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刺刀上的黎明誓言！当利剑出鞘，复仇的怒焰化作钢铁（2/2）

“不需要宪兵队动手进行法庭审判，我会亲自用这把刀，当着全军的面，砍下他的脑袋。听明白了吗？！”

“明白——！！！”

山呼海啸般的回答，从数万人的胸腔里同时爆发出来，彻底撕裂了黎明前最后的黑暗。那声浪仿佛让漫天的阴云都为之震颤。

这就是经过林曦的政治指导员制度和《战壕快报》日复一日的思想武装后，所淬炼出来的近现代军队。

他们懂得愤怒，但绝不会被狂乱的愤怒所支配；他们极度渴望复仇，但绝不会让复仇演变成失去人性底线的暴行。他们清楚地知道，自己为何而战，又为谁而战。纪律，就是他们区别于野兽的唯一证明。

誓师完毕，士兵们开始做战前最后的检查。

有人在用涂满昂贵枪油的棉布，一丝不苟地、最后一次擦拭着枪膛内的膛线；有人在默默地将包裹着油纸的定装弹药，一颗颗珍重地塞进牛皮子弹匣里；还有人在借着微弱的晨光，趴在冰冷的冻土上，用冻得发僵的手指，匆匆在膝盖上写着留给后方家人的绝笔信。

克洛伊跳下检阅台，在队列的过道中缓步巡视。她的目光扫过每一位士兵的武器和军装，偶尔指出一处没有扣紧的防寒扣。

就在这时，一个面容极其稚嫩、下巴上甚至还没有长出胡须、看起来顶多只有十七八岁的人类新兵，突然深吸了一口气，猛地跨出队列，拦在了克洛伊的必经之路上。

他紧张得浑身发抖，牙齿上下打架发出“咯咯”的声响。他的手里，死死地攥着一封叠成方块、边缘已经被掌心的汗水完全浸湿的信纸。

“总、总司令阁下！”小士兵结结巴巴地大声喊道，虽然拼命挺直腰板，但眼底依然闪过一丝对于即将到来的绞肉机战场的深深恐惧，“如果……如果我这次回不来了。您能……能帮我把这封信，寄给住在维勒尼斯西区纺纱厂的……我的母亲吗？”

周围的几个老兵脸色骤变，立刻转过头，想要严厉呵斥这个不懂规矩、竟然敢直接拦住最高指挥官的新兵。

但克洛伊抬起手，用一个轻微的动作制止了他们。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走到这个比自己矮了半个头的年轻士兵面前。她没有伸手去接那封皱巴巴的信。

她缓缓伸出戴着黑色皮手套的双手，轻轻拍了拍士兵肩膀上的积雪，然后极其用力地、帮他整理了一下略显歪斜的防风衣领。

“把信收好，列兵。”克洛伊直视着男孩那双因为恐惧而显得清澈透明的眼睛，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仿佛能定格生死的统帅意志，“打完这场仗，你自己用双腿走回去，亲手把它交给你母亲。这是国防军最高指挥官向你下达的死命令。不准违抗。普鲁森不需要你死在战场上，我们需要你活着回来，建设这个国家。”

男孩愣了一下。那一瞬间，他眼眶里的恐惧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温热的雾气。

随后，那丝雾气被彻底驱散。他猛地挺起单薄却坚韧的胸膛，笨拙却极其用力地将信塞回胸前的口袋，然后双脚并拢，敬了一个标准到甚至有些僵硬的普鲁森军礼。

他咧开嘴笑了，露出洁白的牙齿，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轰隆隆隆——！

就在这时，遥远的南方天际，突然传来了一阵犹如夏日暴雨前连绵不绝的沉闷滚雷声。大地开始发出令人心悸的微微颤抖，连平原上的碎石都开始不安地跳跃起来。

克洛伊猛地转过头。

那是黑格爵士指挥的数千门18磅和重型榴弹炮，正在向奥斯特里亚王朝的防线，倾泻第一轮代表着工业文明最高毁灭力量的钢铁暴雨。南方战线，率先打响了第一枪。

按照汉娜阿姨那精密的时刻表，鲁登道夫的暴风突击队此刻应该已经像幽灵一样，摸到了敌人指挥部的眼皮底下；而罗慕拉和隆哥率领的游击队，也一定在某个阴暗的山林或破败的村庄里，拉动了清脆的枪栓。

一切皆已就绪，整座大陆都在屏息以待，只等那最后一声冲锋的信号。

克洛伊转过身，抬起头。迎着刚刚跃出地平线、将云层染成血色的那一缕朝阳，她望向正西方向那片被迷雾与战火残骸笼罩的土地。

那是她的故土，是黑暗精灵、半精灵和无数平民生息繁衍了千年的家园。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确信，自己和自己的军队，能够堂堂正正、不可阻挡地踏上那片土地。

克洛伊深吸了一口带着朝阳温度的空气，猛地拔出指挥刀，刀锋斜指西方。

“全军听令——上刺刀！”

喀啦喀啦喀啦——！

数万把精钢刺刀同时卡入线膛枪枪管锁扣的金属摩擦声，如同海啸般在平原上空炸开，汇聚成了一曲死神吹响的催命交响乐。

复仇，从来都不是最终的目的。在那片被法西斯蹂躏过的焦土上，建立起一个没有神权压迫的新世界，才是他们这群人浴血奋战的终极意义。

但对于沃尔特和那些犯下滔天罪行的渣滓们来说，最残忍、最纯粹的物理复仇，就是建立这个新世界最完美的开端。

“为了普鲁森！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