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工业屠杀与血肉胸墙:死神的黑色手指,降维绞肉机(2/2)
它连续撞碎了第二匹战马的头骨,砸断了第三名步兵的脊椎,将连人带马的躯体瞬间撕裂成漫天飞舞的残肢断臂。一条直线上,十几个鲜活的生命,在不到一秒钟的时间里,被这颗铁球碾成了一条血肉铺就的通道。
而那些没有被正面击中、仅仅是被铁弹擦过边缘的战马,下场更为凄惨。
一匹雄壮的纯黑战马,被铁弹擦过了腹部。它那坚韧的肚皮瞬间被撕开了一条巨大的豁口,花花绿绿的肠子如同瀑布般流淌了一地,在碎石上拖拽着。战马发出凄厉到极点的、根本不似世间生物的惨嘶。它彻底失去了理智,在极度的剧痛和惊恐中发狂般地尥蹶子、横冲直撞,将马背上的主人狠狠掀翻在地,一双碗口大的铁蹄,疯狂地踩踏着周围那些原本是战友的佣兵。
峡谷前方,化作了一片血腥的肉泥加工厂。
而部署在峡谷后方的火炮阵地,则毫不留情、极其精准地切断了敌军那条唯一的退路。
后方的炮兵没有使用实心弹,他们将那些装满了致命金属的破片弹——更为残忍的葡萄弹和榴霰弹——塞进了炮膛。
“开火!封死他们的退路!”
炮弹在半空中划过一道短促的弧线,准确地在敌军后卫那密集的步兵方阵和拥堵的辎重车队上方凌空炸开。
“轰隆!!!”
火光一闪。成百上千颗拇指大小的生铁丸、废旧的金属螺帽和锋利的铁片,如同天女散花般,带着致命的初速,向下方那片密集的区域泼洒而下。
这是一场没有死角的金属暴雨。
一辆辆装满了劫掠来的粮草、被敌军视作生命线的木制补给车,在瞬间被打成了千疮百孔的筛子。拉车的挽马被铁丸打成了马蜂窝,悲鸣着倒在血泊中。
更致命的是,几发灼热的铁片击穿了后勤车队中那些用来炸城门的黑火药桶。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连环殉爆,在峡谷尾部接连发生!一团团巨大的橘红色火球腾空而起,将周围数百名正在疯狂向后逃窜的敌军士兵,瞬间吞噬、碳化。爆炸产生的巨大冲击波,将沉重的车轱辘和燃烧的木板高高抛起,砸向更远处的人群。
惨叫声、绝望的哀嚎声、战马因为内脏破裂发出的嘶鸣声,以及那些原本高高在上、此刻却吓得屎尿齐流的指挥官们绝望的叫骂声……
在这一瞬间,全部被淹没在了震耳欲聋、连绵不绝的炮火轰鸣与排枪齐射声中。
沃尔特的这支自诩无敌、曾在平原上肆虐无忌、将无数村庄化为灰烬的六万大军,在开战仅仅不到十分钟的时间里,就彻底、完全地跌入了永劫不复的地狱。
十分钟。
在传统中世纪的战争尺度里,十分钟,甚至还不够双方的将领互相喊完几句冠冕堂皇的阵前垃圾话;不够重装骑士完成一次体面的列阵。
但在这台由高维文明降下图纸、由公国国防军运转的工业绞肉机面前,十分钟,足以让六万名精壮的士兵,经历从傲慢到绝望、从完整到破碎的彻底解构。
他们从未经历过、甚至在最荒诞的噩梦里,都未曾想象过如此密集、持续、毫无盲区,且在远超他们所有弓弩和魔法射程之外发起的金属弹幕打击!
那些曾经是他们最坚实依靠、引以为傲的重型板甲,此刻在火器面前,变成了一具具困死他们自己、限制了他们逃生速度的沉重铁棺材。穿着数十斤重甲的士兵在泥泞的血泊中摔倒后,甚至连爬起来的力量都没有,只能绝望地看着天空落下的弹雨。
那些胯下神骏非凡、身经百战的战马,在震耳欲聋的火炮爆炸声和刺鼻浓烈的硝烟中,彻底丧失了受训的理智。它们惊恐地失控、横冲直撞,将背上的主人狠狠掀翻,然后用铁蹄将他们踩成一滩滩无法辨认的肉酱。
原本还算整齐的行军纵队,在短短几分钟内,那层维系着军队建制的脆弱外壳就被彻底剥离。他们瓦解成了一堆混乱不堪、互相推搡、互相踩踏、为了争夺一丝逃生空间而向自己人挥动刀剑的乱军。
这是一群被剥夺了一切尊严的、血流成河的待宰羔羊。
“冲锋!向山坡冲锋!”
几名残存的黑兽骑兵军官,他们的头盔早已不知去向,脸上满是战友的脑浆和鲜血。他们双眼血红,挥舞着沾满鲜血的马刀,试图在绝境中收拢残部,向两侧坡度相对较缓的高地发起绝望的仰角冲锋。
“不要挤在为了沃尔特大人!”
在求生本能和残存的凶悍驱使下,大约两三千名还没有被炮火完全撕碎的骑兵和重步兵,踩着同伴黏糊糊的尸体,发出一阵阵歇斯底里的嚎叫,红着眼向半山腰那片正在喷吐火舌的蓝色阵地冲去。
在他们的认知里,只要能拉近距离,只要能把手中的马刀砍在那些连皮甲都不穿的蓝衣士兵身上,他们就还能赢!这些靠着奇怪暗器伤人的懦夫,一旦近战,绝对不堪一击!
然而,迎接他们这绝望一搏的,不是惊慌失措的溃退,也不是丢盔弃甲的逃亡。
而是公国步兵连队,那如同冰冷精密机器般,完美无缺的阵型变换。
“停止齐射!步兵结阵——空心方阵!”
崖壁上,连长们那尖锐的铜哨音,穿透了战场的嘈杂与硝烟。
不需要任何犹豫。身穿普鲁士蓝军服的步兵们迅速以连为单位,停止了线式射击。他们在不到十秒钟的时间里,快速收拢队形,变成了一个个紧凑的、首尾相顾的巨大矩形方阵。
“哗啦!”
前排的士兵整齐划一地单膝跪地,将手中那支装有长长三菱刺刀的步枪,斜向上方,将枪托死死地抵在坚硬的岩石地面上。远远望去,整个方阵的外围,瞬间竖起了一道由寒光闪闪的钢铁刺刀组成的、如同巨大刺猬般的不可逾越的物理屏障!
而后排的士兵,则冷静地从前方战友的肩膀间隙处探出枪管,继续保持着冰冷、致命的排枪齐射。
当那些侥幸冲过了中途的火力网、胯下的战马已经因为极度透支而口吐白沫的敌军重骑兵,好不容易、满怀着嗜血的希望冲到阵地前不到二十米的地方时。
他们绝望地发现,面对他们的,根本不是脆弱的肉体,而是一座由密集的钢铁刀丛和不断喷吐着火舌的枪管,共同组成的死亡堡垒。
战马,终究是动物。它们有着比人类骑士更清醒的、对于死亡的直观敬畏。
在即将撞上那片密密麻麻、闪烁着冷光的刺刀墙时,无论背上的骑士如何疯狂地拉扯缰绳、如何用带着马刺的靴子狠踢马腹,那些伤痕累累的战马,出于求生的绝对本能,发出惊恐的嘶鸣,猛地前蹄离地,死死地拒绝撞向那片刀丛!
骑兵那排山倒海的冲锋势头,在方阵前不到五米的地方,被迫戛然而止。
“预备——放!”
方阵内部,军官冷酷的口令声响起。
迎面而来的,是方阵后排几十支已经瞄准多时的燧发线膛枪,在极近距离下的贴脸齐射。
“砰砰砰——”
距离太近了。在这个距离上,米尼弹的破坏力被放大了无数倍。
那些被迫停在阵前的骑兵,就像是被一把巨大的无形镰刀狠狠割倒的麦子一样,成片成片地扫落马下。鲜血在半空中爆开,如同下起了一场红色的雨。
仅仅几次冲锋的尝试,在每一个空心方阵的外围,那些被射杀的战马和骑兵的尸体,就已经层层叠叠地堆积起来,竟然硬生生地堆起了一道高达半米的“血肉胸墙”。
这堵由敌军引以为傲的重骑兵尸体堆砌而成的胸墙,成了对中世纪封建骑士荣耀最彻底、最无情的亵渎与否定。
站在最高处的克洛伊,放下了手中的指挥刀。
她冷冷地俯瞰着下方。公国军队展现出了令人窒息的战场控制力。没有一个人欢呼,没有任何一个士兵因为杀红了眼,或者贪图敌人的财物,而擅自脱离这严密的阵型去追击那些残敌。
他们就像一台没有感情、只知道执行程序的除草机。不急躁,不冲动。不急于发动白刃战的总攻,而是像剥洋葱一样,持续、稳定、冷酷地利用居高临下的远程火力,不断地消耗、分割、绞杀着下方那些士气已经被彻底榨干的敌军。
鲜血,已经顺着峡谷的碎石缝隙,流淌成了真正的小河。
在这场降维打击的绞肉机面前,属于旧时代的一切骄傲,都已经连同那六万人的血肉一起,被碾成了历史的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