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沉重的星海之恋与自我剖析：月光下的无声誓言（1/2）

“砰——咔哒、咔哒、咔哒！”

伴随着一连串几乎要将锁芯拧断的急促金属反锁声，那扇由极北苦寒之地生长的黑铁木打造而成、厚重得足以抵御小口径野战炮轰击的巨大橡木门，终于将那片充满着致命诱惑与危险香气的露台，死死地隔绝在了外面。

维勒尼斯宫的这间最高级别私人客房内。

后背死死地顶在厚重门板上的林曦，整个人就像是刚从深水里被打捞上来的溺水者，大口大口地、贪婪地呼吸着房间里略显清冷、却没有那种要命的玫瑰与香根草混合气味的空气。

但即便如此，她的心脏依然在胸腔里像一台彻底失控的蒸汽打桩机一样，以一种快要冲破肋骨的恐怖频率疯狂跳动着。血液在血管里奔涌咆哮，将她的耳膜震得嗡嗡作响。

“呼……呼……”

林曦感觉自己的双腿已经软得像面条一样，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她无力地顺着冰冷坚硬的门板，一点一点地滑坐在了铺着羊毛地毯的地板上。

她将那张依然滚烫发热、红得犹如煮熟的虾子般的脸颊，深深地埋进了自己曲起的双膝之间。双手死死地抱着头，在这空旷而寂静的房间里，发出了一声极其绝望、又极其无奈的无声哀嚎。

“完了完了……这谁顶得住啊……”

林曦在心底痛苦地呻吟着，手指无意识地抓扯着自己那头短发。

“一个是优雅到骨子里、把‘誓约’当成信仰的皇家淑女；一个是平时慵懒得像只猫、一旦认真起来就想要直接‘私奔’独占的铁血重巡；外面还站着一个对我知根知底、连我身上有几道疤都一清二楚、占有欲爆棚的普鲁森女王……”

“我林曦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啊？我只是一个遵纪守法、信仰坚定的唯物主义战士啊！为什么老天爷，不对，为什么华夏妈妈要把这种连龙傲天小说都不敢这么写的修罗场地狱，硬生生地砸在我的头上？！”

这个夜晚，对于维勒尼斯宫里的这几个人来说，注定是一个极其漫长、令人清醒的无眠之夜。

当最初逃脱时的慌乱、被绝色美人环绕的羞赧，以及那种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刺激感，在如流水般逝去的时间中渐渐沉淀、平息下来。

夜，已经深了。

偌大的皇家客房里，没有点亮任何一盏魔法壁灯。只有窗外那轮硕大的、散发着清冷如水光辉的异界皎月，透过巨大的落地窗，静静地将银白色的光辉洒在林曦的床前和波斯地毯上，将房间里的一切都勾勒出了一层柔和而孤独的轮廓。

林曦没有去书桌前写那份被她拿来当做逃跑借口、根本就不存在的“对奥斯特里亚作战分析报告”。

她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那双曾经在无数次生死边缘都能保持绝对冷静的黑色眼眸，此刻在月光的洗礼下，褪去了所有的慌张。

她走到窗边，在那张铺着柔软天鹅绒的单人沙发上，将自己深深地陷了进去。

林曦凝视着天空中那轮巨大的明月，眼神逐渐变得深邃。周遭的死寂，仿佛一层过滤网，将白天的喧嚣、政治的博弈、甚至是刚才露台上的旖旎，统统过滤了出去。

一种比之前在露台上更加深沉、更加沉重的情绪，如同大洋深处悄然涨潮的海水般，缓缓涌上了她的心头，淹没了她的理智。

林曦开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她那习惯了在沙盘上分析大陆局势、习惯了剖析历史兴衰规律的大脑，去直面一个关乎她灵魂最深处、关乎她在这个世界存在意义的根本问题。

她们，对自己的感情，到底是怎么了？

林曦闭上眼睛。脑海中，如同放映着最高清晰度的电影胶片，一帧一帧地浮现出刚才在露台上的画面，以及更早之前，在最高战略室里胡德和吕佐夫撕裂维度降临时的场景。

答案，其实已经极其清晰地摆在了面前。且每一份感情，都带有她们各自阵营与性格的极致特色，绝对、绝对不是那种为了利益而逢场作戏的虚假伪装。

胡德。当这位皇家战列巡洋舰看向她时，那双碧蓝眼眸中蕴含的，是跨越了无尽时空、经历了无数次绝望的坐标标定后，终于在茫茫宇宙中重新找到她的狂喜。那是一种洗尽了所有的战争铅华、褪去了所有的武装防备后，只剩下绝对信任与深深依赖的深情。那种感情，就像是泰晤士河般源远流长，包容而又坚定，带着一种“无论世界如何变迁，我心永恒”的古典誓约之重。

吕佐夫。那位铁血阵营的慵懒少女，她那看似玩世不恭、甚至有些轻浮和病态的“私奔”玩笑，背后隐藏着的，其实是一种极其偏执、甚至带着孤注一掷意味的决绝。因为曾经失去过长达十年的时光，所以她内心的恐惧化作了最极端的占有欲。她宁愿放弃港区的繁华，放弃战争的荣耀，只要能找到一个安静的角落，彻底独占她的指挥官。这是一种带着毁灭色彩、燃烧着自己也渴望燃烧对方的炽热。

这两份感情，或者说，她们背后所代表的、那还留在跨维通道另一端的九百多位港区姑娘们的每一份感情……都沉甸甸的。

真实、炽热、厚重得让人感到窒息。

那么。

林曦在心里默默地、极其严厉地拷问着自己：我对她们的感情，又是什么？

我，真的做好了与她们并肩作战、共同承受生死、去回应那份跨越星海的爱意，直至一切终结的觉悟了吗？

林曦重新睁开眼，她缓缓抬起双手，借着清冷的月光，看着自己这双曾经只能敲击键盘和翻阅史书，如今却因为常年握着斯登冲锋枪、批阅沉重公文而布满了一层薄薄老茧的手。

刚来到这个艾奥斯世界的时候，她其实只是一个被命运的乱流意外卷入的“过客”。

她最初在碎石峡谷帮助奥莉加，在泥泞的战壕里指导克洛伊，仅仅是出于人类最本能的求生欲。是为了在这个残酷、视人命如草芥的封建魔法世界里活下去；是为了不让自己那颗属于现代人的骄傲灵魂，被沃尔特那个散发着恶臭的生化系统所玷污。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她卷入这个世界的因果越来越深，随着她看到那些底层的平民在压迫下流出的血泪……她的心态，早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亲自参与了《土地法案》的制定，将黄豆选票推行到最偏远的矿区；她蹲在泥泞的棚户区里教导那些面黄肌瘦的孩童认字；她看着那些在兵工厂里挥洒汗水的工人，因为拿到了属于自己的、合理的薪水而露出那种最质朴的笑容。

她想要守护这个由她和奥莉加、克洛伊亲手一砖一瓦缔造起来的、代表着新生与希望的普鲁森王国；她想要用现代的唯物史观、用轰鸣的钢铁大炮，去彻底碾碎沃尔特和教廷那种将人视为牲畜、用火刑柱维持统治的极权压迫。

这份想要守护这个世界的决心，是无比真实的。她对奥莉加和克洛伊的感情，也是在一次次的生死相托、在无数个深夜的疲惫依偎中建立起来的，是无比真实的。她们三个甚至已经在华夏妈妈和其他长辈的高维见证下，缔结了生死不弃的誓言。这些，对于林曦来说，是融入骨血的责任，是不用进行任何犹豫和考虑的底线。

但是。

舰娘姑娘们不一样。

林曦痛苦地闭上了眼睛，眉头紧锁。

自己，真的足以匹配胡德和吕佐夫，足以匹配那些舰娘们那种“纵使钢铁之躯沉没海底，意志犹存，跨越维度只为守护你一人”的极致浪漫与近乎残酷的誓约吗？

最重要的，也是最让此时此刻的林曦，在深夜里感到深深的惶恐和自卑的一点。

自己，真的有这个资格吗？

林曦在寂静的房间里，发出了一声极具自嘲意味的苦笑。

她算什么呢？

剥开那些光鲜亮丽的“普鲁森首席外交总管”、“国家安全保卫局局长”的头衔，剥开那些被底层的平民视作“星火引路人”的崇拜目光。

她林曦，本质上，只是地球上一个普普通通的人大历史系研究生；只是一个在解放军基层连队里，戴过几年下士军衔的退役通讯兵。

她之所以能够在这个异世界里呼风唤雨，能够用短短几年的时间，建立起一台足以对抗整个大陆的普鲁森国家机器，绝大部分原因，是因为什么？

是因为她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是凭借着地球几千年用尸山血海积累下来的文明经验、先进的唯物历史知识；更是因为——华夏妈妈、伊丽莎白阿姨、汉娜阿姨、罗慕拉阿姨，这四位高维文明意志在背后犹如开挂般的庇护与降维打击的援助！

没有伊丽莎白的工业图纸和红衫军，她和奥莉加早就死在了黑兽佣兵的乱刀之下；没有汉娜的铁血重塑和参谋部建立，克洛伊的新军根本无法形成现在的战斗力；没有罗慕拉的文艺复兴和经济手腕，王国早就被战争拖垮了财政；更别提华夏妈妈那无解的基建赐福和灵魂重塑。

如果残忍地抛开这些来自于长辈们的、外在的耀眼光环。

她林曦，真的有那个绝对的能力、有那份傲视群雄的底气，去坦然地回应那份超越了生死界限、超越了维度壁垒的纯粹感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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