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十次推演与骨血皇座——觉醒的魅魔与冷血的执棋者(1/2)
防线后方,一处依托着天然高地岩洞临时开凿、加固的地下指挥部内。
空气中弥漫着高浓度劣质烟草燃烧后的呛人味道,混合着潮湿泥土与防风煤油灯芯焦糊的气息。昏黄的光晕在坑洼不平的岩壁上摇曳,将那些忙碌的参谋军官们的背影拉扯得犹如一群在地狱边缘游走的佝偻鬼影。
伊丽莎白独自一人,双手撑在房间正中央那座占据了半个篮球场大小的巨大沙盘边缘。
她身上那件厚重、粗糙、带着索姆河泥泞气息的深色将官大衣,在煤油灯的映照下泛着冷硬的质感。这位大英帝国的概念化身,此刻正微微低着头,那双犹如万年冰川般剔透却不带丝毫温度的碧蓝眼眸,如同两道精密的激光扫描仪,在沙盘上那些代表着敌我态势的红蓝小旗之间来回梭巡。
她在进行战前一切细节的最后回顾与无死角推演。
战术火力部署,已然确认万无一失。
不久前,通过精神网络的微弱反馈,她已经知晓了城内发生的那些“小小骚动”。半精灵骑士克洛伊在尼达威尔王城内部执行的肃清任务,做得相当漂亮。不仅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地达到了稳定后方的战略目标,更难能可贵的是,在行动尺度的拿捏上,那位曾经只懂直来直去的骑士,展现出了令人惊叹的政治分寸感。没有引发大面积的平民恐慌,没有造成毫无意义的权力滥用,就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切除了毒疮,却完好地保留了周围的健康血管。
“小克洛伊,果然也是个值得投入资源好好培养的乖孩子。”
伊丽莎白在心底默默地赞许了一句,指尖在沙盘边缘轻轻敲击出节奏。
战后,确实该给这位忠诚且高效的半精灵一点实质性的奖赏了。但同时,身为上位者,她也深知必须适时地、毫不留情地给予这柄利刃全新的目标与更沉重的生存压力。像克洛伊这样一块在血水与烈火中刚刚淬炼成型的上好战术璞玉,绝对不能在胜利后的安逸温床里生锈荒废。
至于前线的黑格爵士那边。
伊丽莎白的目光移向沙盘上代表着第四集团军炮兵阵地的密集符号。黑格那台没有多余人类情感的算度机器,已经彻底、毫无保留地掌握了全部的火炮诸元参数与多维度的攻击轴线。
所有花里胡哨、旨在展现所谓“指挥艺术”的冗余步骤,都已被黑格那如同冷酷齿轮般的大脑无情剔除。这场即将撕裂黎明天空的炮击,其杀戮效率,已经被这群从一战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老兵,推向了物理与数学理论上的最大化。
一切准备就绪。只待黎明的最后一丝黑暗褪去。
在这短暂的、发条被拧到崩断边缘的战前死寂中,伊丽莎白的脑海里,却不自觉地浮现出刚才在泥泞的堑壕里,林曦看向自己的那个目光。
那眼神里,交织着对未知历史实体的好奇、对于毁灭性力量的本能敬畏,以及……一丝属于年轻军人对强大战争存在的、毫不掩饰的灼热憧憬。
那种眼神,就像是一头刚刚长出獠牙的幼狼,在仰望着一头曾经咬碎过无数喉咙的狼王。那里面没有世俗的畏缩,只有对“如何变得同样致命”的极致渴望。
“有趣。”
伊丽莎白那线条冷硬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这小妮子适应那具全新血肉之躯的速度之快,以及对这种令人作呕的高压军事环境的天然融入度,远远超出了她最初的预期评估。
刚才在指挥所外,她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将林曦向黑格提供情报汇报的每一个字、每一个微表情,都尽数收入了耳中。精准、扼要、直击要害,剔除了所有带有个人情绪色彩的修饰词,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这充分显示出,这个小家伙的大脑里,不仅装着浩如烟海的历史知识,更具备着极其优秀的现代战术素养与恐怖的信息提炼能力。
看来,华夏妹妹那片古老土地上流淌了五千年的文明血脉,再加上那支现代军队熔炉般的严苛锤炼,确实雕琢出了一个不可多得、令人见猎心喜的顶级好苗子。
其实,指派林曦去担任黑格的联络顾问,完全是伊丽莎白在堑壕边灵光一闪的临时起意。
一来,确实可以利用林曦从奥莉加记忆碎片中继承来的、对周边地形的绝对熟悉;二来,她就是想借此机会,冷酷地考量一下,当这个来自和平地球的小丫头,真正被置于这台随时准备绞碎数万生灵的冷血战争机器核心齿轮旁边时,她究竟会作何反应?
是会在尸山血海即将扑面而来的压迫感前,双腿发软、畏缩不前?是会因为获得了高维存在的背书而膨胀兴奋,对着那些百战老将指手画脚?还是……能够像一块历经淬火的生铁,保持住绝对的军人专业性?
目前来看,答案毫无疑问是后者。
“很好。不愧是我们这几个老家伙共同看中、并愿意为之打破规则降下投影的人。”
伊丽莎白转过身,走到指挥部的沙盘另一端。
回想起刚才巡视前沿阵地时,那些基层士兵的状态。一切,都如同教科书般完美地符合着战前的最高预期标准。
那些被泥水包裹的面容下,掩藏着深度麻木的坚韧;对于明日即将到来的、不可避免的冲锋与伤亡,他们有着属于碳基生物本能的忧虑与恐惧。但是,整支第四集团军的纪律性,就像是被生锈的钢钉死死钉进坚硬的橡木板里一样,没有出现任何一丝肉眼可见的松动与溃散迹象。
对于堑壕战这种绞肉机模式而言,士气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只要能维持在执行当前任务所需的最低、也是最稳定的那条阈值线上,就足够了。
那种需要军官挥舞着指挥刀、声嘶力竭地喊着空洞口号才能激发出来的狂热士气,在面对马克沁重机枪那高达每分钟数百发的炽热金属射流、以及铺天盖地的重炮覆盖时,反而是最致命、最不必要的无谓消耗。狂热会让人失去理智,盲目的冲锋只会让敌人的机枪手笑得更加开心,只会徒增毫无价值的伤亡数字。
麻木。绝对的麻木与服从。这才是迎接钢铁风暴的最佳姿态。
伊丽莎白的思绪继续飘远。她回想起林曦在堑壕里,与那些底层士兵交谈时的画面。
这丫头的姿态,自然得让人心惊。她身上既没有那种从军官学校里刚毕业的高级军官,面对大头兵时高高在上、视人命如草芥的冰冷疏离感;也没有那种未经战阵的平民,在面对浑身杀气的百战老兵时,所流露出的格格不入的虚伪与怯懦。
她极其顺从、坦然而毫不做作地,接过了那个边缘带着黑色污垢的铁皮杯,喝下了那口浑浊如泥水般的粗茶,与那些即将赴死的士兵们进行着流畅且平等的对话。看得出来,那些脾气古怪、对长官充满抵触情绪的一战老兵,对这个东方女孩的接纳度出奇的高。
而当自己从上方的木质步道上经过时,那些士兵眼中流露出的敬畏,是绝对真实、没有掺杂一丝一毫表演水分的。
伊丽莎白比谁都清楚,这种源于骨髓的敬畏,正是维持这支由历史概念“强行投影”而来的军队,其核心凝聚力与恐怖战斗力的必要地基。
她刚才对士兵们微微颔首——那绝不是为了展现什么虚伪的亲和力,去对某一个个体进行廉价的安慰与认可。那是一个总指挥官,对“第四集团军”这个宏大战斗单元精神状态的、最终的无情确认。
这是指挥官必须具备的冷酷,更是必须背负的沉重责任。
“傻孩子。”
伊丽莎白看着沙盘,在心底发出一声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带着几分宠溺与沧桑的叹息。
“无论是端着精致的茶杯在王座厅里看戏,还是穿着这身沾满泥巴的将官大衣站在冷风中……我仍然是那个偶尔喜欢傲娇、喜欢看你们这群小家伙出糗的阿姨。只是……”
伊丽莎白那戴着皮手套的双手,缓缓在背后交握,脊背挺得笔直。
“一旦踏上了这片名为战场的泥泞之地,一旦闻到了硝烟的味道。我的肩膀上,就无可避免地多出了一份属于数万鲜活生命、以及帝国百年荣辱的总指挥责任。而你,不也是一样的吗?我亲爱的小曦。”
“当你穿上那身干练的迷彩战术服,当你握紧拳头感受脉搏跳动的时候……你的灵魂深处,可能早就如同被关押了许久的饿狼般,疯狂地期盼着对战场铁血、对胜利荣誉的极致渴望了吧?”
伊丽莎白的嘴角勾起一抹洞悉一切的冷笑。她看穿了林曦骨子里的嗜血与好战,那不是对残忍的病态迷恋,那是对自身专业能力在极限环境中得以施展的、纯粹的军人渴望。
这份渴望,与她这位维多利亚时代的女王,何其相似。
思绪如同被风吹散的浓雾,在指挥所摇曳的灯光下,伊丽莎白的回忆,不由自主地飘回了不久之前。
那是就在决定武装介入这个名为厄俄斯的低魔世界前夕。在那个由纯粹的数据流与星辰光辉构筑的、超脱于物理宇宙的“虚空议事厅”中。
她们几个老家伙,对华夏妹妹进行了一场堪称“甜蜜却又心惊肉跳的联合审问”。
在那次充斥着维度威压的审问中,平时总是笑眯眯、端庄温婉,仿佛一切都在掌握之中的华夏妹妹,终于收敛了笑容,道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顶级文明意志,都感到瞳孔地震、无可名状的惊人真相。
原来。
这次看似偶然的跌落异界,根本就不是林曦这孩子的第一次穿越!
这丫头的灵魂,原本在地球上安静地生活着,却被那个寄生在沃尔特身上的、散发着恶臭高维波动的所谓“系统”,强行跨界锁定,并试图蛮横地拖拽进厄俄斯这个扭曲的世界。
而那个令人作呕的系统的初始设定目标,竟然是想利用维度穿梭时的灵魂震荡,彻底抹去林曦作为现代军人的独立意志,将她强行洗脑、重塑。最终的目的,是把这个拥有着坚定信仰的东方女孩,设计成供那个日本极右翼军国主义分子沃尔特,随意玩弄、发泄兽欲的庞大后宫之中的一员!
当听到这个真相时,整个虚空议事厅的温度瞬间降到了绝对零度以下。
所幸,华夏妹妹那犹如天罗地网般的文明感知触须,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丝试图窃取华夏灵魂的维度异常波动,并在千钧一发之际发现了这件事。
其实,在一开始的时候,华夏也并没有太过在意。在无垠的多元宇宙、恒河沙数般的平行世界中,每天都有无数的地球灵魂因为各种各样的意外、空间乱流或是低级系统的绑定而发生穿越。如果每一个落难的灵魂都要去管,哪怕是高高在上的文明意志,也早就在无尽的因果纠缠中累得神魂俱灭了。
而能够让高傲、遵循宇宙不干涉原则的文明意志们,破例出手干预的唯一条件,只有一个极其苛刻的门槛:
她们会运用高维法则,剥离时间的迷雾,对这个被选中的灵魂的未来,进行绝对理智、没有丝毫情感偏袒的严密推演。
她们要看看,在没有任何外部力量强行干涉、没有任何金手指和老爷爷提供帮助的绝境下。这个孤立无援的穿越者,在这个充满恶意的陌生世界里,最终会变成一副什么鬼样子。
是会披荆斩棘、在血与火的磨砺中觉醒,成为推进这个世界历史潮流滚滚向前、砸碎旧秩序枷锁的一代伟人?
还是会在权力、美色与生存的巨大诱惑腐蚀下,迅速堕落,成为那些旧世界腐朽制度最顽固的卫道者,甚至反过头来,去拼命阻挡历史进步的洪流,成为一条令人作呕的寄生虫?
只有前者,只有拥有着即使坠入深渊也绝不弯曲脊梁的灵魂,才配得上让她们投下那注视的目光。
于是。
在那片虚无的星海中,华夏妹妹对着林曦的命运线,开启了名为“劫难”的推演。
不是一次,也不是两次。华夏一共进行了整整十次,条件极其严苛、变量穷尽的极致推演。
推演的初始条件,被华夏残酷地设定为了最恶劣的深渊模式:沃尔特那个杂碎,依然强行将林曦拉入了厄俄斯世界。而且,对方不仅蓄谋已久,甚至还通过系统预先掌握了魔法与资源,在力量和势力上占据了绝对的、令人绝望的碾压优势。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华夏在这十次推演的过程中,甚至犹如魔鬼的试探般,特意给林曦安排了两次所谓的“堕落机会”。
在林曦被逼入弹尽粮绝、甚至面临残酷肉体折磨的绝境中。只要林曦愿意低下那颗高傲的头颅,只要她愿意背弃自己作为中国军人的良知,只要她放弃心中那面飘扬的红旗与信仰底线。
她完全可以极其轻易地、毫发无伤地成为沃尔特的后宫宠妃,或者成为他手下享受无尽荣华富贵、拥有生杀大权的高级走狗,从而在这个世界上舒舒服服地活下去。
但是。
随着一次又一次的推演结果,化作流光传回虚空议事厅。伊丽莎白清晰地记得,其他几位文明意志,看到华夏妹妹脸上的表情,一次比一次悲伤,一次比一次凝重。
那绝对不是长辈对自家孩子不争气、轻易屈服而感到的愤怒与失望。
那是一种,眼睁睁看着这世间最璀璨、最纯粹的星辰,为了拒绝沾染污泥,而主动选择在无尽的黑暗中壮烈陨落时,才有的极致悲伤与心痛。
当最后一次推演的沙盘光芒彻底熄灭、关闭时。
伊丽莎白记得,自己当时按捺不住那份高维存在的好奇心,端着红茶杯,轻声询问了最终的推演结果。
华夏妹妹什么话都没有说。
那位平时总是将一切情绪掩藏在温婉笑容下的东方女性,此刻眼眶微红。她只是默默地抬起手,将那十份仿佛还滴着滚烫鲜血、散发着刺鼻硝烟味的推演简报,推到了她们这些老家伙的面前。
伊丽莎白翻开简报的第一页,只看了一眼,心脏便犹如被重锤击中。
十次推演。
林曦最终的结局,有九次,是牺牲。
注意。简报上,华夏妹妹用高维法则凝结出的那两个字,不是“死亡”,不是“战败”,更不是“屈服”。而是——“牺牲”。
因为,这个看似年轻、在地球上只是个退役下士、实则骨头缝里早就被锻打了不屈钢筋的中国孩子。她宁可被黑兽佣兵的刑具折磨致死,宁可在魔法的烈焰中化为灰烬。也永远、永远、哪怕宇宙毁灭,都不可能向那个满脑子法西斯思想、将人类视为玩物的日本军国主义分子,同流合污半步。
在简报附带的推演画面中。
每一次,当那个叫沃尔特的杂碎,带着令人作呕的淫笑,以为自己快要击溃她的心理防线、快要得逞时;
每一次,当林曦被大军包围,逼入弹尽粮绝、十死无生,连撤退的道路都被彻底切断的绝路时。
她的选择,永远都只有一个。
那是伴随着她因为缺水和重伤而变得无比沙哑,却依然在这片异界大陆的天穹下,回荡得高亢入云的歌声——一首激荡着无数先烈热血、跨越了时空壁垒的《国际歌》。
她会以一种极其惨烈、满身鲜血,却又英勇无畏、眼神明亮如星辰的姿态,用牙齿咬开最后一枚手雷的拉环,或者引爆体内因绝境而暴走的魔力。
拉响光荣弹。
与那些企图玷污她灵魂的敌人,玉石俱焚。用最惨烈的爆炸,去扞卫那不容侵犯的尊严。
九次。整整九次。毫不犹豫,没有一次例外。
而在那十次推演中,有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她,胜利了。
伊丽莎白的目光扫向最后一份简报,呼吸变得越发沉重。
在那条唯一的胜利时间线上,林曦没有选择同归于尽。她凭借着超凡的战术智谋、远超常人的忍耐力,以及后期近乎残忍的政治手腕,在绝境中一点点积蓄力量,最终成功地反杀了沃尔特那个杂碎。
不仅如此,她还乘胜追击,将那些原本高高在上的主教国、腐朽的精灵王庭一一踏平。最终做到了横扫六合,将这片四分五裂、处于封建割据的塞尔努斯大陆,彻底统一在了一面旗帜之下。
但是,那一条时间线上的林曦,为了生存,为了夺取最终的胜利,部分“黑化”了。
现实的引力,在那个残酷的世界里,实在是太过于沉重了。任何超脱飞扬、不切实际的美好思想,在面对食不果腹的灾民和挥舞屠刀的野兽时,都会轰然坠地,摔得粉碎。
她成功地登上了那至高无上的皇位。但支付的代价,是她自己那原本澄澈如水晶般的灵魂。
为了在这个生产力极其落后的废墟上,快速推行工业化,为了完成文明的强行跃迁以抵御未来可能的危机。她不得不放弃了温和的启蒙,采取了极其高压、铁血的独裁统治。
她将自己年轻时在大学课堂里憧憬的美好理想,残忍地、亲手揉碎了。换作了底层的那些平民、半兽人、农奴们,明天能够勉强吃饱肚子的一顿粗糙早餐。
在那个结局的最终统计数据里。她没有辜负这个大陆上的任何一个贫苦百姓。她的政令让饿殍遍野的平原重新长出了麦穗。
她只是,完完全全地,辜负了那个曾经在红旗下、在阳光下庄严宣誓的自己。她亲手杀死了那个纯粹的林曦,变成了一个沾满鲜血的暴君。
当推演的最后一幕画面,在虚空议事厅中定格时。
那个统一了大陆的女皇林曦,穿着冰冷的黑色铁甲,独自一人,静静地坐在那张由无数反对者的白骨与废旧兵器钢铁铸就的巨大皇位上。
她的身边,空无一人。没有可以交心的朋友,没有能够相拥的爱人。那些曾经追随她的人,要么在战火中死去,要么因为无法理解她的残忍而离她而去。只剩下无尽的孤独,与高处不胜寒的冰冷,如同毒蛇般缠绕着王座。
可是,即便她已经变成了这样一个让整个大陆闻风丧胆的暴君。
在伊丽莎白查阅她的内政档案深处时,却惊愕地发现:这位女皇,依然固执地、近乎病态地坚持着“历史唯物主义”与“人人平等”的执政内核。
她所用铁腕与鲜血治理出来的那个残暴国家。其道德的底线与平民生存的下限,竟然,依然远远地、如同云泥之别般,高出了这个异世界原生所有国家的文明上限!
她宁可自己背负千古骂名,也要把这个落后的世界,强行往文明的阶梯上拖拽!
面对这样一个骨头硬到令人发指、灵魂璀璨到让神明都感到刺目的孩子。
华夏妹妹再也坐不住了。
她果断出手。在虚空中凝聚出通天彻地的法则伟力,犹如一把开天辟地的巨斧,强行从中斩断、截停了那个该死系统正在进行的传送通道。将林曦的灵魂,从被拖向魔窟的半道上硬生生拉了回来。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为了让这个好苗子拥有真正能够对抗异界风暴的资本。
华夏并没有直接把林曦塞进厄俄斯世界,而是反手一抛,先将她扔到了另一个相对安全、但也同样充满着无尽海战与硝烟的平行世界。
去进行为期十年的、封闭式的“拔苗助长”锻炼。
这种强行修改命运轨迹、干涉时间线的做法,自然伴随着极其严苛的宇宙法则限制。但也带来了无法估量的巨大收益——林曦在那十年的血火洗礼中,得到了极其充分的实战锻炼。不仅磨练了她指挥千军万马、进行大兵团海战的战术能力;更是磨砺了她那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在绝境中依然能冷静寻找破绽的坚如磐石的心性。
但宇宙的法则是绝对平衡且无情的。
其最核心的限制就是:在那个试炼世界里,林曦最多,只能待满十年。
一旦十年的时间期限一到,无论她在那里成长到了何种恐怖的地步,无论她建立了多大的功业。她都将被无处不在的法则力量强行剥离出那个世界,经历再一次的传送,最终回到原本命运设定的、这片名为厄俄斯的修罗场。
而这其中,最残酷的代价在于——
在传送启动的那一刻,世界法则会毫不留情地强行抹除她脑海中,关于在那个试炼世界里生活了整整十年的所有具体记忆,以及那些深深刻入骨髓的情感羁绊。
她能带走的,不能有任何人名、地名、和过往的温馨画面。只有那些在无数次生死边缘徘徊后,死死刻进肌肉记忆里的战斗经验和战略直觉。
这对林曦来说,是一把残酷到了极点的双刃剑。她以失去十年人生厚重记忆为代价,换取了在这个高危世界活下去的实战能力。
“但真正可怜的,可不是这个被蒙在鼓里的小丫头。”
伊丽莎白在指挥部里,端起已经冷透的咖啡抿了一口,回想起当时华夏妹妹那无奈的表情,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幸灾乐祸的笑意。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