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古法药熏,硬汉带娃熬金汤(2/2)
陈大炮看着锅里的水汽。
“建锋,记下。”
“记好了。”
青雾贴着蒸笼往上走,陈大炮添进半块炭。水汽转白,他立刻夹走两块红炭。
锅底的声音随之放缓。
第一日,灶房里始终有药味。陈大炮站在蒸笼前,连饭都让陈建锋端到手边。沈老头每隔一段时间便看一次药汤,指出下一味药的变化。
第二日,陈大炮手背起了水泡。
陈建锋端来湿毛巾,刚碰到他手腕,便被陈大炮抬肘挡开。
“先看锅。”
“爸,手皮开了。”
“皮还能长,火候错了,三天功夫全得进海里。”
陈建锋抿紧嘴,把湿毛巾放到一边。
“我守着。您擦一把汗。”
陈大炮这才接过毛巾,擦完脸,继续夹炭。
第三日夜里,院子安静下来。
陈大炮蹲在炭网前,眼底布满血丝。鲍鱼随着热气一点点收缩,边缘泛出细润的油光。
沈老头盯着锅面。
“火再压一成。”
陈大炮没有抬头。
“我看见了。”
他撤走一块炭,又把蒸笼盖往旁边挪了半寸。
陈建锋站在灶门口,拄拐的手握得发紧。
“爸,您歇一会儿。”
“你小子什么时候学会在灶房里讲废话了?”
陈大炮翻动鲍鱼时,指腹擦过炭盆边缘。皮肉立刻泛红,水泡在火光下鼓起。
陈建锋上前一步。
“手给我。”
“去看账。”
“玉莲让我看着您。”
“她让你看火,还是让你来管老子?”
陈建锋把湿毛巾递过去。
“她说两样都看。”
陈大炮顿了顿,接过毛巾,嘴里哼了一声。
“你媳妇现在管得宽。”
他擦完手,抬眼看向蒸笼。
“我在炊事班第一次给首长办国宴那年,灶房里缺食材,也缺熟手。有人提议拿树根和野菜凑一桌。老子守着高汤熬了三天,手上这层皮全燎掉了。”
陈建锋看着他手背上的水泡。
“后来呢?”
“后来首长把汤喝完了。”
陈大炮掀开一点锅盖,热气贴着他的脸冲上来。
“所以今天这批老鲍,也得让人吃完。”
陈建锋把毛巾又往前递了递。
“爸,咱们是卖货,您还跟锅较上劲了?”
“卖货也得卖出咱中国人的脸面。”
陈大炮按住锅盖。
“南洋客商愿意出高价,凭的是货。咱们端出去的每一片,都得让他们记住恒丰祥。”
沈老头的烟斗在桌边敲了两下。
“第三轮可以起火了。”
陈大炮抬手,撤掉最后一块红炭。
灶房里的药草味渐渐淡了。
鲍鱼的鲜香从锅底透出来,贴着热气往院门外走。李伟先抬起头,曲易手里的扳手停在半空。
“闻到了?”曲易问。
“嗯。”李伟喉结动了一下,“这回香气出来了。”
胖嫂睡到半夜,突然从床上坐起来。
她抽了抽鼻子,掀开被子便往窗边走。鞋还在床底,她踩着冰凉的地面推开木窗。
“这味儿从哪儿来的?”
胖嫂扶着窗框,肚子发出一声响。
她抓起外衣往身上一披,隔着院墙喊:
“大炮叔,锅里还得多久开饭?”
灶房里传来陈大炮的声音:
“回去睡觉,明早车间开工。”
“您熏了三天,叫我睡觉?”
“那你进来添柴。”
胖嫂立刻把头缩回窗后。
“我忽然觉得,睡觉也挺重要。”
第三轮火候收完,陈大炮才掀开木盖。
热气涌出灶房。
这一回,药香退在后面,深海鲜甜稳稳压住了院子。鲍鱼表面收成一层细亮的油光,边缘带着药材熏出的深色。
沈老头走到蒸笼前,没有马上伸手取货。他看着那张发黄药方,拇指慢慢压过纸背的旧折痕。
“成了。”
陈大炮拿木夹取出一片,放在白瓷碟里。
“成没成,明天让客人说。”
晨光破晓。火红旭日跃出海平线。
繁复熏蒸工序大功告成。
陈建锋大步穿过青石院落。手中死死攥紧一张军用电报纸。
“爸,玉莲。”
林玉莲从账房出来,铁算盘还握在手里。
陈大炮转过身。
“出什么事了?”
陈建锋停在灶房门口,抬起电报纸。
“机要室截到加急短电。”
灶房里的炭火发出一声轻响。
陈建锋看向众人,声音压得很沉。
“德成行陈锡堂带着南洋首席品鉴师,已经乘坐重型快艇,进入南麂岛防波堤十海里范围。”