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修船工的飞刀,码头下的死扣(2/2)
右手铁钳从腰后抽出,卡住断指下颌。
钳口撬开齿缝,钢钳尖端直接探进后槽牙根部。
“咔。”
牙碎了。
一粒黄豆大的蜡丸从碎牙缝里掉出来,落在地板上滚了半圈。
老莫一脚踩上去,碾烂。
蜡丸里渗出一丝褐色液体,腥臭味冲鼻。
断指整个人挂在驾驶台上,左腕被钉死,右手捂着嘴,血从指缝往下淌。
“想死?”老莫松开铁钳,“排着队呢。轮不到你自己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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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龙上来捆人。蚂蟥搜舱。
驾驶舱里翻出来的东西不多。
半罐冷咖啡,一本旧航海图,两盒三五牌洋烟,一把备用钥匙。
老莫亲自搜身。
断指贴身穿着一件灰色旧马甲,布料磨得起毛。
马甲内侧缝了个暗兜,搭扣是铜的。
老莫撕开搭扣。
手指碰到一块凉的东西。
他抽出来。
银锁片。
巴掌大,老银,錾着“长命百岁”四个字。
银链断了,链扣上挂着两根细短的黑发。
干血。锁片背面有干血。
老莫攥着银锁片,站在驾驶舱里没动。
大龙绑完绳子,直起腰,看了一眼老莫手里的东西。
两个人都没说话。
雾气从破窗灌进来,把舱里的血腥味冲淡了一点。
过了好一阵。
大龙开口,嗓音发哑:“安安的?”
老莫把银锁片翻过来。背面錾着一个小字。
“陈。”
大龙闭上嘴。
老莫用袖口把干血擦了擦,没擦干净。
他从兜里掏出一块旧手帕,把银锁片裹好,塞进贴身口袋,扣死。
蚂蟥从机舱钻出来,手里捧着一个铁盒。
“老莫哥,这个藏在油箱隔板后头。”
铁盒不大,巴掌宽,两指厚。
铁皮上锈迹斑斑,搭扣缠着铜丝。
老莫接过来,掰开铜丝,掀开盖子。
里面一张对折的手绘图。
纸质发黄,但笔迹新。红色圆珠笔画的。
南麂岛。
三个圆圈标在图上。每个圆圈旁边写着一个字。
老莫把图纸展开,就着舱顶那盏半死不活的灯泡看。
三个圆圈的位置,是三口井。
陈家院里的老井。互助社车间后面的深井。还有托娃屋北墙外,军嫂们打水洗衣裳的那口公井。
三口井旁边,各写了一个字。
“投。”
“投。”
“投。”
图纸右下角,写着一行小字。日期。
五天后。
老莫把图纸折好,放回铁盒,盖上盖子。
他走出驾驶舱。甲板上雾气翻涌,远处周安国的军绿卡车闪了两下车灯。
老莫朝那边打了个手势。
三分钟后,四个便衣上船。
断指、两个马仔、枪、铁盒、航海图,全部装上担架和证物袋。
周安国亲自上来,看了一眼证物袋上的封签。
“人我带走,证物按号封存。”
老莫把铁盒递过去,又按住。
“图纸复写一份,马上送南麂。”
周安国看他一眼。
“井?”
老莫点头。
“孩子喝水的井。”
周安国脸色沉下去。
“我亲自安排。”
帆布一盖,抬下舷梯。
军绿卡车发动,尾灯消失在雾里。
丰收号靠上来。骆瘸子把舵,没问话。
老莫站在船头,海风把他油布衣吹得鼓起来。
天色从黑变灰,再从灰变成鱼肚白。
大龙把假肢重新绑回去,走过来。
“给谁?”
老莫摸了摸胸口那个硬邦邦的布包。
“还给安安。”
大龙没再问。他靠在船舷上,看着南麂岛的方向。
丰收号突往南开。
老莫从怀里掏出那块削了一半的方木,翻来覆去看了看。
马腿的弧度还差点意思。
他把方木揣回去,转身走进船舱,从铁盒旁边拿起那张图纸。
红笔写的“投”字,压在三口水井上面。
五天。
老莫把铁盒封好,抬头望向南麂岛。
晨雾散了一点,海平线上露出一小截黛青色的山影。
大龙凑过来,看见图纸上的红圈。
“这是……”
老莫把图纸收进铁盒,搭扣拧死。
“回去再说。”他顿了一下,嗓音压得很低,“先把锁片还给安安。井的事,得让老班长定。”
老莫看着那截山影,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口布包的轮廓。
风把铁盒盖子吹得嗡了一声。红笔字迹在晨光里刺眼得很。
三口井。
五天后,岛上的水会出事。
岛上,还有人等着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