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绞肉机重启:蒸发的人性与差分机的心跳(2/2)
她的目标明确且唯一:找到那些在炮火中幸存下来的、有着最高战术价值的黑兽指挥官,然后,把附魔的刺刀,以最符合物理学解剖角度的方式,送进他们的心脏。
刚才那十分钟,充满了人间烟火气与粗粝温情的喧嚣,于此刻的克洛伊而言,已经变成了一段彻底被抛诸脑后的、战前背景噪音中毫无意义的微小插曲。
插曲既然已经结束,那么,属于死神的主旋律,即将以这个异世界从未见识过的、最暴烈的方式轰然奏响。
她缓缓地闭上眼睛。
任由那股一直压抑在灵魂最深处、名为复仇的冰冷火焰,像是一把烧得通红、却又沉重无比的铁熨斗,一点一点地、残酷而平整地熨过她灵魂的每一个角落,烫平所有的犹豫、所有的软弱、甚至所有的狂怒。
那个名叫沃尔特的法西斯杂碎。
据伊丽莎白女士昨晚在指挥所共享的军事情报显示,那个不知死活的蠢货,在察觉到那道撕裂维度的光门降临时,竟然已经被彻底吓破了胆。他像一条丧家之犬,毫不犹豫地抛弃了城外的这数万大军,连夜带着一小撮亲信,逃出了数千里之遥。
情报说,他逃到了曾经被废弃的黑暗精灵旧都遗址上,在那里裂土封王,利用他窃取的力量,建立了一个所谓的、满足他所有变态与扭曲欲望的“侍奉国”,正在那里继续他那令人作呕的法西斯狂欢。
但。那又怎样?
克洛伊闭着双眼,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没有任何温度的残忍弧度。
沃尔特逃走了,这件事如果在几天前,或许会让她愤怒得失去理智。但在经历了这地狱般的一夜、在见识了什么是真正的降维打击之后,她的复仇心态,已经发生了质的蜕变。
不再是被愤怒驱使的冲动,不再是无脑的拔剑决斗。而是变成了一种被绝对的耐心、精密的计划和冰冷的工业逻辑所支配的猎人思维。
没有关系。
这几万被留下来当炮灰的杂牌军,就当是复仇盛宴正式开席前,一道用来淬火的开胃小菜。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总有一天,哪怕跨越尸山血海,哪怕追到天涯海角,她也要亲自走到那个杂种的王座前,把剑刃一点一点地捅进他的喉咙,亲眼看着那个用野蛮践踏文明的懦夫,在自己的脚下,咽下最后一口带着血沫的气。
然后。
克洛伊猛地睁开双眼。
那双犹如浸透了鲜血般的红色瞳孔里,不再有迷茫,不再有狂热。里面清晰、冷酷地倒映着黎明前这最深邃的黑暗,以及地平线尽头,那即将破晓而出的、象征着无尽毁灭的血色天光。
……
阵地最后方。
那座被重重保护、用厚重原木和层层沙袋构筑的、绝对安全的临时总指挥部内。
伊丽莎白傲然挺立在巨大的军事沙盘前。她身上那套做工考究、融合了维多利亚宫廷风格与近代海军元素的深蓝色将官大衣,在顺着掩体缝隙吹进来的晨风中纹丝不动。她整个人,犹如一柄刚刚淬火出炉、剥去了所有华丽剑鞘、只露出致命锋芒的帝国战刃。
她缓缓地、以一种仿佛能够掌控时间的仪式感,抬起了戴着纯白蕾丝手套的左手腕。
那双没有任何感情波动、比大西洋的冰山还要冷酷的碧蓝眼眸,死死地盯着手腕上那只凡人肉眼无法看见的虚无表盘。
秒针,正在无声地跳动。
还有三分钟。
一百八十秒。
当这短暂的数字彻底归零的那一刻,代表着地球工业革命巅峰力量的钢铁洪流,将在这个被魔法与冷兵器统治的落后位面,首次剥去所有的收敛与伪装。它将以最完整、最暴烈、最不讲理的终极形态,毫无保留地倾泻在这片脆弱的大地上。
伊丽莎白要让这里的每一个人,无论是那些自诩高贵的精灵、残暴的半兽人,还是隐藏在幕后的神权主教们,都清清楚楚地看明白一个事实:
这,根本不是什么势均力敌的战争。
这从头到尾,就是一场单方面的、毫不留情的降维清除!是一场用绝对的火力和几何学级别的杀戮效率搭建的武力展示橱窗!是一份大英帝国乃至其背后的整个地球高维文明,用数万吨钢铁和致命化学炸药书写的、措辞强硬到容不得半个“不”字的外交照会!
目光从沙盘上那些代表着火炮阵地的微缩模型上移开,伊丽莎白的思绪,短暂地跨越了空间的距离,飘回了最前方的战壕。
她想起了“华夏”妹妹,在那个跨越维度的虚空茶话会上,展示的那些令人窒息的推演画面。
那个表面上看起来只会疯狂吐槽、内心戏极多、甚至在安全状态下会展现出孩子气一面的东方女孩,实际上,却是一个在绝望中,九次唱着属于工农的战歌、拉响光荣弹与敌人同归于尽的硬骨头。甚至在唯一一次活下来的推演里,为了拯救这片无药可救的天下,她孤身一人登顶了染血的皇座,化身成了令整个大陆战栗的暴君。
而此刻,那个承载着如此厚重宿命、被华夏视为心头肉的小家伙,就在最前沿那条填满冰水和污泥的堑壕里。她没有选择安全的后方,而是与一群从索姆河尸山血海中幸存下来的、满嘴粗话的老兵痞子们挤在一起,紧握着步枪,共同等待着天崩地裂的炮火轰鸣。
“你做得不错,小曦。”
伊丽莎白在心底,极其罕见地,给出了一个不带任何嘲讽与高高在上意味的夸赞。
刚才那十分钟,指挥所的监听矩阵清晰地捕捉到了前线的动静。这丫头,用几句看似粗俗不堪、却充满了勃勃生命力的战壕笑话,在那群即将直面死神收割的士兵面前,在他们濒临崩溃的终极恐惧之前,成功地筑起了一道名为“人性”的、脆弱却又无比温暖的心理堤坝。
伊丽莎白赞赏的,不是那些粗鄙的玩笑本身。而是林曦精准到令人发指的战术时机把握。她知道什么时候该用唯物主义解剖阶级,也知道什么时候该用一杯虚拟的“黑啤酒”去唤醒士兵作为“人”的底线。因为只有保住这层底线,这些士兵才会在接下来的冲锋中,作为一个有尊严的战士去赴死,而不是作为一个崩溃的疯子去送命。
但,伊丽莎白那双碧蓝色的眼眸里,依然保持着绝对的冷酷。
因为她们所有人都清楚地知道,这个世界的底层逻辑是何等的残酷。
当秒针跨过六时整的那道致命红线时,当数千门重炮同时发出震碎云霄的咆哮时,那道由人性、笑话和生死承诺筑起的脆弱堤坝,终将被无边无际的钢铁弹幕无情地冲垮,碾压成齑粉。
战争的绞肉机,它没有听觉。它不相信眼泪,不相信骑士的荣耀,更不相信战壕里的笑话。
它只相信炸药的当量,和金属破片的初速。
滴答。
指针跳动。
五时五十九分。
时间,在这一刻被精准地钉死在了表盘的刻度上。整个世界,在这致命的一分钟里,屏住了呼吸。
天边,东方那块浓稠如沥青的黑暗,终于承受不住某种伟力的撕扯。一道耀眼到令人无法直视的曙光,犹如一柄划破混沌的巨剑,正式撕裂了天际线,将黎明前最后的黑暗彻底剖开。
伊丽莎白高举在半空中的左手腕,带着千钧之势,犹如神明下达最终审判的权杖。
即将重重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