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3章 铁证击碎毒雾,恒丰祥出海大计(2/2)
“三倍!”吴胖子失声尖叫,眼珠子凸出眼眶。“林掌柜,您这是抢钱!”
“那是恒丰祥定的价。”林玉莲拿起铁锁,咔哒一声锁死红木皮箱。“今天休想从这里拿走一片鱼鳞。”
老莫提着半桶清洗甲板的脏水,大步跨下台阶。
他一言不发,手臂一甩。
污黑的脏水泼在石板上,画出一条泾渭分明的界线。
黑水溅在几个贩子的短裤上,留下一片污渍。
“越界一步,腿打折。”老莫手腕翻转,三棱军刺在阳光下闪过一道冷冽的寒芒。
杀气压在贩子们头顶。
吴胖子捂着脸,喉咙里发出干嚎。
刚才把鲜货卖给陈家的散户渔民,这会儿全攥紧了拳头。
有人忍了又忍,还是笑出了声。
“林掌柜硬气!”
“陈家真掏钱收了咱们的货,这钱该他们赚!”
“活该那帮二道贩子眼皮浅!”
库房沉重的铁包木大门缓缓闭合。
金属摩擦声隔绝外面的哀嚎与喧闹。
三号防空洞的账房内。
煤油灯的光晕洒在硬木桌面上。
空气中弥漫海鲜结霜后的冷冽气息,混杂淡淡的墨水香。
林玉莲坐回椅中。
她的后背贴着椅背。
左手翻开总账本,右手拇指食指扣住生铁算盘。
噼啪作响的拨珠声在安静的账房内回荡。
陈建锋端着一个掉漆的搪瓷茶缸,走到她身侧,将一杯热腾腾的野菊花茶放在桌角。
“喝口热的。”
林玉莲眼皮抬了抬。
“先等我算完。”
刘红梅扒着门框,眼睛死死盯着林玉莲手底下的账面。
算盘的声音停住。
林玉莲纤细的手指在一排红字上敲击。
“低价抄底四千六百斤散户存货。全数存入冰库。”
她抬起头,看向靠在门边抽烟的陈大炮。
“按温州港目前三倍翻番的市场缺口价核算。”
林玉莲停顿两秒。
“抛去设备损耗、人工工费与柴油成本。这四个小时,互助社净入库利润,一万四千元。”
搪瓷茶缸在陈建锋手里晃动,热水险些洒在军裤上。
刘红梅双腿发软,直接靠在门框上滑坐下去。
一万四千块。
在这个万元户被敲锣打鼓送红花的年代。
这女人几个小时内,在账面上凭空变出一座金山。
“我的娘老子。”刘红梅双手捂着脸,指缝里透出极度兴奋的光。“这肉肥得流油!妹子,你这脑瓜子就是个聚宝盆!”
陈建锋低头看着妻子。
他掌心在搪瓷缸上摩挲了两下,喉咙发紧,半晌才低声说:“玉莲,厉害。”
这个曾被弄堂口一点闲话吓得端不住碗的上海姑娘。
如今坐镇海岛,几句话把一干地痞奸商杀得片甲不留。
林玉莲耳尖微微泛红。
她把账本往前推了半寸,声音仍稳。
“钱还在货里。等出库,才算真正落袋。”
陈大炮掐灭烟头。
老兵厚重的军靴踩在地砖上。
他走到木桌前,宽大的手掌往桌面上重重一拍。
一只海碗大小、带着古铜色光泽的野生干鲍,结结实实地砸在账本旁边。
“一万四就把你们乐成这样?”
陈大炮咧开嘴,手指敲了敲干鲍裙边。
“瞧见没,这才叫硬通货。”
林玉莲目光落在那只干鲍上。
“糖心干鲍。这品相,德成行的南洋单子里,属于顶级珍品。只怕产量极少。”
“近海稀缺。”陈大炮反手从腰后抽出一张泛黄的羊皮海图。
海图平铺在木桌上。
手指沿着南麂岛的位置,往东南方向滑拉。
指尖重重定在一个被深蓝色标注的暗礁群上。
“这里。东海最前哨。浪高水险,海底藏着拳头大的野生鲍鱼。”
刘红梅刚撑着门框站起来,一听这话,腿又软了半截。
“大炮叔,您这是要去浪尖上抢钱啊?”
陈大炮斜她一眼。
“抢钱还用去浪尖?老子这是去开矿。”
老莫站在阴影里,眼皮抬了下。
“蛇盘礁外海,有陌生船路过。”
陈大炮点头。
“所以更得去。”
他把那只干鲍往林玉莲账本边推了推。
“这笔钱留作本钱。”
“三岛连线只是个中转窝点。老子要把深加工的干货厂,直接盖到东海风浪最大的礁石上去。”
他拔出腰间的杀猪刀。
刀尖刺透海图上那个名叫蛇盘礁的红圈,深深扎进木桌面。
“老子要把这极品鲍片,卖出他们南洋人吃不起的天价。”
陈大炮拔出刀,冷冷扫过四周。“我倒要看看。躲在暗处那条破蛇,还能拿什么来截陈家的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