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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燎原的烈火与换装游戏:跨越时空的破壁之锤(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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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现在,历史,这头难以捉摸、却又总是遵循某种内在逻辑的巨兽,正在这个充满魔法与飞龙的异世界,以一种惊人相似的轨迹重演。

林曦看着汉娜那如同精密仪器般冷峻的侧影,心中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敬畏。

这位德意志阿姨的这一招,太狠,太准,而且极具属于德国哲学家的那种残酷的优雅。

她没有选择让普鲁森的学者去和教廷进行正面的教义辩论。那是一个陷阱,一个会把所有人都拖入无休止的诡辩泥潭、最终在对方的逻辑里被打败的陷阱。

汉娜选择了最致命的降维打击——从教廷内部的腐败、从最底层的经济利益、从凡人最无法忍受的剥削入手。用无可辩驳的世俗事实说话,把判断的权利交还给那些被压迫的信徒,让他们自己去得出结论。

在这个过程中,普鲁森甚至不需要去充当那个招人恨的“布道者”。他们只需要站在防线后,冷眼旁观,看着那套腐朽的体系,在自我反噬中流尽鲜血。

“破壁第一阶段,已完成。”

汉娜转过身,将手里那截只剩下一个小头的粉笔扔进废纸篓。她拍了拍手上的石膏灰尘,单片眼镜上闪烁着运筹帷幄的冷光。

“教廷的威信已经出现了不可逆转的裂痕。接下来,只需要等待沃尔特的狂信徒在战场上遭遇第一次毁灭性的物理挫败,这种内部的怀疑,就会瞬间演变成致命的背叛。”

伊丽莎白站在窗边,端着那杯似乎永远保持着完美温度的大吉岭红茶,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不得不承认,这位大不列颠的化身,在心里暗暗地叹服。这确实是解开目前死局的最优解。

她的历任英国国王和首相们,在漫长的历史上,为了摆脱罗马教廷的控制,和那些穿着红袍的家伙缠斗了几百年。经历了亨利八世的决裂、血腥玛丽的复辟,以及伊丽莎白一世时期的艰难平衡。没有谁比她更清楚,那种庞大臃肿、通过精神控制洗脑的神权体系,其最致命的软肋究竟长在哪里。

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神权的堡垒也不是一天倒塌的。

但掀翻旧世界那张华丽餐桌的宗教改革,确实是从路德那九十五条论纲开始的。

汉娜这步棋,走得太妙,太准,太绝了。它不仅摧毁了敌人的精神支柱,还为普鲁森赢得了道义上的绝对制高点。

伊丽莎白骄傲地轻哼了一声。她没有用言语去夸赞,只是隔着长长的会议桌,向着汉娜遥遥地举了举手中精致的骨瓷茶杯。

汉娜转过头,正对上伊丽莎白的目光。

在那双碧绿的眼眸里,既有一丝作为破局者的骄傲与得意,也有着属于她们两人之间、跨越了数百年相爱相杀的历史,才能形成的心照不宣。

她们都曾从那场撕裂欧洲的血色风暴中走过,都曾在莱茵河和泰晤士河畔,亲眼见证过旧世界的崩塌和新秩序在痛苦中分娩。

她们比任何人都懂得一个残酷的道理:

有些仗,必须用大炮的轰鸣和刺刀的冲锋去打。那是物理的毁灭。

但有些仗,只能用思想的锋刃和文字的力量去打。那是灵魂的征服。

“喂喂喂!你们两个不要总是用这种眼神交流,搞得气氛这么悲壮好不好!”

罗慕拉毫无形象地瘫坐在宽大的皮椅里,手里端着一个堆满了番茄肉酱面的盘子。她一手挥舞着挂着通心粉的纯银叉子,试图打破这略显沉重的气氛。

“这种事情有什么好深沉的?我觉得小伊可那边现在肯定高兴得很!”罗慕拉咽团糟、然后又能顺理成章把责任推给别人的宗教人士。我敢打赌,看到路德的论纲,她今晚肯定能多吃两大碗赛拉菲娜准备的甜品!”

林曦听到这话,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没有理会这只试图用美食解构一切严肃历史的意大利母狼。

她的脑子,已经开始顺着论纲撕裂开的巨大创口,举一反三地构思接下来的战略了。必须在外交上孤立教廷,在军事上配合这场内部的思想起义,给予那些狂信徒最致命的迎头痛击。

而与此同时。

在总动员大楼顶层,那间被重重保护起来、狭小且散发着浓烈纸张霉味的藏书室里。

马丁·路德依然像一座孤绝的雕像般,坐在那张简陋的木桌前。

他的眉头紧锁得像两把生锈的铁锁,眼窝因为缺乏睡眠而深陷得可怕。那支不知疲倦的羽毛笔,在他的手里,在羊皮纸上发出“沙沙”的急促声响。

他没有停下休息。他正在撰写第二批、第三批,言辞更加猛烈、逻辑更加无懈可击的论战文章。

他对这个魔法世界的了解依然很有限。他不知道外面的飞龙长什么样,也不知道精灵的寿命有多长。那些奇幻的元素对他来说,不过是神明创造的另一种背景板。

但他对“不公”那种如同野兽般的敏感嗅觉,以及对“真理”那种愿意用自己的生命去殉道的可怕执着,让他超越了一切物理法则和魔法护盾,成为了此刻这片大陆上,最锋利、最不可阻挡的武器。

他很清楚,自己写下的这些东西,如果流传出去,会给他带来怎样的命运。

在这个世界,那些高高在上的主教们,同样会像地球上那样,用“异端”的罪名来审判他。他们也会在广场上架起火刑柱,试图用烈火将他的肉体和思想一起烧成灰烬。

但那又如何呢?

路德停下笔,将笔尖在墨水瓶口轻轻刮去多余的墨汁。

他抬起头,透过厚重窗帘的缝隙,看着窗外维勒尼斯那被工业废气染得灰蒙蒙的天空。

在那双灰褐色的眼睛里,没有丝毫对死亡的畏惧,也没有对未知的恐慌。只有一种属于殉道者般、能够穿透一切黑暗的平静光辉。

在地球的那个时空里,当他作为一个卑微的修士,站在沃尔姆斯帝国议会的宏大穹顶下,独自一人面对着拥有半个地球权势的查理五世皇帝、以及教皇的特使时。

他曾经说过一句话。

此时此刻,在这片异界的土地上,面对着一个由系统余孽和狂热教廷编织出的恐怖罗网,他依然可以平静地在心底,将那句话重复一遍,作为自己灵魂不可磨灭的底色:

“我坚持我的主张。”

“我不能,也不愿撤回我所写下的任何一句话。因为违背良心去说谎,是不对的,也是极其危险的。”

“这是我的立场,我别无选择。愿上帝保佑我。阿门。”

一阵初冬的寒风,猛地吹开了一道窗缝,卷起桌上写满字迹的羊皮纸,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宗教改革的星火,已经在塞尔努斯大陆这片堆满了封建残余枯枝败叶的大地上,被彻底点燃。

而站在这里的所有人,都有幸在这个寒冷的凛冬,亲眼见证,一个旧时代的终结,以及一个新时代的破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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