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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在地狱架起机枪,用意大利的红星与战歌为法西斯送葬(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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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气中,一个个模糊的人影开始浮现。

他们踏出迷雾,沉重的军靴、破烂的皮鞋,甚至是裹着破布的脚掌,踩在石楠村被鲜血浸透的泥土上,发出沉闷的“吧唧”声。

这些被召唤而来的老兵们并没有立刻喧哗,也没有表现出初临异世的慌乱。他们保持着完美的战术散兵线,警惕地转动着脖颈,打量着周围陌生而凄惨的环境。

他们穿着破旧的粗呢外套,头上戴着各式各样的便帽,或者从敌人尸体上扒下来的、带着弹孔的钢盔。胸前交叉挂着帆布子弹袋,手里紧紧握着那些在地球历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二战枪械。

接着,他们抽动了一下鼻子。

不需要任何言语解释。这群在死人堆里滚过无数次的老兵,瞬间从空气中捕捉到了那股他们再熟悉不过的味道。那是混合着内脏破裂的腥臭、无辜者绝望出汗的酸味,以及施暴者身上那种狂妄的荷尔蒙气味。

这是党卫军和黑衫军扫荡过后,才会留下的专属气味。

随后,他们的目光越过地上那些被开膛破肚的尸山,看到了那面在废墟上方猎猎作响的带星三色旗。最后,所有人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砂,全部汇聚在了站在留声机旁、浑身散发着冰冷杀意与文明威压的罗慕拉身上。

一名脸上带着从左眼角一直撕裂到下巴的贯穿伤疤、手里端着贝雷塔M38冲锋枪的老游击队长,推开人群,大步走上前来。

他的军靴踩在一截断裂的肠子上,但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在罗慕拉面前站定,身躯笔直如一棵饱经风霜的松树,声音低沉而平稳,带着一种经历过千百次生死考验的从容:

“罗慕拉同志,这里是哪里不重要。重要的是,这里需要我们做什么?”

罗慕拉缓缓睁开眼睛。那双原本总是带着慵懒笑意的灰色眼瞳中,此刻燃烧着足以将钢铁融化的复仇之火。

她转过身,抬起右手,指向广场中央那座惨不忍睹的尸山,指向了望塔上被烤成焦炭的人形,指向领主庄园废墟下,那个如同地狱般散发着恶臭的黑暗地窖。

她的声音因为压抑着极致的愤怒,而变得异常沙哑,如同粗糙的砂纸在生锈的金属上用力摩擦:

“同志们,看清楚你们眼前的景象了吗?”

几百名游击队员的目光,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如同探照灯般扫过这片废墟。

当他们看清那些残缺的尸体,看清那些被折断四肢的老农,尤其是看到几具属于孩童的、胸腔被战马马蹄硬生生踩碎的凄惨躯体时,人群中发出了一阵压抑到极致的吸气声。

紧接着,是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金属摩擦声。

“喀嚓、喀嚓、喀嚓——”

那是几百把步枪、冲锋枪,整齐划一地拉动枪栓、推弹入膛的声音。不需要动员,不需要解释,这群老兵的肌肉记忆已经代替大脑做出了最直接的反应。

“这就是法西斯。”

罗慕拉咬牙切齿地吐出这几个字,每一个音节都像是浸泡在毒药里的刀片,带着浓烈的血腥味,“这就是纳粹。无论他们在这个异世界里,披着什么‘神圣’的宗教外衣,无论他们高喊着什么‘净化异端’的狂热口号,无论他们使用的是魔法还是刀剑。”

罗慕拉猛地转过身,直视着这些被唤醒的英魂,声色俱厉:

“他们的本质,从来、永远都没有改变过!”

“屠杀无辜、强奸妇女、奴役平民、将所有不顺从的异己者视为随时可以宰杀的猪猡。这套恶心透顶的把戏,我们在地球上的亚平宁半岛见过,在波兰的平原上见过,在柏林的集中营里见过。而在今天,在这个异世界,它同样在我们眼前重演!”

隆哥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队伍的最前方。他沉默着,那张布满风霜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身后的几百名游击队员们也沉默着。

但那种沉默,绝对不是恐惧,也不是退缩。那是一座即将冲破地壳喷发的活火山,那股压抑到极点的阶级怒火与复仇意志,正在这无声的寂静中疯狂地汇聚、压缩,直到临界点。

“这里,就是我们新的战场。”

罗慕拉一把将背后的汤姆逊冲锋枪扯到胸前,左手死死握住木制护木,“这里的人民,正在遭受我们曾经经历过的、最黑暗的苦难。我们需要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如炬,扫过每一张坚毅的面庞:“但听清楚了,我们绝不是像那群野兽一样,去进行毫无底线的私愤发泄。”

“我们要像最精准的外科手术刀一样,切除这片土地上的每一寸瘟疫。用他们的血,来祭奠这些无辜的亡魂。用我们的子弹、刺刀和燃烧瓶,告诉这片土地上所有被压迫、被折磨的人——”

罗慕拉猛地举起冲锋枪,枪口直指夜空:

“反抗的时刻,到了!”

隆哥走上前,站在罗慕拉的身侧。他庄重地抬起右手,并拢手指,向着那面在风中飘扬的带星三色旗,向着地上那些死不瞑目的尸骨,行了一个极其标准的游击队军礼。

“为了自由,为了尊严。”

隆哥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呼啸的寒风,砸在每一个人的心坎上。他看着地上的尸体,轻声说出了一句地球上最为着名的诀别语:

“Belciao.(朋友,再见)”

“Belciao.”

几百名游击队员同时低下了头,用沙哑的嗓音,齐声回应。

随后,不知是谁先起了头。一阵低沉、悲壮而又充满决绝力量的歌声,在满是尸体的广场上缓缓响起。

“Unaattaisonalzato...(那是一个早晨,我从睡梦中醒来...)”

“Obelciao,belciao,belciaociaociao...(啊朋友再见吧、再见吧、再见吧...)”

起初,那歌声就像是在干涸的地底艰难流淌的暗流,悲凉而压抑。仿佛是在为石楠村这些惨死的村民们,做最后的、迟来的安魂祈祷。

每一个音符里,都浸透着对生命的逝去无法挽回的悲痛。

但随着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合唱,那旋律开始发生蜕变。低沉的男中音、沙哑的嗓音汇聚在一起,音量越来越高亢,节奏越来越激昂。

那歌声宛如撕裂黑夜的闪电,化作了排山倒海的冲锋战吼。

“Eseiouoiodapartigiano...(如果我在战斗中牺牲...)”

“Tuideviseppellir...(你一定把我来埋葬...)”

这是《啊!朋友再见》。

这是曾经回荡在亚平宁山区、回荡在波河平原、回荡在每一个被法西斯铁蹄践踏过的欧洲角落里的战歌。

这是在每一个黎明前唱响的,对自由最深情的告白,也是对法西斯刽子手最刻骨的诅咒。

在这异界凛冽的寒风中,这首属于地球无产阶级反抗者的战歌,爆发出了一种违背物理法则的穿透力。它穿透了魔法的结界,穿透了神权的虚伪,直抵这片大地的核心。

罗慕拉提起手中的汤姆逊冲锋枪。

大拇指毫不犹豫地拨开枪身侧面的保险拨片,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声。紧接着,她用力拉动枪机柄。

一枚黄澄澄的、充满工业杀戮美学的点四五口径子弹,带着清脆的金属摩擦声,被无情地推入枪膛,完成闭锁。

在这激昂的战歌声中,罗慕拉的眼神变得比万年玄冰还要冷酷。

“行动吧,同志们。”

罗慕拉冷酷地下达了命令,她的声音与周围合唱的战歌完美地交织在一起,“让《Belciao》,成为今晚,送葬那群畜生的最终安魂曲。”

随着指令下达,几百名老游击队员如同散入黑夜的狼群,端着上了膛的武器,悄无声息地融入了石楠村外围的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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