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半精灵的血誓与女王的“光荣弹”(2/2)
“等门一破,克洛伊会被冲力击退。你立刻用仅存的魔力,瞄准门槛正中央的区域,制造一次定向的空间能量爆发!或者你最擅长的黑炎殉爆,随便什么都行!”
“听懂了吗?擒贼先擒王!这群魔物虽然疯狂,但肯定有黑兽佣兵团的高级指挥官躲在后面督战。我们就在门破的瞬间,给第一个踏进来的敌方高层,送上一份贴脸的大礼!”
这是林曦在南部战区无数次绝境推演中,刻入骨髓的铁血教条。
当阵地上只剩下最后一个人;当面对敌人的钢铁洪流已经无力回天;当突围的希望渺茫到近乎于零。
中国军人的选择,永远不是闭目等死,更不是懦弱地举起白旗。
而是拉下枪栓,布置好最后一枚诡雷,哪怕是用牙齿咬,也要在临死前,从敌人的身上撕下最大的一块肉来。最大化杀伤敌方有生力量,就是军人站在这片阵地上的最后意义。
“就算今天突围不了,就算这王座厅就是我们的坟墓。这种绝境下的标准操作程序,至少能拉足够多、足够有分量的杂碎垫背!听明白了吗?回答我!”
林曦在精神空间里发出雷霆般的怒吼,等待着奥莉加调动魔力的配合。
然而。
一秒过去了。
两秒过去了。
面对林曦这份堪称教科书级的绝境反击战术,面对那份足以点燃任何人复仇之火的狂热。
奥莉加,沉默了。
没有歇斯底里的回应,没有榨干生命力调动魔力的狂暴,甚至连刚才那股因为看着克洛伊被凌迟而产生的悲痛与绝望,都在这一刻,突兀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种反常的、近乎诡异的平静,从奥莉加意识的最深处,如同冰冷的地下水一般,缓缓地弥漫开来。
这种平静,不带任何温度。
它像是一滴浓墨,悄无声息地落入了一杯清水中。缓慢、无声,却又以一种令人窒息的坚决,不可逆转地覆盖、吞噬了精神空间里所有关于恐慌、愤怒、绝望,甚至是战意的涟漪。
纯白色的精神世界,在这一刻,仿佛连时间的流逝都停止了。
“曦。”
奥莉加轻轻地唤了一声。
这不是通过精神咆哮,而是一道微弱的意念。
这声呼唤里,带着一种林曦自降临这个异世界以来,从未在奥莉加身上感受过的东西。
那是一种如同深秋落叶般的温柔。没有了高高在上的傲慢,没有了被折辱后的刺猬般的防备,只有一种洗尽铅华后,纯粹到令人心碎的宁静。
但林曦作为一个在生死线上游走过的老兵,她不仅没有在这股温柔中感到一丝一毫的放松。相反,在这股温柔之下,林曦敏锐地嗅到了那股已经彻底沉到深渊最底部、再也泛不起任何波澜的死寂与决绝。
“嗡——”
林曦那原本还在高速推演战术的意识虚影,骤然在精神空间里停滞了。
她那双深黑色的眼眸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一股比面对城外几万魔物大军还要冰冷彻骨的寒意,顺着她虚拟的脊椎,一路窜上了后脑勺。
她对这种语气太熟悉了。
这种语气,这种反常的平静,这种带着释然与温柔的呼唤。
在那些封存在战区档案馆里的绝密战史卷宗里,在那些模糊不清的战场无线电录音中。
当一支陷入重围、弹尽粮绝的小队;当一个身负重伤、看着战友一个个倒在血泊中的士兵。在最后一次接通指挥部的无线电时。
他们往往不会声嘶力竭地呼救,也不会歇斯底里地咒骂敌人。
他们就会用这种出奇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笑意的语气,汇报完最后的情报。
然后,他们会留下那句让所有生者在余生中都无法安眠的话语。
““首长,不要管我们了。为了胜利,请向我方阵地,呼叫炮火覆盖。””
或者,他们会默默地拉开胸前那枚光荣弹的引信,在敌群中,绽放出生命最后的一朵红莲。
这就是奥莉加现在的状态。
林曦的心脏,像是一块从万丈悬崖上坠落的铅块,猛地向下一沉,砸得她灵魂都为之一颤。那种渗出体外的冷汗,已经不再是奥莉加肉体上的反应,而是林曦自己的灵魂,在面临失控时渗出的战栗。
那个骄傲到了骨子里的女王。
那个把克洛伊看得比自己的生命还要重的女人。
那个宁可自毁也不愿受到玷污的统治者。
在目睹了帝国的崩塌、同族的背叛,以及最珍视的骑士即将被剁成肉泥的残酷现实后。
她根本没有打算执行林曦那个“拉几个人垫背”的战术计划。
她要做的,是一件足以彻底打乱林曦所有战略布局,一件不可逆转、玉石俱焚的疯狂举动。
“不……”
林曦在精神空间的深处,嘴唇微微颤抖着,发出一声只有她自己能听见的、带着一丝惊恐与祈求的呢喃。
她死死地盯着意识深处那片属于奥莉加的灵魂光晕,看着那团光晕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向内坍塌、压缩,酝酿着一种足以毁灭一切的风暴。
“不。别用那种语气跟我说话。”
“求你了。奥莉加,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