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降维的睡衣与披萨:被绑架的文艺复兴(1/2)
“滴答。”
就在伊丽莎白腕表上的秒针精准无比地跨过五分钟倒计时最后一格的瞬间,这间原本死寂沉沉、充斥着历史霉味与未决案卷的王宫高塔书房内,空气骤然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剧烈扭曲。
仿佛是一块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枚重磅炸弹,原本漂浮在光柱中的细小灰尘被一股无形而霸道的空间力量瞬间排开。紧接着,伴随着一阵空间被某种不讲道理的蛮力强行撕裂,而后又在宇宙底层规则的自我修复下迅速弥合的轻微“嗡鸣”声,一团散发着柔和、甚至带着几分慵懒暖金色的裂缝,凭空出现在了书房中央那块昂贵的波斯地毯上方不到半米的地方。
这道裂缝的出现方式,与半年前伊丽莎白降临时那湛蓝、冰冷、宛如精密军事仪器的“数据之门”截然不同。它更像是一个被粗暴打包、随意丢弃过来的跨位面快递通道。
紧接着,“吧唧”一声极其柔软的闷响。
一个身影从那团逐渐缩小的金色裂缝中毫无防备地跌落出来,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厚实的地毯上。
伴随着这声坠地的闷响,是一声带着浓重睡意、以及醇厚意大利语腔调的迷糊哼唧声:“嗯……地震了吗……”
就在这一声坠地的闷响传出的瞬间。
门外走廊里,原本已经退出十步开外、正准备悄无声息离去的林曦,脚步猛地一顿。那极其细微的军靴鞋底与石板地面的摩擦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突兀。
林曦的瞳孔微微收缩,那属于退役军人的雷达再次疯狂作响。什么东西掉下来了?刺客?不对,这股凭空出现的空间波动,那种不讲道理的规则威压……简直和半年前伊丽莎白阿姨降临王座厅时如出一辙,只是少了几分肃杀,多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随性?
屋内,那个还趴在毯子上的身影,显然还没有完全从跨位面的空间眩晕中清醒过来。但当她下意识地吸了一口周围的空气后,发出了一声对于门外的林曦而言完全陌生、充满异域风情,甚至带着几分滑稽的惊呼:
“Ciao(你好)……?等等!”
那声音突然拔高了八度,原本慵懒的声线瞬间被一种遭遇了现实毒打后的震惊与抓狂所取代:“Maaia(我的天哪)!我又被你们这群不当人的周扒皮强行‘邀请’来加班了吗?!”
伴随着这声惨绝人寰的哀号,书房那扇虚掩的胡桃木大门,被门外那只充满好奇与警惕的手,极其缓慢、极其轻柔地推开了一道更宽的缝隙。
林曦屏住呼吸,透过门缝向内窥视。
伊丽莎白依然站在那扇巨大的落地花格窗前,夕阳的血色余晖将她的身影拉得修长。她并没有回头,甚至连肩膀的弧度都没有发生哪怕一毫米的改变。
但这位代表着不列颠文明意志的贵妇人,却微微侧过脸,准确无误地朝着门口的方向,露出了一个微笑。
那是一个怎样的微笑?
那绝不是长辈对晚辈的慈爱,更不是看到老朋友时的喜悦。那完全是一个华尔街顶级精算师,在经过了漫长而残酷的算计后,终于锁定了一份零风险、高收益,且完全榨干对方剩余价值的霸王合同后,所展现出的那种完美、冰冷、且胜券在握的微笑。
林曦只觉得后背的汗毛根根倒竖。
她瞬间明白了。伊丽莎白阿姨全盘掌握着一切。这扇虚掩的门,这个精准的时间点,甚至包括门里那个正在哀嚎的倒霉蛋,都在这位阿姨那张编织得密不透风的蜘蛛网里。而那个倒霉蛋的到来,显然意味着这个国家即将迎来一场比刚才那份荒诞边境案卷还要猛烈十倍的风暴。
林曦咽了一口唾沫。她知道,自己已经“上钩”了,阿姨是故意让她看到这一幕的。
但这种神仙打架、跨维度的闺蜜恩怨,绝对不是现在的她能够掺和的。她必须立刻、马上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去把这个极其重要的情报,传达给正在
林曦悄无声息地合上了那道缝隙,像一只幽灵般退入了走廊的阴影中,转身快步离去。
而此时的书房内,波斯地毯上。
代表着罗马与意大利文明意志的罗慕拉·费利克斯,正艰难地从一个柔软的、带有古典蕾丝花边和复古暗纹的靠垫中抬起头来。她的意识,还在从深度的午睡中痛苦地拔河。
一切都显得那么突兀。
首先,触感是对的。她两只手死死抱在胸前的这个靠垫,温暖、柔软,散发着罗马阳光晒过优质鸭绒后那种令人沉醉的蓬松感。这绝对是她罗马那间临街顶层公寓里,自己最心爱、最适合用来窝着打盹的那个沙发靠垫。在被空间裂缝吞噬的那零点零一秒,她凭借着本能,死死抓住了自己身边最舒服的东西。
但是,气味完全不对了!
在上一秒,她的鼻腔里还充斥着那些令人感到无比安心的、属于生活的美好气息——那是厨房吧台上刚刚萃取出来的现磨咖啡豆的醇厚苦香,是洒在番茄沙拉上的初榨橄榄油的清香,以及画架上那幅尚未完成的画作散发出的亚麻籽油颜料的温暖调子。
但现在,这些味道在一瞬间,被一种极其粗暴的、异界所特有的冰冷空气强行切断、剥离!
取而代之粗暴灌入鼻腔的,是壁炉里木柴燃烧后残留的冷硬烟灰味;是前方那个金发女人身上永远带着的、过于考究、精致到带有一种阶级压迫感的皇家顶级红茶香;以及,一种这片陌生土地上独有的、带着魔法微粒和战火后尘埃的古老残响。
这种嗅觉上的暴力切换,让罗慕拉感到了一阵强烈的反胃。
视野经历了一阵从模糊到聚焦的剧烈摇晃。
她揉了揉因为空间传送而干涩的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高耸得有些压抑的哥特式尖顶天花板,以及墙壁上挂着的那些繁复得让人眼晕、却又缺乏透视学美感的异界家族壁毯。
然后,她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
一位金发碧眼、仪态万方,正用那种精算师般完美、毫无破绽的笑容,居高临下俯视着自己的女士。
平心而论,如果是在正常情况下,比如在某个威尼斯水上宫殿的晚宴,或者佛罗伦萨某个豪门家族的假面舞会上,罗慕拉如果一觉醒来,发现面前站着这样一个气质高冷、容貌绝世的美人,她大概会非常乐意,甚至带着几分骨子里的浪漫与风流,用一首彼特拉克的十四行诗,或者一个热情的吻,来作为优雅的开场白。
但现在,看清对方是伊丽莎白的那一刻,罗慕拉的心,直接“咚”地一声,沉到了深不见底的马里亚纳海沟。
当伊丽莎白脸上出现这种“你终于落入我手里,而且插翅难飞”的笑容时,她就用膝盖也能猜到,自己那悠闲的罗马假期,彻底泡汤了。她,罗慕拉·费利克斯,又一次,被这群毫无底线的闺蜜给算计了。
认知延迟带来的眩晕感,让她痛苦地晃了晃那头海藻般浓密的棕色卷发。
“这不科学……我不是应该在罗马那间洒满阳光的公寓里,吃完了两份加了双倍芝士的意面后,正在进行雷打不动的午睡吗?”罗慕拉绝望地喃喃自语。
吃和睡,是她作为罗马文明意志不可侵犯的神圣日常。工作?那不过是用来打发时间、顺便在人类历史上刻下名字的无聊消遣罢了。
“刷——”
就在大脑还在处理这些灾难性信息时,一种本能的反应先于理智做出了动作。
罗慕拉那条平时总是懒洋洋地垂在身后、代表着罗马母狼图腾的毛茸茸狼尾巴,此刻像是一根受惊的金属弹簧,“嗖”地一下绷紧,下意识地、死死地卷紧了她怀里那个从地球一起带过来的鸭绒靠垫。
这是她目前在这个充斥着陌生、冰冷气息的异界房间里,唯一能够抓住的现实锚点。
“下午好,我亲爱的、充满艺术细胞的罗慕拉。”
伊丽莎白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像是一杯加了冰块的蜂蜜水,听起来甜美优雅,但在那份甜美的最深处,却透着一种让人背脊发凉的刺骨寒意。
“欢迎来到……属于你的全新项目现场。”
“项目?现场?”
这两个带着强烈资本家剥削色彩的词汇,像两把锋利的锥子,毫不留情地扎进了罗慕拉头顶那对毛茸茸的狼耳朵里,让她的耳朵不受控制地抖动了两下。
她僵硬地转过头,目光越过伊丽莎白那垂坠感极好的风衣裙摆,顺着巨大的花格窗,看向了外面的世界。
窗外,夕阳正像一块化不开的淤血般涂抹在天际。那些充满了异界粗犷风情的尖塔,那些在战火的洗礼后还在冒着袅袅黑烟、刚刚搭起粗劣木制脚手架的残垣断壁,以及空气中飘浮着的、让她那对狼耳朵因为微弱的过敏反应而微微发痒的魔法微粒……
这一切,都在无情地向她宣告着一个惨绝人寰的事实:
完蛋了。又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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