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山城的吃瓜日常:一场价值千金的同人定制交易(1/2)
八月的山城重庆,即便时针已经悄然划过了午夜十二点,空气中依然弥漫着一股仿佛能将人连骨头一起融化的闷热与潮湿。
窗外,那些依山而建、错落有致的高楼大厦外墙上,五颜六色的霓虹灯正不知疲倦地闪烁交织着。猩红、幽蓝与明黄的光斑透过玻璃,在有些斑驳的墙壁上投下光怪陆离的倒影,将这座城市的夜空映照得宛如赛博朋克电影里那座永远不会陷入沉睡的梦幻之都。
一间略显凌乱、连落脚都要小心翼翼的出租屋里,那台挂在墙上的老旧空调正发出“嗡嗡”的沉闷轰鸣,百叶窗艰难地吐着冷风,拼尽全力地对抗着窗外那无孔不入的暑气。屋子里四处堆满了厚重得犹如砖块般的法考复习资料、打印着密密麻麻案例分析的A4纸,以及散落一地的荧光笔。
林乐乐穿着一件宽大到足以盖住大腿、印有某着名动漫魔法少女角色的旧T恤,毫无形象可言地盘腿坐在铺着竹席的地板上。
在她的身边,是已经和她在这间不到三十平米的出租屋里,整整“同居”了六个月的灰之魔女——伊蕾娜,正毫无违和感地、甚至可以说是如鱼得水般地融入了现代地球的宅女生活。
伊蕾娜那头美丽的灰白长发随意地披散着,头上依然雷打不动地戴着那顶标志性的宽檐魔女尖帽。据她本人振振有词的说法,这是为了“保持作为一个魔女的职业手感与灵魂共鸣”。然而,与这顶充满奇幻色彩的帽子形成强烈反差的,是她身上正穿着一件林乐乐借给她的、胸前印着“全村的希望”五个加粗大字的宽松纯棉睡裙。
魔女的手里,正端着一碗红油翻滚、香气扑鼻、飘满芝麻和花椒的重庆重辣麻辣烫。她一边被辣得“嘶嘶”抽气、满头大汗,一边用竹签熟练地挑起一块吸满汤汁的油面筋塞进嘴里。
而她们两人的目光,此刻正死死地盯着面前悬浮在半空中的那面半透明魔法光幕。
光幕里传来的,正是跨维加密精神聊天室里、维勒尼斯宫最高战略室的实时音频转播。
“我的天哪……哈哈哈哈!老姐这回是真的要完蛋了!”
她双手在胸前疯狂地搓动着,整个人像是一条脱水后又突然掉进活水里的泥鳅,在铺着凉席的地板上肆无忌惮地滚来滚去,双腿在空中乱蹬,爆发出一阵阵毫无同情心、幸灾乐祸到了极点的缺德爆笑声。
“太精彩了!这简直比我熬夜想出来的最疯狂、最狗血的同人文脑洞还要精彩一万倍!”
伊蕾娜也顾不上吃那碗心心念念的麻辣烫了。她手忙脚乱地把纸碗放在一摞《民法典》上,从一堆厚厚的法条书底下,抽出自己那本宝贝得不行的笔记本。在纸面上摩擦出几乎要溅出火星子般的速度,疯狂地记录着这些绝对能够载入史册、价值连城的八卦素材。
“我敢用我下半辈子的名誉打赌,你姐姐现在的表情一定精彩得可以画成绝版抽象油画!如果把那副表情定格下来,拿去给洛伦佐那个浑身铜臭味的家伙看,绝对能高价卖给美第奇银行当传家宝!”伊蕾娜一边奋笔疾书,一边笑得肩膀直颤。
两个无忧无虑的吃瓜群众在这间逼仄的出租屋里欢呼雀跃,为远在异界、此刻正处于水深火热修罗场最中心的那位可怜外交顾问,献上了最毫无诚意、最充满幸灾乐祸的“祝福”。
然而,这种狂欢总是短暂的。
当这阵高昂的激动与吃瓜的快乐如同退潮的海水般慢慢退去后,出租屋里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那台老旧空调发出的单调冷风声,以及窗外隐隐约约传来的汽车鸣笛。
林乐乐停止了打滚,她坐直了身体,双手抱住膝盖。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丢在床头的智能手机。屏幕因为收到一条推送消息而亮起,幽蓝的荧光映入了她的眼帘。
在解锁界面的那排密密麻麻的APP图标中,她的视线,不受控制地、死死地停留在了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图标上。
那是《碧蓝航线》的游戏图标。图标上,那位留着粉色双马尾、笑得一脸灿烂、曾经被无数玩家戏称为“锉刀怪”的萨拉托加,正用她那标志性的可爱笑容,静静地看着屏幕外的人。
林乐乐伸出手指,动作变得有些迟缓。她轻轻地、甚至指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摩挲着那个熟悉的玻璃屏幕。
突然之间,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穿越了漫长时光隧道的恍惚感与失重感,毫无征兆地击中了她的心脏,让她的呼吸都停滞了半拍。
作为这款游戏从开服第一天就注册账号的骨灰级老玩家,看着这个每天都会点开无数次的图标,一段被尘封在岁月深处的记忆,在她的脑海中渐渐变得无比清晰起来。
那还是在好几年前、一个同样蝉鸣聒噪的炎热夏天发生的事情了。
那个时候,她的老姐林曦,刚刚在部队里熬过了最艰苦、最磨炼心智的义务兵岁月,晋升为下士的第一年,也就是入伍的第三年。那是老姐迎来的军旅生涯中的第一次探亲假。
林乐乐至今依然清晰地记得,那天傍晚,老姐推开家门时的样子。
原本那白皙细腻的皮肤,在烈日与风沙的洗礼下,被晒成了健康甚至带着些许粗糙颗粒感的麦色;那一头曾经被老姐视若珍宝、柔顺齐腰的长发,为了适应部队的节奏,被毫不留情地剪成了利落、贴着头皮的齐耳短发。
老姐站在玄关处,放下那个绿色的帆布旅行袋。整个人哪怕只是随随便便地站在那里,就像是一杆插在岩石上的标枪。即使是穿着最普通的纯棉便装,她的身上也由内而外地散发着一种在枯燥的队列训练和泥泞的摸爬滚打中淬炼出来的、不怒自威的军人气质。
那时的林曦,整个人就像是一根崩得紧紧的弦。哪怕回到了家,满脑子装的依然是连队的年底考核、倒背如流的步兵操典,以及那些复杂枯燥的通讯设备无线电参数。
是她,林乐乐。
趁着老姐在家休息的那几天,也恰好赶上了《碧蓝航线》与《战舰世界》的那场声势浩大的第一次联动活动。
林乐乐深知,自家老姐从小就对那些喷吐着黑烟的钢铁巨舰、那些充满了火药味的军武历史有着近乎痴迷的热爱,骨子里也异常吃军武二次元这一套“反差萌”。
于是,她就像是一只看准了猎物、极具耐心又死缠烂打的推销员小狗。她软磨硬泡地把老姐按在客厅的沙发上,强行把自己的手机塞进了老姐的手里。
硬生生地,把她给强行拉入了这个充满硝烟与绝美少女的二次元“坑”里。
“姐,你看这个!你看你看!这是铁血的俾斯麦,这是白鹰的企业,这是企业身边飞着的那只标志性的白头鹰!你不是最喜欢研究中途岛海战和丹麦海峡海战吗?在这个游戏里,你都能成为她们的指挥官,亲自指挥她们作战!”
那时的画面,历历在目,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她手把手地教老姐如何搭配出击阵容,如何计算前排巡洋舰的承伤能力,以及后排战列舰与航母的输出技能循环。
她眼睁睁地看着老姐,从一开始的纯粹萌新,渐渐地,被那些精美绝伦的立绘、硬核到需要算数据的装备搭配,以及那些女孩子们在台词与剧情中展现出的百折不挠所深深吸引。
到后来,局势完全反转,老姐甚至比她这个开服玩家还要疯狂。
她亲眼见证了老姐,一步步从一个会被主线关卡卡住、需要借用好友舰队的菜鸟,蜕变成了一个所有出击舰船全部满级、装备强化全金、甚至连誓约之戒都买到手软的超级肝帝兼战术大佬。
而作为回报,或者说是被老姐那硬核到了骨子里的军武魂所反向“感染”。
林乐乐也在老姐那不容拒绝的强迫与严格指导下,注册了电脑端的《战舰世界》账号。被迫在一个个充斥着重炮轰鸣和躲在水底放冷箭的潜艇老六的地图里,学会了如何驾驶战列舰摆出最坚固的跳弹角度、如何提前预判敌方驱逐舰的隐蔽鱼雷。从一个只会乱开炮、开局就送一血的送分菜鸟,硬生生变成了一个天天在语音频道里怒骂潜艇玩家的暴躁老哥。
那是一段多么美好、多么纯粹、充满了欢声笑语的姐妹时光啊。
可是现在……
林乐乐的眼眶突然微微有些发酸。她像被火烫到一样,手指迅速离开了手机屏幕,将手机反扣在那张带着些许凉意的竹席上。
她曾经最喜欢的那些二维纸片人舰娘,那些她曾经在屏幕外大喊着“老婆”、为了她们抽卡沉船而哀嚎打滚、由一串串冰冷的数据代码构成的存在……
现在,竟然全部变成了活生生的、有血有肉、会呼吸会说话的人!
不仅如此,她们还拥有着足以跨越凡人无法理解的多维宇宙那不可逾越之壁的伟力。她们带着毁天灭地的真实火力和令人绝望的舰装,真真切切地降临到了那个残酷血腥的异世界。
并且……集体变成了她林乐乐那庞大到令人发指的“嫂子团”!
“也不知道……”
林乐乐把脸深深地埋进双膝之间,双臂抱住膝盖。原本因为看老姐被公开处刑的笑话而高涨的情绪,此刻却像是一个被扎破了洞、漏气的气球般迅速瘪了下去。
她用一种无比微弱、带着浓浓的患得患失与强烈不自信的语气,在膝盖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也不知道,她们是不是真的只在乎老姐一个人……”
“在她们眼里,我这样一个在地球上为了法考天天掉头发、每天靠吃廉价外卖续命的普通小姑娘……”
林乐乐吸了吸发酸的鼻子,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连她自己都难以察觉的委屈和恐慌:
“会不会觉得我很烦人、很碍眼啊……毕竟,我既不能像奥莉加嫂子那样,用政治手腕帮老姐治理一个庞大的国家;也不能像克洛伊嫂子那样,提着剑替老姐带兵打仗,挡下敌人的刀剑。我除了吃瓜和背法条,什么都不会。”
“如果我以后在精神聊天室里去跟她们说话,她们会不会嫌我占用老姐的时间,觉得我是一个没有价值的累赘……”
这种源于绝对力量差距,以及生命维度带来的天然鸿沟所产生的巨大自卑感,在得知真相、并且亲眼见证了舰娘出场后,如同阴暗角落里滋生的藤蔓般,死死地缠绕住了林乐乐的心脏,越勒越紧。
然而,就在林乐乐沉浸在自己的小忧伤中、快要把自己缩成一个没有安全感的刺猬的时候。
出租屋里,那原本因为空调长时间运转而显得有些沉闷、带着一丝灰尘味的空气,突然发生了一种妙不可言的细微变化。
那并不是魔法爆发时那种剧烈撕扯空间的狂暴波动,而是一种温和到了极点、却又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安心感、宛如广阔无垠的太平洋上吹来的海风般包容的强大气场。
一阵淡淡的、仿佛被盛夏阳光暴晒过的海水的清新味道,毫无征兆地,在这间狭小拥挤的出租屋里弥漫开来。
“嗡——”
一道微弱的、却纯粹到不含一丝杂质的蓝色光芒,在林乐乐那张铺着凉席的床铺边缘无声无息地亮起。
林乐乐猛地抬起头,红红的眼眶里满是错愕。
坐在一旁的伊蕾娜反应极快,她瞬间放下了手里的麻辣烫纸碗。魔女的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警惕,毫不犹豫地挡在了林乐乐的身前,摆出了防御的姿态。
但当蓝色的光芒如水波般散去,看清来人的那一刻,伊蕾娜放下了法杖,而林乐乐整个人都犹如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僵住了。
她有着一头如飞瀑般倾泻而下的银白色长直发,发丝间仿佛流淌着星光。头顶戴着那顶标志性的、镶嵌着金色鹰徽的白色军帽。黑色的长款风衣外套随意而洒脱地披在肩上,白色的无袖上衣紧紧贴合着身躯,勾勒出那堪称完美的傲人曲线。
那双紫色的眼眸,清澈、深邃、充满了一名历经百战的传奇老兵的坚毅。然而,当这双眼睛穿过虚空,看向坐在凉席上的林乐乐时,却在瞬间融化了所有的铁血与锋芒,只剩下如春水般化不开的浓浓温柔。
“企、企业嫂子?!”
林乐乐猛地坐直了身体。因为极度的紧张和灵魂层面的震撼,她的声音都劈叉结巴了。她甚至下意识地想要从地板上站起来,但刚要有所动作,又觉得“嫂子”这个充满市井气息的称呼,似乎有些太过冒犯了。
她连忙惊慌失措地改口,双手在半空中局促地摆动着:
“不不不!企业姐姐!您……您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战略室那边……打完架了吗?”
企业并没有因为林乐乐的语无伦次和滑稽举动而产生任何的不悦。
她温柔地注视着眼前这个女孩。看着她因为熬夜复习而顶着的两个浓重黑眼圈,看着她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看着她此刻正因为紧张而手足无措的模样。企业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暖如春风的笑意。
她的声音沉稳、轻柔,带着一种能够抚平世间一切惶恐与不安的魔力:
“乐乐,还有这位时刻保持警惕的伊蕾娜小姐,晚上好。这么晚突然造访地球,没有打扰到你们休息吧?”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完全没有打扰!”
林乐乐受宠若惊地疯狂摆手,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就差把“受宠若惊”这四个大字用记号笔写在脸上了。她甚至用手背胡乱地擦了擦刚才因为胡思乱想而溢出眼角的那几滴眼泪。
“企业姐姐……您跨越这么远的维度找我,是有什么……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吩咐吗?还是老姐在那边出什么事了?”
企业看着林乐乐那副小心翼翼、生怕惹怒了自己的模样,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心疼。
她微微前倾身体,直直地望进林乐乐那双倒映着霓虹灯光的眼底。
“我来找你,并没有任何军事或政治上的重要事情需要吩咐。”
企业的声音变得前所未有的庄重,但那庄重之中,却饱含着足以融化冰川的最真挚的情感:
“我只是想,代表整个港区所有的同伴,跟你,说几句一直想说的心里话。”
林乐乐愣住了,她呆呆地看着企业,完全忘记了思考。
企业微微低下那戴着军帽的头颅。她做了一个郑重、谦卑、甚至可以说是一种近乎中世纪骑士般感激的半鞠躬礼。
“谢谢你,乐乐。”
当企业再次抬起头时,那双紫色的眼眸里,已经充满了犹如实质的感激之光,甚至在眼角处,隐隐闪烁着激动的晶莹水光。
“如果当初,不是你在那个炎热的夏天,把你最敬爱的姐姐拉进那个看似普通的游戏;如果不是你,用那种近乎耍赖、绝不妥协的方式,让她认识了我们,让她看清了我们那个被塞壬战火蹂躏得满目疮痍的世界……”
企业的声音微微有些哽咽,那些在冰冷海水中沉没的痛苦记忆在她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华夏妈妈,就不会在无数个漂浮的平行宇宙中,精准地选中了我们的世界作为她的试炼场。而没有华夏妈妈的介入……没有指挥官如流星般降临在我们的海域……”
企业的眼中,闪过一丝对那条不存在的死亡时间线的深深恐惧与悲哀:
“我们这群被人类制造出来的战争兵器,或许早就已经在无尽的、永远看不到尽头的塞壬战火中,耗尽了最后一丝弹药,流干了最后一滴燃油,带着无尽的迷茫、痛苦与绝望,孤独地沉没在那片冰冷刺骨的深海里了。永远,不会再有重见天日的可能。”
企业向前走了一步,那带着蓝色荧光的投影光芒,将林乐乐瘦小的身躯完全笼罩在内,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全感。
“是你,乐乐。这只在地球上偶然扇动了翅膀的蝴蝶,给了我们遇见她、遇见光明的唯一机会。是你,间接地赋予了我们这些兵器灵魂的救赎。”
“乐乐,你对我们的恩情,港区的每一个人,每一艘战舰,都铭记于心,永不敢忘。”
林乐乐的鼻子猛地一酸,仿佛被人狠狠地揪住了一样。她的眼眶瞬间红透了,豆大的泪珠不受控制地在眼眶里打转,视野变得一片模糊。
她从来都没有想过。
自己当初,真的只是出于一个玩家最朴素的、“想要把好东西安利给家人”的心理,硬拉着老姐玩了一款抽卡游戏。竟然,在另一个她无法触及的世界里,挽救了这些鲜活、饱受战火折磨的灵魂。
“这……这有什么好谢的……”
林乐乐吸着鼻子,用手背拼命地抹着如同断了线的珍珠般掉落的眼泪。她的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带着一种被巨大的认可感砸中后的语无伦次:
“我也不过是……作为一个普通的玩家,做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罢了。我……我刚才还在自己吓自己,怕你们觉得我没用,怕你们嫌弃我只会背法条,觉得我烦人……”
听到这句话,企业眼底的心疼更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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