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两千斤鱼,往码头一堆(2/2)
大龙已经开始松卷轴。钢缆哗往海里走。
骆瘸子重新推油门,船速压到最低档,拖着网缓切进鱼群。
网绳绷紧的声音从船尾传来。大龙的手按在钢缆上,指腹感受着震动频率。
“吃住了。满”
凌晨三点四十分。
第三道网收上来的时候,船舱已经快见顶了。
鱼堆在冰块中间,银白色的鳞片一层压一层。马鲛、针鱼、小黄花、还有几条巴掌大的鲳鱼混在里头。冰水顺着舱壁往外渗。
大龙用脚把最后一筐鱼踩实,抹了把脸上的水。
“两千一。再多塞不下。”
骆瘸子已经掉头了。柴油机吼起来,船头劈开浪花往南麂方向扎。
陈大炮站在甲板上,看着东边海平线泛出的那一线灰白。
“赶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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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六点半。
丰收号靠岸的时候,码头上已经站了人。
刘红梅嗓门最先炸开。
“来了来了!都站好!案板摆出来!刀呢?刀拿好!”
三十几个军嫂排成两排,案板一字排开。菜刀、剔骨刀、鱼鳞刮子码在旁边。围裙系好,袖子撸到胳膊肘。
舱盖一掀,鱼腥味冲天。
冰块裹着的杂鱼被一筐搬上码头。
一筐,两筐,五十筐。
鱼堆成一座亮闪闪的小山。
银白色鳞片在早晨的日头底下闪着光。水珠顺着鱼身往下淌,汇成一条细流,从码头边沿滴进海里。
军嫂们开始动手。
刀落案板,咚咚响成一片。
鱼头归一边,鱼骨归一边,鱼肉入盆。盆满了换桶,桶满了推车间。
刘红梅站在最前头,两把刀轮着使,嘴里还不忘喊。
“快点快点!鱼等不了人犯懒!谁手慢,今天中午少吃半碗饭!”
胖嫂在旁边骂回去。
“你才少吃!老娘这刀快得能剁你鞋底!”
桂花嫂抬头呸了一声。
“都闭嘴,剁鱼!今天谁落后,谁晚上刷桶!”
一排军嫂骂归骂,手上半点没停。
消息顺着码头、坡道、井台一路传开。
半个钟头不到,沈家村那边就有人跑来看。
先是几个孩子,光着脚蹲在码头边沿,数鱼筐。
然后是几个老太太,互相搀着,远站在坡上张望。
再然后是那几个前两天还在仓库门口坐板凳的壮劳力。他们站在码头路口,看着那座鱼山,谁也没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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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
沈骨根来了。
他一个人。
沈海旺和沈海成都没跟在身边。
旱烟杆夹在手里,步子不快不慢。
码头上的军嫂看见他,刀都慢了半拍。
刘红梅拿刀背敲案板。
“看啥?鱼又不是他变出来的,剁!”
刀声又响起来。
沈骨根走到鱼堆跟前,停住。
他看着那些银白色的鳞片,看着案板上翻飞的菜刀,看着一桶鱼浆被推进车间。
站了有一根烟的工夫。
沈海旺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上来了,小碎步凑到他身后,低声开口。
“叔,咱们还可以再谈谈条件。他这鱼多,正好压价……”
啪。
旱烟杆抽在沈海旺后脑勺上。
沈海旺捂着头,眼睛瞪圆。
“叔!”
沈骨根把旱烟杆收回来,烟灰抖落在地上。
“压你娘的价。人家一夜捞两千斤,你拿啥压?拿你那张破嘴?”
沈海旺脸涨红,嘴张了两下,没敢吭声。
沈骨根把他往旁边一拨,径直走向林玉莲的桌子。
林玉莲坐在仓库门口,账本摊开,铅笔别在耳后。
她看见沈骨根走过来,手指在账本边角按了一下,没站起来。
沈骨根站到桌前。
“林掌柜。”
“骨根叔。”
沈骨根从裤兜里掏出一叠皱巴巴的纸。手印,红彤彤的,一个挨一个。
他把纸拍在桌上。
“二十三户。原价。一个子儿不涨。”
林玉莲接过来,一页一页翻。手印清楚,名字歪扭扭但都在。
“按前面四十七户同样条件入册。”
“嗯。”
林玉莲铅笔落下,开始抄录名字。
沈骨根站在桌前,没走。他转头看了一眼院里。
陈大炮坐在槐树底下,陈安骑在他膝头,小手抓着半块红薯往嘴里塞。
红薯渣糊了半脸,陈大炮拿袖子给他擦,擦完又被糊上。
沈骨根盯了两息,干巴巴挤出一句。
“小娃吃得好。有福。”
陈大炮抬眼皮看他。
“少打我孙子主意。想沾福,回去让你村里人好好干活。”
沈骨根哼了一声,没接茬。他转身要走,了两步,又站住。
背对着陈大炮,话声压得低。
“陈大炮。”
“说。”
沈骨根把旱烟杆往腰后一别。
“丰收号吃水深,跑得远,外海的鱼你随便捞。”
他顿了顿。
“但礁石区那片海带苗,得用吃水浅的小船。你那条柚木船,修好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