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七天后李伟带回一人(2/2)
曲易眉毛一挑。
“哟,开口就奔要害。”
陈大炮走回来,上下打量他。
“会装?”
刘工程师站直。
“压缩机组、冷凝器、氨管焊接,我能带人装。”
曲易从机器旁探头。
“氨管漏了咋办?”
刘工程师看向他。
“先试压,再肥皂水检漏,管路分段。谁敢拿鼻子硬闻,我先骂谁。”
曲易咧开嘴。
“懂行。”
张乔在旁边开口。
“压缩机喘振,耳朵能听出来吗?”
刘工程师转头看他空洞的眼眶,话到嘴边收了一下。
张乔脸沉下来。
“看我干啥?问你话。”
刘工程师立刻说。
“能。低频发闷,吸排压差乱,底座也会抖。”
张乔点头。
“能用。”
陈大炮把旱烟杆往腰后一插。
“行。先吃饭。今天杀鱼。”
刘工程师愣住。
“先吃饭?”
陈大炮斜他。
“机器七吨半,你肚子几两?饿着装,螺丝都能拧歪。”
晚饭摆在三号仓库外。
大盆鱼汤,卤肉饭,半筐白面馒头。
李伟坐在桌角,吃得慢。
陈大炮把一大块鱼肚子夹进他碗里。
“吃。”
李伟抬头。
“老班长,我真能干活。”
“废话少。你这脸瘦得能塞门缝了,明天让你扛管子,风一吹人没了,老子还得派船捞你。”
刘红梅端着汤过来。
“李师傅,孩子叫啥?”
李伟顿了顿。
“小草。”
胖嫂嘴快。
“这名好,贱名好养活。”
刘红梅一脚踩她鞋面。
胖嫂疼得龇牙,赶紧改口。
“我是说,草有根,能活。”
李伟低头扒饭,肩膀轻轻起伏了一下。
林玉莲把账本打开,在新页上写字。
冷链厂设备安装第一日。
她写完这行,笔尖停住。
又补了一句。
李伟归队,刘明远入组。
陈建锋看见,低声说。
“玉莲,这页账,以后要单独锁。”
林玉莲点头。
“这是厂子的第一页。”
陈大炮端着碗路过。
“写清楚。以后谁想伸手,就把这页摊他脸上。”
夜饭后,图纸铺开。
刘工程师拿铅笔在纸上画管线。
“机组放西侧,靠近通风口。冷凝器得抬高,海风会腐蚀,支架要刷防锈漆。”
曲易蹲在桌边。
“你这管线绕远了。”
“绕远能修。贴墙省料,后头漏了要拆半面墙。”
曲易抓了抓下巴。
“有理。”
李伟把封口机图纸压上去。
“包装间要靠冷库门,省搬运。鱼饼出模后进预冷,再封口。”
刘工程师看了他一眼。
“你学过制冷?”
“战场上修过雷达,医院守孩子的时候,看了你三天图。”
刘工程师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
“你要是进厂,能当半个技术员。”
李伟没接这句。
他把铅笔递给曲易。
“这里加检修口。”
曲易接过去,写得歪歪扭扭。
“我字丑,你们别笑。”
刘红梅凑过来看。
“你这叫字?狗爬都比你守规矩。”
曲易抬头。
“刘主任,你管鱼饼,少管字。”
“你字上了账本,丢的是互助社的人。”
“成成成,你写,你写行吧。”
一桌人笑开。
陈大炮没笑太久。
他看见老莫站在院门外,手里端着一碗没动过的鱼汤。
陈大炮走过去。
“咋,鱼汤里有刺?”
老莫摇头。
“码头外头那条小舢板,下午来过。”
“盯机器的?”
“盯人。”
老莫喝了一口汤,喉咙动得很慢。
“刚才航道上有盏渔火,亮了两下,灭了。隔了七息,又亮一下。”
陈大炮拿过他的碗,自己喝了一口。
“信号?”
“像。”
“给谁看的?”
老莫看向南头码头。
“刘国栋走了,钱万海散了,省城那边还有人没收网。周德明也在等。”
陈大炮把碗还给他。
“等就等。咱们厂子先开起来。”
老莫低声说。
“厂子一开,人多,线多,漏洞也多。”
陈大炮看着那台蒙着帆布的大机器。
帆布被海风掀起一角,露出黑沉沉的铁壳。
“那就堵洞。”
老莫端着鱼汤,手掌扣住碗沿。
“往后更难。”
陈大炮划了根火柴点旱烟,火苗在风里晃了晃。
“难就干。南麂岛这么多人张嘴等饭,老子总不能让他们啃海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