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卸甲(2/2)
丰川清告嘴角狠狠抽搐了两下。
他背过身去扯了扯领口,心里暗暗念叨,月岛那边,妈妈要是再不过来控场,这间屋子里的人迟早要反了天。
……
月岛公寓的卧室里,冷风正顺着推开的门缝灌进来。
素世扶着床栏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
双重人格……大事不糊涂.......原先在以前,老师在出租屋里随口提过的那些离奇诊断,竟然全都是真的。
素世走到床沿边坐下,看着眼前双手揪着头发、泪水不断砸在床单上的少女。
“所以……你是小莫?莫提斯.......酱?”
小莫猛地抬起头,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伸出双手,死死攥住素世的大衣下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是的,soyo……拜托你,让小睦回来吧……”
小莫的声音带着难以遏制的恐慌,“我把一切都搞砸了。福冈的场子被我搅黄了,二十亿的违约单子压下来,小祥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堆垃圾……我原本只是想替小睦把那些痛苦挡在外面,我以为只要我够坏、够不要脸,小睦就不用在黑暗里发抖。可是现在……她躲在意识最底层,抱着膝盖,任凭我怎么拍门,她都不肯醒过来了。”
少女跪在柔软的被褥上,单薄的双肩剧烈耸动:“只有你了,soyo,我真的只有依靠你了……”
素世垂着眼睑,看着被对方揪出褶皱的羊绒布料。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白金台公寓那个闷热窒息的午后。衣柜百叶窗的缝隙、散落一地的衣物、空气里挥之不去的雪松与青瓜混合气息,还有那个男人沉重粗糙的喘息。
心口像是被钝器狠狠凿击了一下,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涩与钝痛。
素世慢慢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我其实……和小睦也没有熟到那个份上。”
“怎么会呢?!”
小莫急切地打断她,半个身子伏在冰冷的吉他琴箱上,眼泪顺着琴弦滴落,发出细微的叮咚声:“我全都看在眼里啊!从小时候开始,小睦去月之森找你,每一次你递过来的红茶,每一次排练完你塞给她的点心……我都在这具身体里看着啊!”
小莫仰起脸,泪水糊满了整张脸颊:“soyo就是太喜欢老师了,太珍惜身边的每一个人,太想把那个早就碎掉的CRYCHIC拼凑完整,所以才总是让自己受委屈,总是被别人伤得体无完肤……”
扑通一声。
小莫翻身从床上滑落下来,双膝重重跪在地毯上,双手抓着素世的脚踝,泣不成声:“对不起……soyo,真的对不起!和小睦有一些不一样,我其实……我一直把你和叔叔当成爸爸妈妈看待的啊!”
素世的身体猛地僵住。
“若叶家那个大房子,冷得像个停尸房一样。”小莫把额头贴在素世的拖鞋边,哭得声嘶力竭,“隆文君只在乎他的通告和名声,美奈连小睦的生日都会记错。家里除了保姆走动的声音,什么都没有!只有在叔叔的出租屋里,只有看着叔叔系着围裙炒菜,看着你在旁边帮忙端盘子、轻声细语交代家务的时候,我和小睦才觉得……原来有家是这种感觉。”
小莫抬起泪眼,眼底满是惊惶与绝望:“我就是太害怕了……我太孤独了,看着小祥组了新乐队往前跑,看着你慢慢走出过去的阴影,我害怕我和小睦又变成没人要的破布娃娃被扔在路边!所以我才趁着叔叔喝醉、趁着他意志不坚定的时候去勾引他……我太下贱了,我以为只要把身体交出去,就能像你一样被他永远留在身边……”
“求求你原谅我,soyo……打我也好,让我跪在玄关给你当垫脚凳也好,只要能让小睦醒过来,我什么都会去做的……”
“求求你了.......”
“妈妈……”
这个突如其来的词汇,像是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刺进了素世的心房。
在华盛顿杜勒斯机场外、在那个异国酒店的深夜床榻前,她才刚刚逼着丰川清告在私下里改口叫她“妈妈”,以此来确认自己在那个男人和那个未出世胚胎面前绝对无法被剥夺的特殊地位。
而如今,另一个女孩,自己的好友,就这样毫无尊严地跪在她脚边,哭喊着吐出同样的称谓。
荒谬感与真实的痛楚在胸腔里纠缠撕扯。
素世抿紧没有血色的唇瓣,伸手扶起瘫软在地上的小莫,把她半拖半抱地弄回床上。
“老师他……”素世的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他去米国之前,没有对你说别的吗?”
小莫吸了吸鼻子,用手背胡乱擦去脸上的泪水:“他在国外忙着应付那些吃人的资本和政客,我不想拿这些恶心事去烦他,只在短信里报了个大概的巡演进度。而且……我真的从来没有想过要跟你争抢任何东西。”
“我不想让他担心,骗他说我没事.......”
小莫急切地辩解着:“妃玖阿姨那天晚上来公寓找我,她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了。她说我永远只能排在最底下,做个见不得光的外室,一辈子都要以你的利益为先,不能争夺长崎家的任何家产和地位……这些我都答应了!我真的全都认!我只要能有个能遮风挡雨的屋檐,能看着你们在一起,我就心满意足了……”
素世安静地听着。
那些曾经像尖刺一样扎在她心头的背叛与嫉妒,在面对眼前这个被恐惧压垮的人格时,竟然奇异地褪去了暴烈的锋芒,只剩下一片苍凉的余烬。
“对你,我确实怨恨过。”
素世伸出手指,动作轻柔地替小莫将黏在颊边的乱发拨到耳后:“但真正该守住道德防线的人,是老师。他是个活了快四十岁的大人,明知道你心理脆弱,明知道你在寻找父爱的代偿,却放纵了自己的私欲……这件事情,我也能理解你。”
小莫呆呆地看着她,抽噎着停下了动作。
“可是小祥那边……”小莫低下头,指甲抠着床单上的缝线,“小祥把二十亿的违约金全揽在自己头上了。她去求了外面的资方,今晚一个人去了赤坂的酒店……她那么骄傲的人,在福冈被我逼成了那副模样,她会毁掉自己的。”
素世闭上了眼睛。
黑暗中,她想起了乐队解散那天,祥子在暴雨天决绝转身的背影,想起了祥子在呼叫中心磨出茧子的指尖,想起了她们在月岛公寓里分食寿喜锅时短暂而珍贵的安宁。
那个曾经像月读命一样耀眼的大小姐,如今正孤身一人走在粉身碎骨的悬崖边缘。
几秒钟后,长崎素世重新睁开了双眼。
所有的动摇、软弱与自怨自艾从那张温婉的面庞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而坚毅的神采。
她站起身,将风衣的系带利落地扎紧,随后朝坐在床上的绿发少女伸出了右手。
“把鞋子穿好,小莫。”
小莫吸了吸鼻子,有些发懵地看着那只悬在面前的手:“去……去哪里?”
素世握住她冰凉的手掌,微微用力将她拉了起来,语气没有一丝迟疑:
“跟我走。去小祥身边,找一个能让所有人都不必沉沦的解决办法。”
.......
朋友们,考虑到鸡狗第三季要明年,剧场版也是在十月份,本书主线需要放慢一些进度,不然大家就没得吃了,故而,打算先更新一下灯的if线(大家可以看到第四卷最后几章就是),如果大家看到更新了却没有最新一章,可以往前翻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