叶睦而言,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舞台上的干冰冷雾还在弥漫,主唱的歌声还在回荡,但若叶睦已经听不见任何声音。
她僵硬地保持着后仰的姿态,那张常年没有表情、此刻却苍白得毫无血色的脸,彻彻底底、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了数万束目光之下。
暴露在了刺目的聚光灯下。
暴露在了祥子的余光里。
也暴露在了,那个高高在上的、幽暗深邃的VIP包厢面前。
没有了面具的遮挡,若叶睦感觉自己仿佛被人剥光了所有的衣物,赤身裸体地丢在了冰天雪地之中。在床榻间的辗转承欢,那些对最好朋友的残忍背叛,全都在这刺目的灯光下无所遁形。
她的瞳孔剧烈地收缩着,视线死死地锁住二楼那个黑暗的窗口。
完了.......
巨大的恐慌化作一只无形的巨手,死死地掐住了她的喉咙。若叶睦张着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手指逐渐失去了力量,沉重的七弦吉他顺着肩膀滑落,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轰鸣,在整个武道馆的音响系统中炸开。
所有的掩饰,所有的强撑,在面具掉落的这一刻,迎来了崩坏。
.......
台下观众席里,死寂仅仅维持了短暂的几秒钟,随后便如沸腾的开水般炸裂开来。
“哇,好漂亮……”
“是预先准备好的演出环节,还是出意外了?”
有人在黑暗中交头接耳,语气里满是疑惑与探究。“哎,等等,你们看屏幕上的特写!好像是森美奈美和若叶隆文的女儿……哇,颜值好高!”
窃窃私语汇聚成巨大的声浪,一波接着一波地拍打在舞台边缘。
聚光灯毫不留情地聚焦在若叶睦苍白如纸的脸庞上。
失去了面具的庇护,五官在强光下无所遁形,眼角的泪痕与因极度恐慌而颤抖的睫毛,被巨型转播屏幕放大到了数万人的眼中。
若叶睦觉得灵魂仿佛被硬生生地从躯壳里抽离。
耳畔的喧嚣变得空洞而遥远,唯有心底那份对长崎素世和丰川祥子的愧疚,如附骨之疽般疯狂啃噬着理智。
此时此刻,站在这万众瞩目的舞台上,承受着二楼VIP包厢里可能投来的冰冷视线,若叶睦的防线濒临全线坍塌。
丰川清告端坐在幽暗的包厢内,深邃的目光透过单向玻璃,死死锁定着舞台中央摇摇欲坠的绿色身影。
怕啥来啥……
凭借着对少女心理的精准把控,他敏锐地察觉到情况正滑向不可挽回的深渊。
若是任由若叶睦独自承受这份暴露在聚光灯下的公开处刑,可能会当场崩溃。
不能让女儿苦心孤诣筹备的武道馆首秀就此毁于一旦,更不能让台上的少女成为献祭给大众娱乐的牺牲品。
丰川清告面色冷峻,迅速掏出加密手机,拨通了后台管控中心的内线频段。
舞台后方的主控室内,经纪人松田正急得满头大汗。突如其来的面具掉落事故完全游离于所有预演脚本之外,整个导播团队正陷入群龙无首的慌乱之中。
q正当松田准备下令切断主舞台光源、强行拉下帷幕时,口袋里的内部通讯专用手机突兀地振动起来。
她手忙脚乱地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了幕后最大资本推手、丰川清告低沉且不容置疑的男声:“松田女士,先别切断灯光。”
“你是…….”
“不记得了吗?女士,你也不想你丈夫…….”
松田浑身打了个激灵,连忙挺直脊背:“是的,老板。可是现在台上……”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